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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醉生 喝醉酒啦 ...

  •   宋桓没想到,能在商镇遇到墨喻。
      离开县衙,行走在闹市中,身前身后是一张张或苍迈、或风雅、或清新、或世故的市民脸庞,车马粼粼,人流如织,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偶尔还有一声马嘶长鸣,宋桓自感犹如置身于一幅色彩斑斓的丰富画卷之中。
      刚想回原来那家酒肆,忽有身穿一黑袍背影映入宋桓眼帘。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宋桓快步追上前去,一拍那人肩膀,江渊两字还未说出口,便见一陌生面孔侧首疑惑望着自己。
      并非墨喻。
      宋桓一拱手,道:“抱歉,认错人了。”待那人离开后,宋桓叹了声气,心底泛起失望。转身想原路返回,却见一笑脸盈盈黑袍赤瞳者背手站于身后。
      那黑袍开口了,道:“大人。”
      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还有宋桓面前那一张恬淡惬意的笑脸,这熟悉的语调,不是墨喻又是谁。
      月牙微弯,是宋桓笑了。他道:“好久不见。”
      墨喻也道:“好久不见。”
      微风轻起,我好想你。
      还是那家酒肆,宋桓招来伙计,可惜并非上次那人。又问墨喻:“想吃点什么?”
      墨喻以手托腮,道:“大人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宋桓念了句“贫嘴”,又对伙计道:“来两坛桂花香,在来点下酒菜。”
      伙计应声而去。墨喻则道:“大人还会喝酒?”
      宋桓一抿刚上的茶水,反问道:“江渊不会?”
      而墨喻只是轻笑一声,并无回话。待酒菜上桌,墨喻亲自为宋桓倒了一碗,自己则添了半碗。宋桓夹了颗花生米入口,又看向墨喻腰间,问道:“伤口,怎么样了?”
      墨喻一笑,道:“无关紧要。”
      这下可放心了。宋桓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又道:“那你为何在此?”
      望着饮酒的宋桓,几棵酒珠调皮般滑落脸庞,落于衣襟。墨喻温声一笑,道:“念大人了。”可又见宋桓沉脸抿嘴,立马改口道:“来这处理事情。”
      虽说墨喻此话是看自己脸色,宋桓以酒碗掩面,心内嘀咕,此人轻佻的很,不得信。又以余光瞥视,见夹菜墨喻慢条斯理,宋桓得出四字:衣冠禽兽。
      在宋桓一桂花香坛下肚后,墨喻面前半碗酒并未有动。宋桓开了另一坛,给自己添上,又问道:“为何不喝?不喜?”
      墨喻端起酒碗,血瞳微眯,道:“非也,只是我怕,大人会受、不、住。”
      耳根泛红,端酒碗的手微抖,随后手一紧,宋桓道:“有何受不住的,若你发酒疯,我便把你扔这自生自灭。”
      然听墨喻爽朗笑声,他道:“啊咧,大人好狠的心。”
      看着眼带笑意的墨喻,宋桓“哼”了一声不作理会。墨喻又是一阵笑,便将手中酒碗放于唇边,学着宋桓的模样一饮而尽。
      半响,血瞳迷离,腮红晃头,唯一不变的,是那勾起的嘴角。
      宋桓见状,歪头摆手,问道:“江渊,你没事吧?”突而墨喻站起,绕过木桌来到宋桓身边,坐于长凳,身体一侧紧靠宋桓,头枕他肩,口中嘟囔着“没事”。
      感知周围视线,宋桓脸皮害臊,一手推开墨喻的头。被推开的墨喻可不乐意,伸手牵住宋桓的手,放于唇边轻轻一吻,随后又整个人靠在宋桓身上。
      食指被吻,还留有余温。宋桓身体一僵,可墨喻牵的紧,手怎也挣脱不开。
      若非那通红脸庞,宋桓一定会觉得墨喻是故意的。
      为了不让墨喻再丢人,也顾自己脸面,但一只手还被墨喻紧牵,宋桓站起时只能一手扶住墨喻腰。墨喻比宋桓高,再加上全身都倒于宋桓怀里,所以扶起来也尤为吃力,两人微微颤颤走到柜前。对着一脸惊奇的老板,宋桓只能稳着语调,道:“老板,开间房。”
      老板也是经历大风大浪的人,忙道:“上楼左拐第二间,床大隔音好,客官可休息完再来结账。”
      绕是知道老板误会,宋桓也无空解释,道声谢便扶着墨喻上楼。
      进了房,将墨喻推于床上,宋桓站于床边,自上而下望,看着两人还牵着的双手,道:“睡觉。”
      墨喻也望着宋桓,委屈般摇头。
      四目相视,最后还是宋桓败下阵来。
      宋桓坐到床上,道:“那你想干什么?”
      墨喻作出认真思考的模样,惹得宋桓发笑。然后他也笑了,道:“想抱抱。”墨喻的眼神蕴藏炙热,深藏魅惑。他坐了起来,张开双臂,牵住的手一用力,便将宋桓带入怀中。
      想紧搂,却又小心翼翼。
      矛盾,是欣喜也是不安。
      宋桓半跪在床沿,手摸墨喻长发,如瀑布般顺滑。两指夹起一抹青丝,望而呆滞,不知沉思何事。见状,墨喻抱于宋桓腰间的手一紧,回神过来的宋桓由于惯性头枕于墨喻硬肩,下巴微疼。墨喻也埋于宋桓肩头,轻啄一口脖间。
      异样的触感吓的宋桓腰身后仰,一手掩脖,像炸毛的猫咪一般防备墨喻。
      墨喻嬉笑一声,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刚无事发生。
      脸庞发烫,耳边偶尔传来楼下喝酒人的声音、窗外麻雀飞过的欢笑声、还有那渐重的心跳声,宋桓一定觉得自己疯了。
      墨喻的手抚上宋桓的脸,血瞳炯炯有神,道:“大人,我心悦您。”
      惬意的风徐徐而来,忽闻一阵梅花香气,沁人心脾。时间仿佛静止,周围一切事物消散,在那双血瞳中,看到了自己,宋桓愣住了。
      随着那只手微微发力,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终是两人相吻。
      生无遇你,皆无可喜。
      吻毕,仅留满脸通红的宋桓。而墨喻,在松开宋桓的下一秒便倒床而眠,醉的不省人事。可牵住的手却没有半分放松。
      捂着唇,宋桓还处于蒙圈状态,泛红还未散去,空气中还留存暧昧的气息。
      替墨喻盖好被,或是近日未曾好眠,加之酒精发酵,宋桓眼皮开始打架,强撑了一会,还是倒于墨喻身边睡去。
      酒楼床上,是怦然心动的二人。
      回忆若能下酒,往事便可作一场宿醉,醒来时,天依旧清亮,风仍然分明,而光阴的两岸,终究无法以一苇渡航,我知你心意。
      沙丘荒城,正面临屠杀之灾。
      寒夜的天幕,半个月亮斜挂,星星在闪烁着。本该沉睡的村庄响出一声惨叫,继而全村通火,纷纷出门观望。然在街道上、门前出现皮包骨般的凶尸,随即喊叫声、哭泣声席卷整个村落。
      角落的刘全一家人并未开门,五人躲在小小的柴房,细听外界声响。妇人抱着好好,满脸担忧道:“怎么办,是那些道...坏人追上门了吗?”自从遇见宋桓,村内的人对道士的偏见也淡了许多。
      刘全透过小窗看,道:“不是那些人,不过好像是当时袭击小牛的那群凶尸。”
      妇人“啊”了一声,紧搂好好,道:“那不是在集市吗,怎么会来我们这。”
      刘全也是满脸忧虑,道:“我也不清楚,现在只能躲着。”又看向一旁两个儿子,道:“瑞瑞轩轩,要是待会被发现,你们两带着妹妹赶紧跑,保护好妹妹,听到没?”
      两个小朋友害怕的想哭,但听父亲的话,都强忍着恐惧郑重点头。
      在娘亲怀里的好好皱巴着小脸,委屈道:“好好要跟爹爹娘亲在一起。”
      刘全的大手揉了揉好好的小脑袋瓜,慈祥一笑,道:“好好乖,放心,爹爹和娘亲会一直陪着好好,到时你跟哥哥们先走,我们会去找你们的。”
      好好又望向妇人,妇人也对好好点头,这才道:“好好听话,爹爹和娘亲一定要来找好好。”
      片刻温馨。
      继而一声巨响,木门被毁,掀起阵阵沙尘,惊的柴房内的五人忙捂嘴。
      听到桌椅倒地的声音,盘子落地响起的清脆声响,还有奇怪的水滴声。刘全知道,那应该是那些凶尸在流口水。刘全将好好抱给瑞瑞,自己则一手紧搂妇人,另一只手拿着木棍。
      感觉门外有响,刘全对孩子们喊:“快跑!”
      轩轩率先爬上木柴堆,钻进天窗。待轩轩准备好,瑞瑞抱起好好,让轩轩抓住好好的手,自己则在下面托住。好好也上了天窗,瑞瑞几个跳跃便上了木柴堆。刘全紧搂妇人,道:“快走。”
      轩轩和瑞瑞带着恋恋不舍的好好从天窗往外一跃,来到后院,穿过平常躲藏的小道,寻找出路。三个孩子一路见证了被撕扯的婶婶、断臂的叔叔、血流倒地的奶奶,满地的尸体,整个村落笼罩着恐惧和杀戮,给孩子们心头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临近村口,希望的曙光就在面前。
      跑了好一阵,好好累的直喘气,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小腿被尖利的石头划破,鲜血直流。这可吸引那些凶尸前来。
      瑞瑞只好背起好好狂奔,还一边安慰道:“出村子就没事了,好好坚持住。”
      平时最怕疼的好好咬紧嘴唇,强忍着泪水点点头。
      出了村口,却站着一群人恶狠狠的看着他们,为首的,正是商镇知县。绝望涌上孩子们的心头。
      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斜躺在青色的天宇上。大地已经沉睡了。除了微风轻轻的、阵阵的吹着,除了偶然一声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
      宋桓在梦中惊醒,从床上坐起,心口一阵绞痛,竟发现自己大汗淋漓。一回首,墨喻正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墨喻也坐起身,为宋桓抚背,温声道:“大人,做噩梦了?”
      宋桓摇摇头,深吸口气,道:“莫名心慌,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一般。”
      搂过宋桓的腰,头轻靠他的肩头,墨喻道:“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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