《Remember Me（请记住我）》暗红色宝石

13、第十三章 我心惶惶

　　积善洞。汉城特别市地方警察厅。
　　Jun Jin摸着长长了点的头发，边看着手上的磁盘边走进了办公厅。
　　办公厅的一角，看似在闭目养神的东万双腿搁在自己的桌上，听得他走近的声音，好看的上眼皮抬了抬；性格的嘴唇因含着根牙签而微微撇着，像一副道上混混样儿多过他现在真正的身份。
　　Jun Jin本想找上位置坐坐，可眼下桌子椅子都给他老兄霸占着，他无奈之下只好扯了扯东万的裤角，并进行语言上的“激励”：“哥，我向上面的前辈要来了Kang Ta以前的资料。现在可能会有些内容了。”
　　东万闻言精神一振，吐掉叼在嘴里的牙签，将腿收了回来，然后兴致勃勃地坐上桌面，道：“那太好了！有屁快放！”
　　Jun Jin 不禁皱眉：“哥，礼貌一点。”然后毫不客气地坐上被东万坐热的椅面。
　　东万却耸耸肩，不以为然。
　　Jun Jin把磁盘塞进电脑软驱，然后鼠标灵活地点击着。
　　打开盘里的文件，两个人都把头凑了过去；看着资料，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横看竖看也不像是坏人。”
　　Jun Jin盯着Kang Ta的相片一阵猛瞧。
　　东万双臂交叠胸前，不知何时从桌面上滑了下来，斜倚着办公桌，边抖边撇着嘴反驳道：“此言差矣！哪能像你这样看人哪？你看我像坏人还是好人？”
　　闻言Jun Jin夸张地仔细审视他的尊容，半晌方煞有介事地摇头道：“哥……实话实说，我看你怎样也像一个十足的坏蛋。”
　　“啪！”
　　一记巴掌毫不犹豫扇上Jun Jin的大头，他雪雪呼痛时，本凝着张黑脸的东万却又很快地松弛了面皮，开始自我赞叹起来：“你说得对，外表是看不出来的。别看我外表如此，我可是个真正为国为民的伟大的警察哪！”
　　“那你又扁我。”哼，典型的心胸狭窄！Jun Jin不服气。
　　东万瞪他：“你不知道要对前辈尊敬一点吗，小子！”说完，就自顾自地走开了。
　　惹来Jun Jin一阵不服气的白眼。

　　“哥！这么好约我一起喝酒啊，你今天不用工作了吗？”
　　文雨接到老哥一起喝酒的邀约，忙放下身边的美女驱车赶来。一进门，就看他老哥一副懒散的样子歪在沙发里。身前的茶几上开着的一瓶酒已约莫见了底。
　　“今天不用。”佑赫淡淡地回答，抬手拍了拍沙发，“坐。”
　　文雨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然后习惯性地打量起周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淡漠身影，立刻把脸转向佑赫，问：“玖熙不在吗？哥，你今天想通啦，不再把她放在家里了？”
　　“她是物体吗？在家里放得了？她给我气跑了。”
　　正是为这个而烦恼着；佑赫坐起上身，盯着杯中的醉人深红，一脸顽劣又有些无奈的笑。
　　“气跑？你干了什么令她深恶痛绝的事？”文雨瞪大了眼睛，一副想要看穿他的样子。
　　“我只是差点说了不该说的事……她是个鬼灵精，竟然会知道。”佑赫淡淡地摊了摊手。
　　“哇，那哥……你岂不是人财两失？”文雨加油添醋道。
　　佑赫狠兜他一眼，然后不理不睬道：“她会回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烦恼不已，韩玖熙，真是个倔强的丫头！她去了哪里？
　　佑赫懒得回应文雨心怀不轨的坏笑，看着窗外的白云，心思飞向了无边的天际，在寻找着一只名叫“韩玖熙”的流浪云雀。

　　张佑赫——他居然去找Tony！
　　昨天回来时他言语上有些闪烁；敏锐如她，从中看出他心里所想，当真是震到了，一时激动，结果和他吵了不小的一架，最后，自己逃避似地跑了出来。
　　是的，逃避！他……到底在想什么！而答案，她一点也不敢去想。
　　“小姐，一个人呀，很寂寞吧，我来陪陪你好不好？”
　　正恍惚游荡着，街头小混混似的的可恶搭讪声飘入耳里。
　　玖熙没好气地抬头。
　　眼前的男孩，浅笑着的眼睛弯弯的，微翘的嘴角说不出的清秀。
　　“是你……”
　　“你不开心的时候为什么不主动找我呢，姐！”Brian无奈地吐口气，扶扶快掉下的帽子，今天天气有些烂，不晓得会不会下雪；感觉有点冷！
　　“还好我每次都碰巧能遇上你……你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吗，每次见你你都愁眉不展的。”他说着，抬手以手指轻刮一下她为蹙着的眉心，显得极为亲昵，毫不拘谨。
　　不知是他的过分熟络令她不适应，还是她有心和他保持距离，玖熙觉得不妥，淡淡地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移了移。
　　尽管他和佑赫不一样，他活泼可爱更自由更有与她亲近的背景，但他和佑赫同样地给她压力——心上的压力。
　　很可笑不是吗，她逃避爱！她居然逃避对她表示爱的人……
　　“不要没大没小。既然你还唤我是姐……”玖熙深蹙下眉，漂亮的眸子微眯道。
　　他不以为忤地笑：“其实，你看来小过我哪，我心里可是当自己比你大哦！我的心很成熟的，你没有男朋友的话，怎么样，要不要考虑我……”
　　玖熙不禁挑眉，他在开她玩笑，这小子！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突然没有预示地从地面抱起一捧落叶掷向他。
　　他猝不及防几乎被叶子埋掉，愣了半晌才“哇——”了一声，也捞起一捧枯叶回掷向她，她抬臂拦着，又一捧扔过去……
　　不知不觉间，雪点飘下来了，且渐渐变大，落入地面的怀抱亲热地挤成一团；二人也由互抛树叶变成抛散雪，喷漆一样甩向对方……待到停手后，彼此已披银挂雪，出过汗的身体也陡然冷得一激凌。
　　“你根本就还是个小孩子，成熟的男人才不会还手哩！”她微微喘息着道。
　　“你跟我计较这做什么……小气！”看着她泛红的双颊，Brian若有所思道：“你原来是这样子的……我错了，你一点也不像娃娃！”
　　“娃娃？”
　　“你一开始给我这样的感觉……瓷娃娃或是玻璃娃娃。不过，当时觉得娃娃比你还多几分笑……你其实很适合笑脸的，为什么吝啬成这样？”
　　她平静下来：“你不比我……我和你想的不一样……你当我自悲自虐好了……”
　　“哎哎哎……是我不好，又让你不开心。对了，你要上哪？”Brian摸摸脑袋走近她，然后斗胆执起她的手，却不由得叫了声，“哇——你手好冰！”
　　玖熙淡淡地道：“怕冷就松开啊！”
　　“不要！”他嘟嘟嘴，鼓着腮帮的模样很可爱；他索性将她的双手合握在掌心间，凑近自己搓起来。“怎样，还冷不冷？”他边搓边问，眼皮亦顾不上抬。
　　她凝视他，轻道：“手不冷了……”
　　“那……还有其它地方？”闻言他抬头，有些坏坏地笑着眼睛泛亮，却很俊美，张开双臂蓦地抱住她，颇为得意自己的突袭得逞。
　　玖熙再次愣了一下，随即推开他：“你干嘛？”
　　“哎呀——”他小鸟似的摆摆纤长的手臂，眯眼笑道：“抱一下死不了啦！”
　　“真是……不跟你玩了。我……该回去了。”他的赖皮让她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近来越来越不懂得如何保持自己一如既往的心境了。
　　这时，她想起了自己临阵脱跑的责任……今晚的宴会……佑赫一定在等她！
　　“你回去……哪儿……我送你好不好？”
　　“……”
　　她扫他的脸蛋一眼，只看到满脸的恳切；暗叹一口气，转过身，“还是不要了，他看到不好……”
　　“那至少让我帮你拦车吧……”他矢志不移。
　　“……随便吧……”

　　最后，他目送她上了TAXI，可又有些不放心，结果驱动机车一路尾随着。
　　也许会被她发现，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也想看，看看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的“哥哥”……
　　还真不习惯——二十岁了才发现原来自己可能还有亲人……
　　Brian苦笑。

　　Brian……
　　为什么跟着她？担心她吗？
　　转过身，玖熙叹了口气，有些失神地想：如果……如果没有遇上佑赫，她会不会接受这个只小她一两个月的男孩子？
　　但是，没有如果……
　　“小姐，到了！”风景定格在熟悉的一幕，她回神。
　　在别墅小路口下了车，她踱步走回这已渐熟悉的房栋面前；恍然间一道身影已然靠近她，伫在她身前。
　　他在等她……
　　“我还真怕你不回来。”佑赫口气淡淡地笑着，将她扯往怀里。
　　她一时未站稳，扑入他怀抱。他怀里好闻的清冽香气，瞬间模糊了她的抗拒意识——异样的感觉……
　　玖熙心砰然而动，抬起迷雾似的眸看进他眼里，想看透他。
　　他垂一下长长的睫毛，眼神荡漾着温和的笑意，很自然地上前为她掸起衣上沾染的雪花，然后脱下外套披上她肩头，毫不犹豫……他头上的粉粒雪点称得他金发若撒上水晶，迷耀了她的眼，他竟是如此温柔地待她……
　　“气消了吧……既然会回来……”他的声音在耳边轻问。
　　“什么气……”她眨了下眼。
　　“关于Tony的事，我向你道歉。”他道，“以后我不会那样了。你穿这么少，冷吗？”
　　她垂下头，不敢接触他的目光。
　　他是真的关怀她，不是逢场作戏的敷衍，更不是轻描淡写的慰藉；是真正的体贴……
　　只是……她麻木着自己，不去领会这是作为爱人的一方所给予的体贴；不可妄想这种不应属于她这类人的体贴……
　　怎么办……
　　她要怎么做才能保持自己的心境？
　　在他的怀里，她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在挣扎。

　　掩映在冬日植物叶后的一双眼睛一瞬不眨地捕捉着二人间鲜有语言的细碎交流。
　　刚才的一幕教栅栏外的Brian心绪动荡不已。
　　那个男人……如果他的直觉没有弄错，他……应是他的……大哥；看来如此的高贵，且毫不轻浮，俊美华丽的容颜流逸着无需矫饰的气势，他是如此的出众……
　　真的是哥哥？再看看自己，感觉差距好大。
　　不过有信物为凭，应该不会有错的。
　　他待玖熙会是真心的吗？
　　他上报纸的频率比政治名人还多，绯闻虽不多，但他身边的女人也曾是数不清道不尽的。
　　不知道玖熙是出于什么原因待在他身边，只是……
　　相隔了有天高地远，如何在一起？
　　而自己的恋情，要如何在亲情和爱意间做抉择？
　　他背转过去，看着前方，心道：二十岁的那一年，我遇见了一个女人，她改变了我的一生；这个女人，就是你……韩玖熙！
　　韩玖熙……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