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歷艺

3、牵绊

　　大陆南侧五国，相较其他国家尤为平和。因五国势力相仿，又互相制衡，加之有清平山镇守，避免战役，五国百姓生活都还安稳。但强国间也有高低之分，以往按排名为燕赵韩魏楚，楚国本应排于末端，可听情报近年来楚国发展迅猛，将超燕国，且无通讯鸽求助。强国间实力相差细微便可能永无超越之日，整体实力上涨虽难但并非做不到，虽说齐武大帝摆平第三代魔君夜棠，镇压魔界，但各国仍会受到魔族侵扰，便有各个仙家执掌一方平定祸乱之职。楚国这一年间并无主动求助，这明是异常，却无人上报，可怪。
　　宋桓到达楚国时，明是白日，却无热闹集市，街上也无半个人影，百姓闭门不开，整个楚国充斥着萧条，无半点强国应有的繁华，且若有若无一股魔族气息。宋桓心想：这与反馈回清平山的情报有着天壤之别，也不知其余四国是否有相同状况。宋桓不似暗组私下视察，依楚国如今状况，最大问题肯定出自皇室，暗访也无半点作用。
　　楚国皇宫，倒是充斥着奢靡的气息。很难想象，此等国家竟可发展迅速。宋桓负手立于殿前，等待楚皇召见。楚国皇宫魔族气息尤为强烈，以皇宫西南方向向四周扩散，应是那里了。一老太监从皇宫中走出，满是皱纹的脸上扯着自以为是的笑容，尖着嗓子道：“道长久等，楚皇宣道长进殿。”宋桓点头示意，道：“有劳。”
　　仙界与人界有一规矩，人界有祸乱可请仙家出手相助，仙家见人界皇帝可不行跪拜之礼。宋桓随老太监进入皇宫内，行至殿中，驻足作拱手礼，道：“清平山宋桓见过陛下。”
　　楚皇慵懒的躺于席上，与帝君不同，楚皇的样子更像一头死猪，肥而油腻。宋桓并非以貌取人之徒，但见这楚皇，眉头不由微皱，着实难堪。见宋桓，楚皇费力坐起，笑脸盈盈道：“原是宋道长，不知今日前来我楚国有何要事？”
　　宋桓道：“禀陛下，我初至楚国，见市井萧瑟，居民明是白日却闭门不出，有所疑虑，便前来皇宫询问一番，可是有魔族侵扰？通讯鸽又是否失灵？”
　　楚皇道：“并非如此。楚国并无魔族侵扰，通讯鸽也无碍。放弃市井，令百姓闭门不出，乃我国丞相所为。我国丞相身法了得，可降妖除魔，所以楚国之事便不再麻烦仙者。”
　　宋桓道：“楚国有此等强者，清平山却一无所知，在下十分好奇，可否请陛下替我引进这位丞相？”
　　楚皇道：“未尝不可，只是我这位丞相失去双目，性情无常，怕惊扰了道长。”
　　瞎子？宋桓道：“无妨，在下也知晓些医术，可为丞相查看一番。”
　　既然宋桓这般说了，楚皇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道长随我来。”说完，楚皇从席上站起，下了阶梯。方才宋桓远望楚皇，便觉有些许怪异，现在近看，发觉有一股魔族气息围绕楚皇，但止步于身体边缘，是人，并非魔族。
　　魔界存于地下，由人界毒恶、杀戮、残忍等负面情绪构成，大多魔族又由人界尸体演化而成，致使整个魔界被至阴至寒包裹，魔族中人由内而外散发一股阴气，因魔族人可不呼吸，又称此阴气为魔族气息。只要为魔族，必然由此气息，当然修为越高，气息也越强。宋桓早年常与帝君下界抗魔，且腰间佩有沐芫，对此等气息尤为熟悉。且靠得越近越容易感受。
　　楚皇行于前，宋桓随于后。宋桓道：“陛下，皇宫西南侧可否有人居住？”
　　楚皇道：“西南侧正是丞相居住处。”
　　宋桓陷入沉思。行至半路，突有一室内有花瓶摔落，造成刺耳的声响。宋桓停步侧首望向声源处，没等开口询问，楚皇道：“是有猫跑进来了吧，道长不必理会，我会派人处理，丞相的住处快到了。”宋桓“嗯”了一声，又看了几眼，记了方位，便随楚皇离开。如今楚国皇宫十分怪异，宋桓决定还是先去会会这个丞相，再去查那间房间。
　　楚皇在一殿前停下，道：“道长，到了。楚国还有要务需我处理，就不进去了。”
　　宋桓又一拱手，道：“好，多谢陛下。”待楚皇转身离去，宋桓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知怎地，这个楚皇更像是落荒而逃，似乎很惧怕这个丞相。皇帝怕丞相？怪哉。
　　宋桓眼前此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进入殿中，内景与方才所见外观不同，装饰简约，无半点享乐美观之物，仅有简单的日常用品，与皇宫中那酒池肉林倒是天壤之别。一人站于窗前，竟与窗外景色巧妙融合，可算一副美景。那人似乎听到动静，回首，道：“何人？”
　　宋桓打量此人，全身黑袍加身，却以一白绫裹住双目，果真是个瞎子。宋桓道：“在下清平山宋桓，来为丞相治眼疾的。”
　　丞相似乎心情不错，嘴角轻勾，道：“原来是，我的道长大人。”丞相略带轻佻的话，惹得宋桓微微皱眉。丞相又道：“我早已习惯如此，便不劳烦道长大人了。”
　　忽然一阵风吹过，丞相原本松弛的黑袍散开，露出胸口的肌肤。宋桓第一反应便是转身背对丞相，轻咳一声。丞相的肌肤很白。丞相似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笑着问道：“道长大人怎么了？”
　　宋桓回首，道：“你的衣服。”
　　丞相“哦”了一声，双手胡乱整理，结果衣服却被越扯越开，露出整个胸膛，并且还一脸无辜的“看着”宋桓。宋桓捂脸，道：“我帮你吧。”
　　丞相则自觉张开双臂，道：“那就麻烦道长大人了。”
　　宋桓心中默念“心无杂念”，走近丞相。虽说宋桓本可以施加咒语帮丞相调整，但心想，近了便可知他是否为魔。既然心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丞相刚刚的“整理”，倒是将袍系也整松了，倒不如不整理。宋桓双手整好衣领，接着系好袍系，做完之后又看几眼，觉得满意似的点点头。丞相的脸很完美，嘴唇很薄，身材也很棒...宋桓赶紧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扔出脑中。
　　丞相道：“道长大人可还满意？”
　　若非白绫掩目，光看他勾起的笑容，宋桓都觉得这个丞相像是看见自己品鉴那一幕。宋桓略微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道：“满意。”听得宋桓的回答，丞相的笑意更浓了。
　　突然，宋桓有所感，刚要开口，丞相先道：“抱歉道长大人，我现有些事需要处理，稍等片刻。”
　　宋桓道：“无妨，丞相请便。”话毕，丞相便离开了。宋桓望向窗外，果然有只通灵蝶。宋桓伸出一只手，通灵蝶扑朔至宋桓指尖，传入灵力，便听得孟钦的声音：“师尊，暗组都回山了，四国皆无异常，楚国情况如何，可否需要弟子派人前往？”
　　宋桓道：“楚国现有异象，我需在此多待几日，查明原因。我不在时，你替我看好清平山。”
　　孟钦道：“异象？不如弟子派几名师兄弟下山助您吧。方才帝君派人传信，说魔君将于近日出世，让师尊做好安排。”
　　宋桓道：“不必，楚国之事我自有安排。帝君那回话我知道了，另外，让清平山弟子们都做好戒备，有其他消息传通灵蝶予我，若出紧急情况且我无法及时赶到，便去瑄真山求助。”
　　孟钦道：“是，师尊。还请师尊外出多加小心。”宋桓“嗯”了一声，便停止灵力传输，通灵蝶也扇着翅膀离开。宋桓再转身回首，便看见丞相双臂交叉放于胸前，头与肩靠着门，正“注视”着自己。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竟无半点知觉。宋桓皱眉，一手垂下握住沐芫剑柄，散出威压，紧盯丞相。
　　慧根灵有一好处便是能根据自身实力，释放威压，在精神层面上压制住比自己弱者。宋桓慧根灵纯正，很少施压，但却很少有人能受的住。但丞相却无半点知觉，脸上笑意并不减。就在宋桓准备动手时，丞相道：“道长大人，您还在吗？我迷路了。”
　　宋桓一瞬间愣住，沐芫都已出鞘三分，愣是又被宋桓生生按了回去。宋桓道：“我在。你没去办事？”听得宋桓的声音，丞相朝宋桓走去。此时宋桓长了个心眼，故意闪于柱后，想探丞相反应。果不其然，丞相驻足于刚刚声源处面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又迷了路。”说完，又指了指自己的双目，显得很无奈。
　　以宋桓的视角，便是丞相在对着空气讲话，难道是自己多虑了吗？还是小心为妙。宋桓闭眼，二指并拢，向指尖传输灵力，默念咒语，二指抚过双目，再睁眼时，宋桓的双目已染上金黄的光芒。宋桓所念名为清目咒，施此咒便可短时间内看清这世间杂物。此时宋桓的双目能清楚看见整间宫殿都充满阴气，要说哪里没有的，便是只有丞相的身上了。阴气似乎十分排斥丞相，丞相方圆几米内空气都干净的很。不应该啊，宋桓不由疑惑。
　　丞相则还对着空气笑，完全不知发生何事，或是见宋桓不回话自己，又歪头道：“道长大人？”宋桓又闪身回到刚才的位置，即丞相面前，道：“我在。”
　　丞相道：“住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