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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如今你依旧是我的光17 谎言与不变 ...

  •   鞋柜里有一封信,米白色,信封上没有图案,右下角用黑色笔写着今天的日期。

      手冢国光的视线只在看到信的第一眼顿了一下,转瞬即逝,几乎不会被人察觉。他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放进上衣口袋,把室内鞋从鞋柜里拿出来,换好鞋,关上柜门。

      转身时,发现不二周助正眯眼笑着看他。

      “早上好手冢。”

      “早上好,不二。”

      手冢国光点头回答,等他走近了,不二周助又笑着说:“手冢很受欢迎呢。”认识不到两个月,不二周助已经很熟悉手冢国光不苟言笑的个性。他这么说,只是单纯想调侃这位表情匮乏的好友,至于有没有效果,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意料之中手冢国光没有回答,不二周助笑容未变:“手冢也是今天值日?”

      也许是还不太习惯不二周助的调侃,手冢国光顿了顿才点头说是。

      这个时间点到校的学生,基本是班级当天的值日生。需要晨训的社团最早也是半个小时后集合,网球部处于中间梯队,做完值日再去训练时间也绰绰有余。

      两人一起穿过大厅走廊,1年1组的教室就在楼道旁,手冢国光很快到了教室门口。不二周助在1年4组,还要再往前走一段才能到教室。

      “那等会训练见。”

      “嗯,再见。”

      不二周助朝手冢国光笑着挥手,后者也点头回应。走了几步,听见门拉开又关上的响声,不二周助微微睁开眼,脚步放慢。

      有点不专心呢。不二周助这样想。走廊上很安静,没有人走动,隐约可以听见教室里传来的声音。不二周助又眯起眼,笑意加深。是因为那封信吧?看上去很冷淡,说不定比谁都在意。

      手冢国光的确很在意。他不可能不在意,那张薄薄的信封,就在外套里侧的口袋里,隔着一层衬衫,紧贴心口的位置。

      手冢国光看着不远处,站在窗台边的女孩。她正在给一盆绿萝浇水,眼睛却半敛着望向窗外。阳光掠过她的侧脸,瞳孔的颜色显得淡了,原本白皙的肤色也有一种异样的透明感。

      “北乃同学,早安。”

      第七封。手冢国光在心中默念。

      听到问候声,女孩转头朝门口看来。目光遇上他的双眼,她扬起微微的笑:“早安,手冢同学。”

      两人互相点头致意。手冢国光到座位放下书包,然后又走到讲台,开始擦黑板。不需要多余的询问或是对话,好像这样的事,早已在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

      第七封,不是信的信。

      手冢国光将黑板上留下的粉笔印迹悉数擦去。

      从四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开始,每个星期一的早晨,都会出现在他鞋柜里。米白色的信封,没有图案,没有署名,右下角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当天的日期。

      不是情书。这是他看到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情书,与情书毫无关联,甚至和以往收到的任何信都不同。是一份针对他个人制定的,阶段性训练计划表。

      “手冢同学,黑板已经擦干净了。”

      “……抱歉。”

      手冢国光回过神,停顿了一会儿,将板擦放回黑板槽里。因为正好站在背对女孩的方向,对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从他明显和往日不同的反应中,察觉到他的异常。

      但她什么都没有问,他也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觉不觉得,手冢今天有点不对劲?”

      菊丸英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看着正在另一个球场练习击球的手冢国光说:“从早上到现在,手冢一句话都没说过喵。”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就是。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翻开他新买的笔记本,一边唰唰写着什么一边回答:“手冢有心事的可能性是75%。”

      “那剩下15%是什么啊?”

      “……是25%。数据不足无法分析。”

      “切。”

      菊丸英二撇撇嘴,又问一旁正在做拉伸训练的不二周助:“不二,你知道手冢最近有什么事吗?”

      “手冢啊……”不二周助故意拖长尾音,又顿了一下,在菊丸英二无比期待的眼神中,笑眯眯地回答:“不知道呢。”

      “不二你好贼哦!一看你就知道,快告诉我啦!”菊丸英二说着就朝不二周助扑过去,后者轻轻一闪身,可怜的大猫就扑了个空。

      大石秀一郎刚从顾问室回到球场,看见手冢国光还在一个人做击球训练,叹了口气,反倒是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二周助正准备问大石秀一郎是不是有什么事,看他径直向手冢国光走去,也就没有出声,继续眯着眼笑,按住菊丸英二不安分的手。

      “手冢!”

      手冢国光张开手指,稳稳接住弹回来的小球,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大石,有事吗?”

      大石秀一郎看着手冢国光,在他脸上几乎找不出,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疲惫和困倦,只有额头上覆着的一层薄薄的汗水,显示了他刚刚结束完新一轮的训练。

      “龙崎教练和大和部长,叫你去一趟顾问室。”

      “好,辛苦你了大石。”

      手冢国光点头回应,收起球拍准备离开球场。

      “手冢。”

      大石秀一郎皱起眉,眼中是犹豫又纠结的神情。手冢国光转身,金棕色的眼睛看着好友,眼里是始终不变的沉稳镇定,似乎永远与动摇之类的负面词语绝缘。

      “下星期就是都大会了,你的伤……不会有事吧?”犹豫许久,大石秀一郎还是问出了口。

      手冢国光作为一年级生参加都大会,已经是确凿无疑的事情。大石秀一郎一方面为好友能这么快上场比赛高兴,一方面又忍不住担心,手冢国光之前受的伤会不会因为比赛复发。

      虽然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按理来说,那点撞伤应该早就痊愈了。而且最近手冢国光的实力越来越强劲,不管是排名赛还是练习赛,场场全胜,根本不像受过伤的样子。

      “没事的大石,”手冢国光认真地回答,右手按了按左肘之前受伤的位置,意料之中没有疼痛的感觉,“谢谢你,让你担心了。”

      听见手冢国光这么说,大石秀一郎才稍稍松了口气,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没事就好,教练和部长应该是找你说比赛的事,你快去吧!”

      “嗯。”手冢国光点头。

      大石秀一郎看着手冢国光走远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大概是因为太容易多想,结果自己吓自己吧。他这样说服自己。

      网球部的顾问室在教学楼副楼的第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通常是文化类社团的活动室,像是新闻部、音乐部还有美术部之类。

      从球场到教学楼,一路上手冢国光都没有碰见其他同学。这也不奇怪,因为大部分社团的部活时间,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结束。网球部因为进入比赛期,照例延长训练时间,每次都要等到太阳落山、天黑得差不多的时候,大家才能走出校门。

      因为没有什么人,白日拥挤的楼梯走道,此时显得格外空旷安静。手冢国光一面上楼梯,一面听着自己的脚步声,难得有些走神。

      其实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这件事。至于状态不对劲的原因,他也很清楚是为什么。

      刚要走到两层楼间平台的位置,手冢国光突然停下来。他站在台阶上,微低着头,左手紧紧抓住冰冷的护栏,从掌心传来的冷意不断刺激着大脑。

      每个星期一收到的那份训练计划表,即使是他自己来安排,也未必会那样详实细致。训练周期以信封上标注的日期为起点,持续到下一封信收到之前。从指出热身时需要特别注意的部位,到如何避免使用拿手招数对身体产生过重负担。

      训练的时间长短和强度变化,以及结束后对肌肉必要的放松拉伸,甚至是日常饮食搭配……说是专业的运动教练制定的计划表也不为过。而且这份计划表只针对他一人。换句话说,是单独为他制定的训练计划。

      手冢国光收紧了手指,因为过于用力,手上的骨节更加分明。

      起初收到第一封信时,他惊讶于对方的细致程度。后来的第二封、第三封……直到现在的第七封,已经不能简单用细致来形容了。每周的训练计划,会根据他的身体状态,和完成情况不断完善。也就是说,制定计划的人也在不断观察他,甚至对他受伤的事也十分了解。

      是谁?谁会为他制定这样一份计划表?谁又能制定这样一份计划表?没有署名代表对方并不想让他知道,手写的内容和日期又说明对方没有刻意隐瞒。

      手冢国光敛起眸,眼前隐约闪过一张面容。

      “你不怕我也说出去吗!”

      楼道里突然响起女生的声音。

      手冢国光抬起眼睛,声音似乎是从上面的楼层传下来的。除了女生的说话声外,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冲突,说话的女生情绪非常激动,扬高的声调听上去也格外尖锐。可是相反的,脚步声却有条不紊。而且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几乎被说话声掩盖住。

      “你说你要放弃参赛资格,就是因为不想让大家知道你画的是什么吧,”女生用嘲讽的语气继续说着,“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真恶心。”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到了楼梯的转角处。

      “反正你也不参加比赛,只是一幅画而已……只要你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也不会把你的事说出去,咱们两清了。”女生重新压低了声音,但由于楼道内十分安静的缘故,即使是刻意压低的声音,也会被放大数倍。

      手冢国光皱了皱眉,虽然听见这种事并非他的本意,但无意间听到和偷听总会被人混为一谈。他本身对威胁恐吓的行为极不感冒,甚至是反感。但因为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两人目前也没有发生肢体上的冲突,仅凭一人单方面的说辞,他也不可能贸然出面。

      脚步声突然停止。

      因为被楼梯护栏挡住了视线,手冢国光只能看见对方青绿色制服外套的一角。

      “两清?”

      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手冢国光眸色一沉,反而瞬间冷静下来。

      “学姐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不慌不忙,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语气,“如果我现在给部长打电话,明天学姐就会被勒令退部吧?”

      女生似乎被戳中痛处,强装镇定地反驳:“别开玩笑了,就算你给部长打电话,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划破你的画?说不定是你自己用美工刀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刀,故意陷害我。”

      “说的也是。”轻描淡写的回应。

      女生嗤笑一声,洋洋自得地说:“没有人看过你的画吧?也没有人能证明这幅画,之前就没有被划破吧?”

      “所以你还是担心你画上的……”

      “学姐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画是被美工刀划破的?”

      女生似乎愣住了。

      “是你自己说……”

      “我只是说要给部长打电话,其他什么都没说。”

      温和的,带着微微笑意的声音,听了却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

      “录音我已经发给部长了。学姐,既然做了选择,无论什么后果都要承担啊。”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手冢国光松开手指,目光随着楼梯空隙间,那一角青绿色慢慢移动。就像是发现,宝石的另一面,也一样光彩夺目的感觉。

      脚步声再度响起,很轻,却很清晰,几乎贴着耳边。手冢国光心里明白,只要对方再走几步,只要走下平台,转身就能看见他。

      “都怪你!”

      突兀又急促的脚步声打乱了节奏。

      “你根本就不喜欢他,你为什么还要画那幅画!”

      “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他拒绝了,你肯定很开心吧,觉得我不自量力是不是?”

      “为什么只有你能得到那么多?”

      “参赛资格也是,为什么你得到了你又要放弃?你明明知道,我多么希望拿到推荐名额,参加这次的比赛,为什么你却可以那么轻松地说你放弃?!”

      急速的脚步踩在台阶上让人心惊胆战,浓重的哭腔早就掩盖了说话的内容。

      “北乃学妹,你说,上帝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手冢国光直觉不好,大步跨上楼梯,却只能看见女孩纤细单薄的身影从上方跌落。视线震颤,大脑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几乎是反射性地伸出双手,拼了命地想要抓住她。

      “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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