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邪瓶] Parallel（平行线）》腓墨利

6、第六章

　　六、

　　“那天刚睡到半夜，就一下被人蒙醒了。你猜怎么着？我操那小哥就挤在我床上，吓得胖爷一个激灵，还以为要被人霸王硬上弓男贞不抱，刚想抵死反抗，谁想那小哥手腕子一翻露出一把刀片就架在我脖子上让我闭嘴。我操他狗日的，胖爷一片好心，反倒在家养了头白眼狼……他娘的想想好汉不吃眼前亏，一看那小哥头低下来了，两眼一闭就打算修身成仁。谁知、谁知就听见他压低嗓音很小声的问了句：‘有没有地道？’……”

　　“操他蛋的，老子是倒斗，但没人规定过倒斗的在自己家也要掘土玩儿吧？谁他娘的住着好好的房子没事去挖条地道？那小哥一看没戏很不爽的啧了一声，老子当时还真怕他要那地道是为了先奸后杀或者至少是因奸未遂而用来毁尸灭迹的，刚想先发制人呢，就听见楼下很脆的‘嘣’一声，接着锁扣就撩起来了，接着他娘的主厅的落地玻璃就被打开了……”

　　“胖爷我那时才清醒过来，借着月色一看那小哥盯着卧室的大门眉头紧锁，知道这下肯定没好事了，而且能让这小哥都露出这样的脸色，保不定就是没声儿的把他弄走的那群。果然那小哥一拍我肩膀就说了一个字：‘走’，胖爷胡乱套了件衣服就跟着他往后窗翻，哪知道他娘的脚刚落地，四下里草丛‘唰’一下弹出好几个绳扣就想套脚脖子，我和小哥没办法，只好撞碎了玻璃再翻回一楼。狗日的，里面等着的就是……”

　　胖子仰天长叹一声，眯起至一条缝的小眼睛里一片茫然。我忽然觉得后背冷飕飕的，不知道此刻他迷离的眼神里究竟看见了什么。

　　“我和小哥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跳上车子就一路狂飚。丫的还没开出外环呢，那小哥就差不多歇菜了，只扔了一句‘别去医院、别坐公交、避开和一切正规场所接触的可能’，他娘的当时老子还郁闷呢，那是不是跑半道上连油都不能加？”

　　我愣了一下：“不对啊胖子，照你这么说，你们一礼拜前就出发了，为什么会今天早上才到？”

　　胖子立刻没好气的直冲我翻白眼：“你他娘的难不成想让胖爷一个人从北京开到杭州？”

　　“那小哥会这么紧张，我也不知道他究竟被什么人盯上，也不知道他撂下的那句话到底是要执行到什么程度，大半夜慌里慌张出来，也没带够多少钱，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坐黑巴。”

　　“黑巴？”我一下差点咬到舌头：你还真敢……真不愧是一个胖子加上一个悶油瓶的风格。

　　“可是丫的半道里居然又出岔子……”胖子续着一支烟，尴尬地搔搔手背拍掉一点落灰，有点不知该如何应付地看向我：“我操，胖爷一心只想着黑车只看钱不看人，却忘记了带着小哥这种半死不活昏昏沉沉看起来又一付特别弱不经风的小白脸上去才是最危险的。”
　　“况且绕的是下路，糊里糊涂又不认识，半道里那群程咬金又阴魂不散的插来一杠子。老子带着小哥这一路跑一路躲，他娘的结果差一点连人带家伙被卖了都不知……”

　　胖子一下僵住了，忽然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居然跑漏了嘴，抬起头来正看见目瞪口呆眼珠子一动不动紧盯住他的我，脸上一下子臊了，胡乱打着哈哈就想直接跳过去。

　　“总之、总之，事情就这样了，总之就今早才到的杭州，打你的电话又全部忙音，所以我和小哥就直接摸来了，哪知这帮龟孙子盯那么紧，人一到这就被扑个正着。”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用力咬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口吞下去，用力揉按着太阳穴。
　　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难怪今天一回来就遇到胖子那付德性，这么马上风似的一路被追杀到这，还以为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了，结果等候着的却是大部队压阵，换了谁大概都会精神崩溃的。
　　如果是我，可能半道里就随便找间警署自首，宁可进去吃牢饭了。

　　“不过胖子，你们闹那么大响动，居然一点都没惊动街坊？”我一面啧啧称奇。

　　“响动？什么响动？你这小区入住率那么低，这一层楼又只有你一户，关起门来闹翻天都没人管吧？”

　　开玩笑。
　　“连枪都扫上了，那可不是一般的闹翻天能比吧？”

　　“枪？什么枪？”胖子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胖爷身边要带这玩意，一路跑来早就被扣住了，你他娘回来之后听到过枪声？”

　　对哦。
　　我这才猛然想起，虽然整间屋子的视觉效果看起来有够翻天覆地，但从我楼下停车直到被失心疯的胖子牵制住为止，实际的确没有听见什么太引人注目的骚动，安静的以至于我一看见胖子，就直接认定这起事故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可是……”我一面疑惑的摸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再次确认了一下：“当时的电话的确是从这里打出去的，胖子你确定人来了之后完全没有响过枪声？”

　　“嗯？我看看……”胖子说着挤到了边上，硬顶开我的脑袋就凑上去看。我好笑地看着他，干脆把手机贴到他面前让他看个够。

　　“噢，这个！”胖子一拍大腿，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娘的今早上被胖爷一急，总算是露了点马脚……”

　　他很得意地看着我，好像自己立了多大功劳似的眨了眨眼：“总之就是这群家伙很谨慎，看得出一直刻意将行动压缩到最小，不仅控制暴露人数，连上手一律都是冷兵器……”
　　“就是小吴你这，估摸着也是早踩了点埋伏下，不多，就俩，估计有自信单对单足够应付了。”

　　胖子努了努嘴，比了个射击的动作，换过个姿势正对着我。

　　“巧好着你又不在家，不会惹出其他事，于是有心神不知鬼不觉摁了我们直接拖回去。哪成想胖爷一进门看见没人就去撩电话，大约是没料到老子这么手急，一慌神，一个点射爆了。”

　　我操！
　　我为自己的电话哀悼了一句。

　　“不过胖子，不觉得我们的底细早被人查过了？知道小哥落脚在你那，也知道什么样的电话能让你一点戒备都没有，直接上了当就冲出……去……”
　　我驀地噤声，匆忙抬头看胖子，发现他也正用着同样的表情看着我。两个人面面相觑“嘿嘿”傻笑一声，又慌忙各自低下头假扮非洲驼科目。

　　“总之，就是这样……”我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而且今天我也不是正赶巧不在家，其实是被人引出去的。”

　　我看看胖子，向他和盘托出早上被那个莫名的电话诓去楼外楼的经过。

　　“他们不仅刻意令我家唱空城，还很有信心——或者说也有必要，在我回来之前搞掂一切。”我暗自思忖着。

　　“啊！那小吴你的意思是……”胖子惊讶得合不拢嘴：“那些电话是……”

　　“拟音”，我知道他没听懂，紧跟着补了一句：“模仿的，假的声音。”

　　“我操他姥姥的。”胖子果然一下就火了：“操蛋的这不是拿纯情男人的心开涮吗？”

　　呵呵……
　　我抽动着嘴角干干笑了两声，扭过头去不予置喙。

　　“而且他们很有把握，虽然他们自己行动也不敢大肆声张，但他们有把握因为目标是小哥，我们这边同样不敢报警，不仅不敢，还能吞就吞尽量替他们低调……”
　　先不去管胖子一边的伤春悲秋，我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往下整理：“这么说来，其实他们很熟悉？”

　　而且，就算除去这个理由，我们这里的人也都不是随便敢去逛局子的人。

　　我咬着拇指啧了一声，觉得有种底牌被人看透、很不舒服的感觉。

　　“对了，说到这个”，胖子猛地一抬起头来，老泪纵横的脸上突然一下变得一本正经：“胖爷也有这感觉，总觉得这票子人吧……怎么说”，他挠了挠头：“打个比喻，就是感觉和小哥很相像。”

　　我一楞神，着实没明白，看着他瞪着一脸原闻详解的表情。

　　“喏，你先看看这个，胖爷近身格斗时顺下来的。”

　　眼前一花，“哐”的一声就多出个东西。我俯下身定睛一看，他娘的条件反射就想腿软。
　　狗日的就是下午早些时候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那把匕首。

　　战战兢兢掂起来，我凑近了仔细去瞧，心里难免还是有些胆寒发憷。

　　其实自己不像胖子或者潘子，对于武器一向没太大兴趣，就好像我的“西冷印社”，印社印社，也是以文物为主，要不是因为这一年来的坎坷波折，我大概这辈子都无缘这些人间凶器。
　　况且就算是淘古，兵器的市场向来犯善可陈。一来金属制品不易保存，普遍不可能完整地埋存到现代这么久，能看出个雏形的也早就锈得不成样了，就算天官赐福还能有些可观赏性，买回家去的后期处理都可以让人头疼死。加上刀具管制，转手开刃的武器风险还是不小，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以一般除非实在爱不释手，普通人也没必要去背着这么个负担。
　　像是关老二的那把青龙偃月刀，也就只有杜撰在小说里才能YY一把了。

　　（某按：忘了原版吴邪有没有类似的评论了，懒得查书校对TwT，这段算山寨吧，别介意）

　　我也是出于很实用的目的，曾经向潘子打听过一些。

　　这应该是把□□型的军用匕首，刀面上闪着很凌厉的流水纹，我大概比划一下，可能将近有一尺的长度。重新改装了手柄，加重了冲撞力的承受。一般而言，限于尺寸的因素，如果不是比较有两把刷子，是不会去选择这么具有攻击性的匕首。
　　潘子就很爱这型，说是美国的量产刀具齿刃都在护手前端，劈砍起来很是得心应手。当年在战场上，他就凭着上级派给他的一把BOWIE型砍刀，单枪匹马独剿过一个越南小分部的老巢。
　　也因此可以看出，随身带着这么攻击型的武器，肯定不是为了瑞士军刀那样以备不时之需用的。

　　我斜过眼睛看向胖子。

　　“因为是连小哥都有些忌惮的对手，老子在交手时自然免不了留心着点。这群家伙虽然用的一直是冷兵器，但他妈的其实个个胯着佩枪，近身时胖爷隔着套子摸着一把，应该是点35口径的全自动式，就不知道是水货还是国产的。他娘的交手了那么多次，怎么也没想到顺下来两把自己玩玩……”
　　胖子无比惋惜地咂咂舌头。

　　“胖爷就觉着吧，这群家伙只用冷兵器也许是为了低调，但其实他们应该很有信心应付我们不需要拔枪……”
　　刚说到这里他自己先崴了嘴，很不服气的啐了一口。
　　“神出鬼没、有备无患、身手又他娘好得离谱……”胖子一面眯着眼睛若有所思：“总觉得冷不丁就会冒出小哥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一句话时，我下意识隐隐的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