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歷艺

5、大白 大白是真相

　　爆炸声落，掀起滚滚浓烟。此次爆炸，威力极大。“楚皇”以手作扇，边扇边走进浓烟处，道：“一切都结束了。”待烟逐渐散去，除周围炸裂死士的断臂残腿，还多出一个绚丽的黑色能量光圈，在一瞬间消失，便见宋桓安好无损出现在“楚皇”面前。“楚皇”不可思议看着同样愣住的宋桓，又感知什么，扭头，咬牙切齿道：“丞相！”
　　宋桓闻言同样看向“楚皇”所视方向，果然，江渊一手操纵着能量，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站在“楚皇”身后，道：“啊咧咧，不好意思，手滑了。”真是毫不走心呢。
　　“楚皇”微怒道：“丞相！我们可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事情败露...”
　　江渊道：“恬噪。拾容，我们可不同，我可不会是小小的蚂蚱。”
　　拾容？原来如此，宋桓明白了。当年楚国选举新一任国君时，曾有两名继承人，除现任楚皇外，另一名便是其胞弟，拾容。拾容为人极其自私，且手段残忍，对待百姓无半点仁慈之心，但却骁勇善战，在楚国战事中赢得殊荣。可在拾容凯旋而归之时，却得知楚皇已确定人选，那个人受了最高的礼制，举办了隆重的登基大典，然这一切，拾容一点都无参与，他被排除在外了，被他的家人们，排斥了。也难怪宋桓道他参加登基大典拾容却不识他，拾容的脸色变的极快，拾容根本就没机会参加，又怎有机会识得。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导致拾容对楚皇的怨恨极深，作出这些也在情理之中。但江渊，在其中又是扮演什么角色？
　　拾容咬紧牙关，道：“那你想怎么样？”
　　江渊道：“不想怎样，但你要是动他，杀了你噢。”江渊在笑，但又不像在笑。那是宋怀从未见过的江渊。宋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你是，楚国拾容将军。”
　　江渊道：“噢？道长大人认得？”
　　宋桓道：“记性好罢了。”江渊收起笑容，若有所思。
　　而拾容则“哈哈”大笑，道：“好一个拾容将军！我为楚国以命夺天下，到头来连楚国百姓都认不全我。身为皇室，我一生戎马，战绩无数，却被这所谓的、无用的哥哥夺权，只落得个将军的头衔，最后还要披着最恶心人的皮生活。哈哈，讽刺！真是讽刺！”
　　此时那名乞丐，不，应该说是楚皇又“啊啊啊啊”的想要说什么，但拾容觉得烦躁，一脚踹了过去，许是体力不支，楚皇又倒地晕了过去。宋桓见状，施以灵力震退拾容。拾容后退几步，倒是没当场跪下。装的。在宋桓面前的那副慵懒、虚胖无力都是为让宋桓放松警惕，也对，他当年可是热血沙场的拾容将军。
　　拾容费力撕开楚皇的皮囊，又发泄似的扔在地上踩了几脚，做完这些又冲宋桓道：“宋道长，你知道血雨风归的战场吗？你真正面临过死亡吗？你又见过最亲近之人的冷眼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你只会满口仁慈、包容，你又怎知我的感受？”宋桓抿嘴，哑然。
　　见宋桓言不出口，拾容神情略显悲戚，道：“是啊，怎么会有人知我感受。既然如此，这世上也没什么好待的了。”言毕，拾容从袖口处抽出一刃，插入腹中。宋桓见状，快步上前想要营救，却在半途被江渊拦腰抱回远处，宋桓想要挣扎，江渊道：“他要自爆。”
　　宋桓愣住，看向拾容。果真，拾容跪地手握慧根，一紧，慧根爆裂，电光火影之间，本应摊在地上的楚皇扑上前去，抱住拾容，嘴里还在发着哑语。在那一秒，拾容眼神中露出呆滞，为什么会这样？随即，一声轰炸，陷入一片火海。宋桓挣开江渊，不留余地施加灵力，只为扑灭这绚烂的火海。
　　江渊道：“道长大人，没用的。”
　　宋桓道：“闭嘴！”江渊叹息一声，倒是没再说话，一手微拢，释放能量帮助宋桓。三分钟后，火海被扑灭，却只留下僵硬的、互相拥抱的两具尸体。宋桓扶额，表情略显痛苦，低头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江渊一手抚住宋桓的背，道：“道长大人，您尽力了。”
　　最终，宋桓将两人葬在了一起。
　　王陵前，宋桓神情严肃，道：“安息。”江渊则默默无言的站在宋桓身后。宋桓转身面向江渊，在他眼中，江渊还是几天前的江渊，还是黑袍加身，还是那一抹白绫掩目，可，怎会这般陌生？宋桓道：“你什么都知道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渊默了许久，这才开口，道：“老楚皇一生子嗣繁多，其中最有能力的，也最有潜力能善任新一代楚皇的便是现代楚皇和拾容二人。很可惜，当时的楚皇和拾容，关系可是契合金兰。拾容性情偏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对楚皇百般仁慈，在战场上也的确是枚勇将。而楚皇性情温和，爱戴百姓，知书达理，对待拾容也是万般好。比起拾容，排兵布阵这点是楚皇追赶多久也追赶不上的，但若是挑选一国之君，那么楚皇便比拾容适合一万倍。因为人们只会想要明君，暴君可是会遭到人人喊打的。当然，这一点，老楚皇也十分清楚。
　　老楚皇为了能顺利让楚皇登基，故意将拾容调去战场。拾容本以为此次若能击退敌军，必能让老楚皇心悦。说不定，这皇位就是自己的了。可结果呢，打了胜仗归来连伤口都没去好好处理便去面见楚皇，却得知是自己的好哥哥登了基，自己还糊里糊涂的得跪在人家面前。这让拾容这个自尊心爆棚的人会怎么想？当妒忌、猜忌涌上心头，拾容的内心已经曲解。但他又怎知，楚皇那时拒绝了多久，硬是要等拾容归来。老楚皇不得已，以死相逼，孝字当头的楚皇别无他选，只能顺了意。
　　而楚皇心头是打算做缓兵之计，本想待拾容归来便与他解释，再与他公平竞争，若是能让拾容解气卸去皇位也并非不可。可火上心头的拾容又怎会听楚皇解释，他只知自己和蔼可亲的父亲、自己肝胆相照的哥哥，同时背叛了自己，自己却被瞒在鼓里。那日面见楚皇后，拾容便自己申请调去远疆镇守，楚皇又怎会同意，拒绝了多次，想要解释拾容却不给机会。可拾容去意已决，最终楚皇还是随他去了，倒是落了个楚国拾容将军的称呼。
　　可三年镇守，非但没让自己放下这段过往，反而在战场上愈加走火入魔，对楚皇的恨意也俞深。临近过年前，拾容写信告知楚皇自己要回去，楚皇得知后十分欣喜，以为自己的胞弟想开，豁然同意此事。可没想到，除夕那天，在楚国灯火阑珊，迎贺新年之际，楚国皇宫楚皇亲自准备的酒桌上，拾容动了手。后来，他囚了楚皇，更了相貌，自己坐上了楚国国君的位置。再后，便如同道长大人所见了。”
　　宋桓道：“那你呢？你又在其中做了什么？”
　　江渊道：“我只是个助推波澜的人，也是个见证者，要说我做了什么，也其实什么都没做。”
　　宋桓语气激动道：“可你什么都知道，你本可以阻止此事发生的。”
　　江渊道：“当拾容割去楚皇的舌头时，就得清楚，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任何解释了。”也对，江渊并没有做错什么。一切，咎由自取。宋桓拳手微握。
　　突而江渊又道：“所以，道长大人，别错失机会，也别留遗憾啊。”
　　江渊的话带有深意，是如今的宋桓不懂的。宋桓道：“我不会是他。”他才不会是拾容呢，他一定，会紧紧抓住自己想要的。
　　江渊又笑了，道：“当然，您可是道长大人。”
　　口念剑诀，沐芫闻声而起，宋桓握住剑柄，剑指江渊：“那么你呢？你又是何人？”面对利剑的威胁，江渊仍保持着他的笑容，道：“仙者下凡，灵力会自然封印一半，方才为灭火也施了大半吧。道长大人，如今您打不过我的。下次吧，下次再告诉道长大人我的身份。”
　　宋桓叹了口气，沐芫回鞘，道：“倒是调查的很清楚。看在你方才救我一命，给你个忠告，以后我们还是别见了。你的身份，我也不再追究了。”若是再见，可能就得兵刃相见了。这是宋桓不想看见的。
　　江渊笑意渐收，正色道：“不，道长大人。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说完，江渊打一响指，消失了。又有一回响“而且不会很久的”。宋桓看着空无一人的王陵，心中，竟再次期待相遇。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宋桓苦涩的想。倏尔，宋桓又想起一件事，当时楚皇扑向拾容喊的哑语，好像在说：“我知。”可，拾容再也听不到了。
　　宋桓回了楚国皇宫，收回百姓不可出门的诏令，开放了市井，重选楚皇。待处理完，宋桓御剑飞于楚国上空，看着正在逐渐恢复的楚国，甩袖离去。他应该是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来楚国了，因为那里，存有他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