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歷艺

7、云期 我好想你

　　“传闻明启之乱，明启山山主大败后，幸得上君宋桓出手，将魔君墨喻...打得落花流水...魔族只能落荒而逃...此次战斗，魔界大败...”
　　“哈？”墨喻背靠石凳，一手托腮，盯着汇报的下属道，“什么叫我被打的落花流水？我那是让着媳妇好不好！”
　　属下慌忙道：“这是仙界传来的情报，尊上这般厉害，不可能会败。”
　　墨喻招招手，让他退下，独留自己一人。这群仙家还真的是死要面子，不过，墨喻一笑，嘛，这次就让着那些仙家，也算是给自家媳妇的见面礼吧。墨喻又摸了摸受伤的腹部，中了沐芫一剑，还真有点疼呢。
　　那日明启山。
　　墨喻从黑洞中走出，一身黑袍加身，缓缓下落，落于宋桓面前，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不过，他也的确是个魔鬼。明启山上各仙家都拔出佩剑，凝视这个突然现身的魔君，生怕他又来一次大震动。宋桓心一狠，默念剑诀，沐芫充灵，剑指墨喻，道：“清平山，宋桓。”
　　墨喻邪魅一笑，道：“魔君，墨喻。”
　　宋桓道：“来战吧。”
　　墨喻道：“如道长大人所愿。”话落，宋桓动了，挥动沐芫斩向墨喻，剑气袭人，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墨喻一躲，闪向远处，宋桓莲部生风，似偏浮掠影般追了过去，又是一刺，墨喻施魔抵挡，继而又闪去一旁。或许在旁人看来，墨喻被宋桓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可宋桓明白，是墨喻根本没出手。来来回回几次，都是宋桓追着墨喻打。
　　宋桓也不追了，看着墨喻，道：“出招。”
　　墨喻道：“嗯？”
　　宋桓道：“出招！”
　　墨喻无奈道：“好吧，那道长大人小心了。”说完，打一响指，那黑色光圈形成巨大屏障包围住两人。外部的仙家都慌了。“那是什么？上君被吞了？”“那不是刚刚救了那个魔者的光圈吗？”“愣着干嘛，快去把靳山主带下去治疗啊！”
　　光圈内，是一片赤红的世界。宋桓很熟悉，在楚国时它曾护过自己，道：“这是何意？”
　　墨喻道：“又见面了，道长大人。这里为我的结界，外界看不到也听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不如我们好好谈谈吧，我可不想跟道长大人动手。”
　　对于魔族之人，不可放松警惕，这是仙界的共识。宋桓身处异处，却还是收回沐芫剑，他心中也不想与墨喻动手，道：“你想谈什么？”墨喻一笑，道：“想问道长大人可见我熟悉？”
　　宋桓道：“熟。”
　　墨喻赤红的眼睛一亮，道：“哦？”
　　宋桓道：“你是，楚国江渊。”虽早知答案，墨喻发亮的眼睛还是一瞬间闪过一丝黯淡，但又笑道：“的确，是我。”
　　此时的宋桓，心头纠结，江渊为魔君这是实打实的，自己保不了他。半响，转移话题道：“为何骗我？”
　　墨喻正色道：“我不曾骗过道长大人。”
　　宋桓道：“楚国江渊，作何解释？魔君墨喻，又何解释？”还有那双血瞳，又是怎么回事？
　　墨喻道：“那就跟道长大人好好认识一下。我为第四代魔君，血瞳墨喻，字江渊。道长大人，无论修仙修魔，其本源还是个人吧，这点您应该比我清楚。”
　　的确如此，倒是给他钻了个空子。宋桓嘴角下撇，满脸写着不开心，道：“墨江渊吗...那在楚国时，为何不说？”
　　墨喻笑道：“我怕道长大人知我身份，一剑给我砍了。”
　　宋桓很给面子的点点头，道：“那倒也是。”
　　墨喻：...他掌嘴！
　　良久，宋桓道：“那日在楚国，你说的惊喜，是何？”
　　倏尔一声响，四周暗淡，宋桓一愣，道：“江渊？”墨喻没有回话，但宋桓能感觉到墨喻正向他靠近。宋桓见不得眼前之人，道：“墨...”还不等宋桓讲完，便落入一温暖的怀中，耳听那不比寻常的心跳。墨喻温声道：“惊喜就是，道长大人，我好想你。”
　　心，快要跳出来了。
　　宋桓自详修仙多年，无欲无求，心如止水。几十年前，与帝君下界除魔时也曾遇到修媚术的魔物，多以色诱之，宋桓皆无感。还有那以洗刷情欲著名的静玄山静心池，宋桓一遭下来也不痛不痒，面不改色。只是如今，面对墨喻，为何心跳得厉害。
　　宋桓忘了挣扎，墨喻也不想放开，屏障内，悄然升温。良久，宋桓站的脚麻，“哼”了一声。墨喻松开，道：“怎么了？”
　　宋桓以轻咳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道：“腿...腿麻了...”
　　墨喻噗嗤一笑，蹲下抱起宋桓。突然滞空的宋桓一惊，不由搂住墨喻的脖子。墨喻凝视宋桓，似乎想把宋桓塞进眼里，他道：“道长大人，今天我很开心，是这百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宋桓埋怨道：“难道在楚国时就不开心了？我可被你骗惨了，堂堂魔君，居然说要我保护。还把楚国搞得一团糟，我还得帮你收拾残局。”
　　墨喻听着宋桓的话，心头暖暖的，道：“开心，只要有道长大人在，我便开心。”
　　宋桓略微挣扎道：“你是不是故意不听后半截？江渊！墨喻！墨江渊！快放我下去！”墨喻这才不舍的放下宋桓。宋桓落地后，整理衣衫，退后几步盯着墨喻。墨喻则一脸无辜的看着宋桓。
　　然宋桓严肃道：“江渊，你收手吧。你在此时间越久，麻烦也越大。”仙门百家虽各执一方，但若对阵魔君，也知道同仇敌忾，说不定一些闭关的老怪物都会出面，届时，事情就难解决了。
　　墨喻却笑道：“道长大人是在担心我吗？”
　　宋桓扶额道：“你关心的点到底是在哪？”
　　墨喻道：“在你。”
　　宋桓捂脸，啊啊啊啊！这个墨喻，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墨喻又是一笑，道：“好吧，我就不让道长大人为难，这便离去。对了，大人，您出剑，我教您一招。”
　　拔出沐芫，宋桓问道：“何招？”
　　墨喻走近宋桓，大手抓住宋桓握沐芫的手，道：“这招。”说完，另一只手打一响指，赤红的屏障消散，墨喻的手紧抓宋桓的手，沐芫剑直抵墨喻腹部，一施力，在仙门百家面前，宋桓一剑刺了魔君墨喻。在仙家的欢呼声中，宋桓不可置信的看着墨喻，赶忙丢开沐芫，一手施灵想替墨喻止血。墨喻却伸手抵住，一脸微笑，以旁人听不见的声音道道：“大人，等我。”说完又暗自给了自己一力，墨喻摔落在地，祁同闪身赶到，扶起墨喻。墨喻道：“撤。”得了命令，祁同带着墨喻离去。
　　明启山峰前，只留下呆滞的宋桓和落地的沐芫。苏灿和秦琅御剑至宋桓面前，道：“子淮/淮哥哥，你没事吧？”闻好友声，宋桓这才回过神来，道：“无碍。”
　　秦琅笑道：“淮哥哥真是厉害，伤了那魔君。”
　　苏灿道：“子淮干得好！那一剑厉害啊！不过，子越你什么时候关心这种事了？”
　　秦琅道：“淮哥哥的事我就关心。”
　　宋桓揉了揉额头，道：“若离兄，子越，我有些疲累，先回清平山了。”说完，连沐芫都忘了捡起，失魂落魄的走下山去。苏灿和秦琅对视，皆觉宋桓不对，苏灿捡起沐芫，一同追上宋桓。
　　随着各仙家离去，明启之乱终是结束。
　　明启殿内，靳昭讼卧倒在床，当时而与苏灿交谈的长老正负手站于床前，道：“山主，你献了血祭，此番便好生修养，山内之事交给我们几个就好。”
　　靳昭讼道：“玄老，之后，怎么样了？”
　　玄老道：“上君击退魔君，保住了明启山，我们明启山欠下个人情。”
　　靳昭讼突而激动，道：“狗屁人情！明明是我！那魔君想救下属却被我血祭所伤，不然，宋桓怎么可能打得过！那宋桓只不过捡了个便宜！凭什么功劳都是他的！”
　　玄老看着靳昭讼的眼神冷漠，厉声道：“无论过程如何，无论是否捡了便宜，结局都是上君击退了魔君，是人家有这能力，仙门百家歌颂的也只有他。好了，山主不必再谈这种无妄之辞。”言毕，甩袖离去。
　　只剩靳昭讼一人的房间，像是嘲笑他般的冷清。靳昭讼手一甩，打翻床头的药，在寂静的房内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咬紧牙关，扯出二字：“宋——桓！”仇恨的种子，就此种下。
　　在门外的玄老听得此声，只能摇头叹气，恨铁不成钢啊。
　　宋桓三人归至清平山时，孟钦正在清平门前等候，见宋桓，拱手道：“师尊。”宋桓却不置理，径直走入。孟钦微愣。苏灿和秦琅随于身后，苏灿将沐芫递给孟钦，道：“你家师尊方才大战一场，应是累了，让他自己呆一会吧。”
　　孟钦接过沐芫，道：“苏将军，秦山主。可帝君来信，待师尊归来，让师尊前去鹤帝山一趟。”
　　秦琅拍了拍孟钦的肩，一脸阴笑道：“别去打扰淮哥哥，我相信你有办法解决的，是吧？”
　　孟钦汗颜，道：“是。”
　　苏灿眼望清平山一尔雅高楼，那是宋桓居住的地方。宋桓并非如秦琅般文弱，相反实力强势，相识多年苏灿倒是第一次见宋桓这般模样，是在那魔君的空间内经历了什么吗？算了，还是等宋桓好些再问。嘱咐了几句，便与秦琅一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