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歷艺

4、是非 孰是孰非

　　齐历二百七十五年，第四代魔君出世。听闻此次魔君降世，整个大陆掀起血雨纷争。七月初七日，地动山摇，乌云密布，魔界尤为兴奋，出界作妖者无数。夜间，整片大陆五百多座仙山都遭遇古往今来最沉重的打击——魔界深入地底，魔君出世，山崩地裂，动摇仙山根基，致使各仙家无暇顾及人界管辖区域，魔族更为猖狂，肆虐人界。奇怪的是，此次大规模的灾难，就连鹤帝山都遭受牵连，唯独大陆南侧清平山无伤大雅，稳若泰山。得山主宋桓之意，在保全清平山前提下，清平山弟子四处支援各仙山。此次第四代魔君与仙界的第一次PK，很显然是魔君大获全胜。
　　楚国丞相殿，宋桓正以通灵蝶与孟钦对话。孟钦道：“师尊，除留有三成弟子镇守清平山，其余弟子都分流支援各仙家。如今除清平山外，有很多仙山情况并不乐观。”
　　宋桓道：“我知道了，既然魔君已出世，待我处理完楚国事物便立即回山。”随后大致交代完注意事项，收了灵力。宋桓环顾四周，加之今日，他已在此处住了四天。
　　四日前，宋桓正在怀疑他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瞎子丞相是第四代魔君。能够无视自己的威压，还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此子绝不如表面般纯良，或许比自己还强。宋桓站于丞相面前，凝视着他，希望能找出破绽。丞相突然道：“道长大人，住在这吧。”
　　宋桓一愣，道：“什么？”
　　丞相道：“近日魔君将要临世，道长大人是为了保护楚国才来的吧。方才道长大人说要为我医眼疾，此为小事，不麻烦道长，倒不如就请道长大人在此期间护我周全。可好？”丞相的话，不无几分道理，宋桓如今还对他抱有疑心，若他真为魔君，这样倒更有接近的机会。加之相比其他殿，丞相殿的简朴风格倒更舒适，宋桓道：“好。”
　　丞相似乎尤为开心，道：“那我便为道长大人收拾房间。”
　　宋桓道：“嗯..丞相...”
　　丞相道：“道长大人，我名为，江渊。”
　　宋桓道：“噢江丞相...”
　　江渊噗嗤一笑，道：“道长大人可直唤我为，江渊。”
　　宋桓道：“嗯..江渊，你也可不必唤我为道长大人，我名宋桓，字子淮。”
　　江渊又是一笑，道：“好的道长大人。”
　　自宋桓住入丞相殿，便每日施以净化咒。净化咒，顾名思义，便是专门清除净化阴气的咒语。不知是宋桓近日修为又有所提升，净化咒的效果比往常都好。第二日，宋桓结束净化咒时，江渊正一手托腮，一手把玩一颗李子，盘腿坐在宋桓几米处。似乎察觉宋桓已经结束，江渊便不再把玩李子，丢于一边，道：“道长大人辛苦了。”
　　宋桓道：“无碍。对了江渊，由皇宫走至丞相殿途中有一紧锁的房门，里面...”这两日江渊一直跟于宋桓身边，宋桓并不好前去查看。虽说宋桓想诈一下江渊，但也没想江渊会说什么实话。江渊仍保持托腮的动作，脸上浮现一抹轻笑，道：“里面，是个人噢。”
　　好似宋桓见江渊第一面，无论说什么，脸上都一直饱含笑意，并非楚皇所言，是个喜怒无常之人，相反宋桓觉得江渊挺好相处。宋桓道：“哦？又是何人需囚禁于此？”
　　江渊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宋桓心里一惊，倒也明白了一半，道：“为何？”
　　这次江渊并无立刻回应宋桓，而是抿了会嘴，才道：“还是等道长大人自行发掘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呢。”
　　惊喜吗？宋桓便不再言。
　　第三日，通灵蝶传来消息：“魔君，出世了。”楚国上空黄旗紫盖，倏尔狂风侵袭，地表微震，一片狼藉。宋桓快步行至江渊门前，思略一番，便一手抬起，灵力输送，门，开了。宋桓走入，环顾四周，并无见到江渊。果然是他想的那样吗？宋桓紧握沐芫剑鞘，又进偏室，一转角，不料，江渊竟在更衣。江渊也听得动静，正拿着黑袍的手也停下，回首道：“嗯？道长大人？”
　　这已是宋桓第二次见得江渊的身体。宋桓轻咳一声，道：“是我，魔君出世，我来看看你。”对于宋桓略微拙劣的借口，江渊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看来道长大人着实关心我，竟慌张的连门都不敲。”
　　绕是知道江渊打趣，宋桓也觉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正色道：“说好保护你的。”江渊“噢”了一声表示怀疑。宋桓却“嗯”的一声表示肯定。
　　接下来的日子，宋桓很好做到“保护”二字，那便是江渊去哪宋桓跟到哪。江渊午休，宋桓就坐于一旁看书；江渊吃饭，宋桓也一同上桌；江渊逛桃园，宋桓就跟在身后。桃园里，江渊随手折一桃花，回首递给宋桓：“给。”宋桓接过桃花枝，道：“嗯？”
　　江渊道：“鲜花赠美人。”
　　宋桓道：“你都不见我貌，怎知我长何样？”
　　江渊一笑，道：“听声音。道长大人的声音很好听，一定长的很好看。”
　　宋桓也一轻笑，走近江渊，将桃枝别于江渊耳后。江渊“嗯”了一声表示疑问，宋桓道：“鲜花赠美人。”风起，吹起遍地桃花，宋桓眼中，晴空，桃园，江渊，都央央美如画。
　　江渊道：“道长大人，犯规咯。”
　　宋桓道：“并无。”
　　一日过，安然无恙。第四日，宋桓与孟钦通完灵，环顾四周，差不多该离开了，有些事也该解决了。宋桓整顿好，将房间恢复原状，仿佛无人来过。宋桓并无惊动江渊，自己悄然离开。站在那间上锁的门前，宋桓伸出三指，灵力暴涨，指尖一划，道：“破。”声落，木门炸裂。随后，一黑影从房内快速扑向宋桓，宋桓见状，食指施灵，道：“定。”黑影随即定住，摔落在宋桓面前。
　　宋桓打量面前扑腾的人，此人披头散发，着一破烂麻衣，脸有疤痕，通身漆黑，传有恶臭，如同乞丐，还发出“啊啊啊”的哑语。宋桓蹲下查看，好狠，此人竟被断了舌，难怪说不出话，当时只能以砸花瓶示意宋桓。
　　“宋道长，你这是何意？”宋桓回首，楚皇正站在他身后。此时的楚皇，无半点宋桓第一次见的和善，而是黑着脸怒视着自己。宋桓扶正那人，站起身道：“殿下这又是何意？”
　　楚皇随即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宋道长，此人为出卖我国情报的间谍，是极大恶人，此乃楚国私事，还请宋道长将此人归还于我。”
　　宋桓道：“出卖楚国，极大恶人，应该是你吧。”
　　楚皇的脸色瞬间不好，道：“荒唐！就算你是仙家，如此污蔑一国之君，其礼难容！”
　　宋桓道：“你并非是真正的楚皇。”楚皇“哈”了一声，宋桓又道：“首先，我并非第一次到楚国，清平五国更替国君时，必会先通报清平山。且当代楚皇登基大典，我便有参加。而当时我故意说我初至楚国，你却无半点反应。再者，我说我名为宋桓，清平五国国君都称一句上君，你却称我为宋道长，并不识我，显然你并非真正的楚皇。”
　　“楚皇”道：“既然宋道长来过登基大典，必然识的我相貌。除了我，真正的楚皇还能是谁？”
　　宋桓指着那名似乞丐的人道：“他。”
　　“楚皇”语气稍变，道：“为何？”
　　宋桓道：“囚人于皇宫附近，显然此人尤为重要，或者说对你来说尤为重要。又将他割舌，目的是为了防止他讲话，脸有刀伤，必然是怕被人认出故意毁容，加之你见我将他救出时神情不善，必有隐情。所以，你只是披着楚国国君面貌的一个谋国者罢了。为了权利，不择手段。”其实宋桓当时并未想到楚皇已被掉包，也是听得江渊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才知。
　　“楚皇”拳头紧握，脸色剧变，道：“既然你已经猜到，那就不能让你活着出去了。”话毕，“楚皇”打一响指，四周涌现一群黑衣人群携剑包围宋桓。果然有埋伏。宋桓手握沐芫，道：“殿下这是要杀人灭口了？”
　　“楚皇”道：“是你太过聪明了，也是你太多管闲事了。上。”号令刚下，黑衣群就动身了，挥剑从四周涌向宋桓。宋桓默念剑诀，沐芫出鞘落入手中，一转，以灵力暴涨震退黑衣群。显然，这些人的武力并不高，无施法，也并非魔族中人。宋桓还暗自奇怪，如此轻松？余光一瞥“楚皇”，那笑意显然不简单。这时，那一黑衣群又涌向宋桓，不同的是，他们都是赤手空拳。宋桓也不敢用沐芫，便单手反拿沐芫，另一只手释放灵力抵挡。然，宋桓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那些靠近宋桓的黑衣人皆以手化刃，插入丹田。宋桓暗叫不妙，原来“楚皇”的手段是：自爆！慧根置于丹田之中，吸收灵力，若强制捏碎慧根，则会引起能量大幅度剧变，造成自爆。这些也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楚皇”饲养的死士。不佩剑，让宋桓放松警惕，再来致命一击，“楚皇”还真算的一手好算盘。这么多死士同时自爆，以质变量，绕是再强的仙家都会重伤，又加之宋桓无及时反应，只能以手遮挡头部，以望降低伤害。难怪，难怪那人会笑。随即，爆炸声起，轰天震地。
　　“楚皇”负手站立，脸上浮现得逞的笑容，道：“真美丽的烟花。宋道长，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