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如今你依旧是我的光19 谎言与不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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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慢走。”
“辛苦您了，藤田先生。”
她朝司机先生礼貌颔首，趁其他人的目光还停留在雍容华贵的加长版劳斯莱斯上，戴好棒球帽，转身上了公园台阶。
等她终于赶到比赛场地时，广播里正在宣布单打一号的比赛即将开始。观众席上几乎坐满了人，不只是双方校队的成员和后援团，还有不少其他学校的学生，甚至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职业教练、拿着专业摄影机的报刊记者。
虽然预料到这场比赛会很受瞩目，她还是惊讶于观众数量的庞大。她往观众席上扫了一眼，没费任何力气就看到了好几张熟面孔。
她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对手学校的座位席。因为没有穿学园制服，又戴着棒球帽，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她走到座位席第一排的空位坐下。距离很近，视野也很好，球场上的情况一览无余，连看台边选手的说话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她伸手抬了抬帽檐，确保视线不会被挡住。对手学校的队服是非常清爽的蓝白色，外套背后印有“SEGAKU”的字样。青春学园，她默念道，不由笑了笑，听上去的确很有青春的气息。
“迹部！”
“迹部！”
整齐划一的示威声突然响彻球场。
“赢家是冰帝！”
“赢家是冰帝！”
球场中央，迹部景吾旁若无人地变换着手势，四周的呼喊声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化内容。
“胜者是迹部！”
“胜者是迹部！”
配合这么默契，应该练习了很长时间吧？她有些煞风景地想，难怪他最近的训练时间突然增加。
“已经够了吗？”
“嗯，满足了。”
手冢国光面无表情地问，迹部景吾也十分配合地回答。
两人碰拳，比赛正式开始。
她眨了眨眼，好像才注意到球场另一边，穿着蓝白色运动衫的少年。
茶褐色的短发，清隽的面容。一副金丝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深邃的眼里藏着金棕色的瞳孔。眼神冷峻，脸上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清瘦修长的身材，即使是普通的蓝白色运动衫，穿在他身上也有种量身剪裁的感觉。乍一眼看上去，像是物语里出现的清贵少年。
手冢国光。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只是今天第一次见到真人，之前听名字还以为是身材魁梧的运动系男生，没想到是截然相反的类型。她的目光在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是她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手冢部长竟然会被人压制？！”
“那个冰帝的部长真的那么厉害吗？”
球场上，迹部景吾使出一招完美截击球，打掉手冢国光的球拍。她听着青学部员们的议论声，心想，统领两百人的部长名号，听上去很威风，可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啊、乾学长！手冢部长他……”
球场上的风向瞬息万变，她露出稍显意外的神情。
一局将近尾声，众人这才发现，手冢国光竟然一步也没移动过。迹部景吾击出的球，无论是怎样的球路，最后都会回到手冢国光身边，就像是被磁石牢牢牵引住一般。
“是手冢领域。”戴着黑框眼镜的海胆头少年说：“无论怎样击出的球，最后都只能回到手冢身边。”
原来是这么不得了的绝招。她衷心赞叹。
被得分的迹部景吾不怒反笑。两指弯曲点在额间，手掌半挡着脸。这是冰之帝王使用出色观察力时的招牌动作。
“已经差不多了，手冢。”
海蓝色的眼中射出极具穿透力的目光。
“左手的手腕，还在痛吧。”
“是吧，手冢？”
她微微一愣。
“不对！手冢的手肘已经痊愈了！”
戴着加油头带的少年忍不住反驳，而这句话也使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原来是手肘啊。”
尽在掌握之中的语气。
被套话了。
刚才说话的少年也终于察觉到了这点。
“大石副部长，刚才说手冢部长手肘痊愈是怎么一回事？”
“手冢部长的手肘以前受过伤吗？”
“不可能吧，手冢部长那么厉害……”
“是，手冢的确受过伤。”
被称作副部长的少年回答着，从她的角度看去，即使只是侧脸，也能看到沉重又悲伤的神情。她还在诧异，没想到接下来的几分钟，她就听到了完整的故事。
一个无论是开头、过程还是结局，都很俗套的故事。就算是最老套的少年热血漫画，也不会画这样俗套的剧情。
她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看这场与她没什么关系的比赛。如果不来看比赛，她就不会听到这么俗套的情节展开，更不会觉得，这个叫手冢国光的人怎么那么死脑筋，打网球竟然比自己的手臂还重要？
明黄色的小球不断地穿梭于球场两边，繁复的招式让人看花了眼。她攥紧手指，目光在球场上来回移动。他为什么还不结束比赛？已经过去三十分钟了，他不是说过三十分钟内可以打败任何人吗？
“迹部在故意拖长比赛时间。”
栗色头发的少年突然出声。
她后知后觉地怔住，紧握的掌心不知何时被冷汗浸湿。
“故意拖长时间？为什么？”
“持久战会让手冢的手肘崩溃。”
“可是部长的手肘不是痊愈了吗……”
即使手肘的伤痊愈，长期高强度训练带来的负面影响，远比伤势本身更可怕。她微微张开口，看着球场上两人一球不断的回击，只觉得呼吸越发困难。
“长时间的比赛会毁掉手冢的网球生涯，迹部看准了这点，选择用持久战的方式让手冢知难而退。”
“即使是手冢，激进快攻之下也难免会露出破绽，而同样是全国级别的迹部，是不可能放过一丝空隙的。”
“可是他没想到，手冢居然会接下他的挑战。”
为什么？
“为什么要接下挑战？就算会露出破绽，那也总比毁掉网球生涯好啊……”
为什么？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肩膀真的会再也抬不起来……”
为什么？
“知难而退，意味着放弃。手冢他说过，要带领青学进军全国，他不能放弃。”
“即使是一瞬间，也不能放弃。”
毫无预兆的瞬间，球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北乃知幸的身体陡然僵硬。
过往的记忆成了散落满地的碎片，一切破碎交错再度出现在眼前。那个好像永远与脆弱无关的少年双膝跪在球场上，垂着头，右手紧紧抓住颤抖的左肩。他痛得全身都在颤抖，指节泛白，却一声都没有吭。
看啊。
视线变得模糊，连带着少年的身影也越加遥远。又是这样，一点也没有改变。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氧气似乎在迅速消失，血液好像在身体里逆流了一般。
北乃知幸用手掩住眼眶。
“不要过来！”
手冢国光沉声说道。
正向球场冲去的正选们齐齐顿住脚步。
“回去。”
“部长！”
在部员们焦急忧虑的目光中，手冢国光用右手捂住左肩，捡起地上的球拍起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沉定，找不出丝毫退缩的痕迹。
“比赛还没有结束。”
众人的目光随着手冢国光沉稳的脚步移动。有许多话想说，可看见他这样坚定的、不容改变的眼神，再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也只能咽回去。
北乃知幸看着手冢国光朝自己一步步走来，拿着止痛喷雾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颤。
为什么？明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也不可能会赢，为什么宁愿废掉手臂也要继续比赛？网球不是他的全部吗？冒着以后再也不能打网球的风险，也要继续比赛，究竟是为什么？
那些她从初见他时，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虽然只能暂时缓解疼痛，不过总比一直疼要好。”
手冢国光沉默，看着北乃知幸用颤抖的手指卷起他的袖衫。喷雾剂的声音持续了一阵，充满苦涩香气的、冰凉的雾粒，覆满他红肿的肩膀，让原本无法忍受的剧痛，变得稍稍可以忍耐了些。
手冢国光接过北乃知幸递来的水杯，两人没有说些什么，也不需要说些什么。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大石秀一郎也好，不二周助也好，乾贞治也好，菊丸英二、桃城武、海棠熏……甚至是井上记者、芝纱织小姐。几乎所有目睹刚才那一幕的人，都在劝手冢国光弃权，都认为手冢国光应该弃权。
北乃知幸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北乃，如果是你，也许、也许……”
“大石。”
北乃知幸看着大石秀一郎。
不需要劝他放弃比赛。不需要对他说如果不放弃比赛，以后可能再也打不了网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无条件地支持部长，相信部长，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不是吗？”
北乃知幸微微笑着说。
手冢国光放下水杯，拿起球拍重新往球场走去。
身后，越前龙马从场外指导的长椅上起身，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时，他用一如既往的语气淡淡开口：“我先声明。你可别赢了我，却输给了别人。”
“我不会输。”
手冢国光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北乃知幸站在原地，看着手冢国光朝远处走去。蓝白色的正选队服被风扬起衣角，背后的“SEIGAKU”字样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压在少年单薄的脊背上，禁锢住少年远行的脚步。
那些她从初见他时，就一直想问的问题。那时她没能问他，后来也没有问他。他有一定要完成的事情，他的眼神一直这样告诉她，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眼神。
“你早就料到了。”
经过北乃知幸身边时，越前龙马停了下来。他没有看她，压低的帽檐遮住了琥珀色的双眼，让人难以窥探他的想法。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候补位，她早就料到了比赛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会对他说那句话。
北乃知幸没有回答，越前龙马知道她不会回答。她总是这样，他早该习惯了不是吗？背上网球袋，越前龙马走上过道台阶。两人错身之际，北乃知幸突然对他说：“我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弱小。”
越前龙马身形一顿。
“要是我能阻止他就好了。我无时无刻不这么想。”
北乃知幸看着球场上一球也不肯放弃的少年，即使肩膀已经痛到几乎失去知觉，他还是不断地抬高手臂拼尽全力击球。
“可是一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都不愿意放弃。就算我真的阻止了，他也肯定不会高兴吧。”
她说话的声调和眼神里，是非常温柔的情感，而温柔中又藏着悲伤和痛苦。
“越前。”
越前龙马对上北乃知幸的视线。她的眼眶通红，声音也近乎哽咽，可是比起同情与宽容的劝慰，这种温柔又悲伤的神情更能使人感到震撼。
“你要从部长大人手上，把青学的支柱夺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如今你依旧是我的光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