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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我愣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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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悶油瓶？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手指着隔壁有些不明所以。
“这事怪就怪在这……”胖子一拍大腿又打算复活了，结果一抬眼看见我的表情，顿时可怜兮兮蔫了下去。
“简单说吧，胖爷在道上的眼线也不算少，你也知道，做咱这行，他娘的缺了情报就等于瞎子摸象。起初小哥不见后，胖爷只当他是老毛病又犯了，也没太放心上，谁知四下里一问，哪都没有消息。不过这人可是张小哥啊，老子当时还在想呢，要真是简简单单被打听到，那他可真是在陨石里被摔傻了。于是就去托了道上的朋友，哪知……”
胖子有点不服气的啧了一声：“他娘的，要知道，除非他半天内就飞出北京城，否则绝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打探不到。再说了，就算他有法子半天走出北京，也不可能一点迹象都没有，更别提交通工具了。”
“那时候我还在打算着怎么跟你交代，一面尽量尝试着再找找。你要说这大城市里地面儿上可不比古墓，随便扎个猛子就可以不见人影，你怎么着也得吃饭睡觉吧？小哥不见后我仔细看过，他就除了身上一件睡衣其他什么都没带，你要说卷光了胖爷家里的财物去独闯天涯我还能多信点，一件睡衣这么招摇的目标……”
他神秘兮兮伸出两个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整整两个多星期，直到他自己回来，黑白两道老子都问遍了，愣是什么消息都没打听出来。那两周时间这小哥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不知道到底去哪了。”
“什么？你说小哥是自己回来的？”
虽然我还是觉得胖子的话夸大居多，但不管如何在一个地头蛇的盘面上跑失踪了，半个多月都没问到任何音讯，那就是我吴邪这样的水准都不可能啊，更何况是油条程度和三叔有的一拼的胖子。
胖子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大概也就两星期前的事，小哥他突然就回来了……也谈不上回来，那天胖爷我收了铺子回去，经过楼房后面的窄胡同时就隐隐约约看见个人影。他娘的起初还以为哪个小毛贼第一次上路不开眼来挡你胖爷爷的道，结果走近了才发现，居然就是小哥晕在那了。”
晕？
我重复着这个字在脑子里打了个转：“那小哥这付样子，就是从这次回来之后就……”转过头去看胖子，就见他一脸不置可否的表情。
“而且吧，我觉得，小哥该是从哪逃出来的。”
逃？
对了！我拍一下脑门。
如果是因为遭人软禁始终关在一个地方，有心死守消息的确可能查探不到，可问题是，这个猜测却有一个很可笑的完全不成立的纰漏。
“谁有那么大能耐软禁小哥？”
胖子被我问的居然滞了一下。
我都没觉得这问题有多悚人，大惊小怪地看着他。只见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说了半天还是欲言又止。两只手比划过来比划过去，最后又是一记重鼻音，头低了回去。
你他娘的还来？
我一下跳起抓着他领口：“狗日的演木偶剧呢？倒是说话啊？”
“琵琶骨。”
哈？
我一下子没明白这突然跳出的三个字，就只听见胖子又补了一句——
“锁琵琶骨。”
然后提手指了指自己锁骨。
靠！
我一把甩开他后退半步：“胖子，谢谢你他娘的这时候就别尽扯皮了，老老实实回句正经的吧？！”
胖子一脸没好气地朝我翻翻眼皮，一付爱信不信地扔了两个白眼过来：“你没看他的伤？”
我……
我一下子语塞了。
胖子其实只是嘴巴毒，可是退出塔木陀、裘德考的队伍几乎全军覆没、三叔的喇嘛费都毫无着落的情况下，他依然没有忘记身边有个更需要人照顾的病人；
胖子整天神神叨叨，大难临头各自飞，可是一回到北京照样带着悶油瓶各家医院一个一个跑遍过来；
胖子嘴里面抱怨，死要面子最受不了被人笑兔爷，结果悶油瓶一个不见人影还不是四处拉下脸托人问消息……
可是我、可是我又做过些什么？满嘴捡好听的撂现成便宜，结果就是一个OK绷两个药酒棉，除此之外我还关心过多少？
我讪讪然挤过去，一面殷勤的直替胖子拍脖子捶肩膀敲后背，一脸尴尬的笑着，讨好似的凑上前。
“胖哥、胖爷、胖神……你、你别动怒嘛，这不是、我、太惊讶了么？再说了，锁琵琶骨，这也太他娘戏剧性了，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又不是改拍武侠剧……”
我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凑到他面前。
“那锁……”我好像自己吃痛一般“嘶——”一下指着锁骨：“这玩意，现在都足够理由联名上书UN Human Rights Council（吴邪注：我无意用英文代替的囧）了吧？！”
胖子撇撇嘴，一幅少见多怪孺子不可教也的看着我：“你觉得很夸张吗？”
“你觉得除了这么操蛋的方法之外，还有谁那么大能耐扣得住小哥那样的身手？”
啊——啊啊——啊啊啊——
我张大了嘴巴合不拢下巴。
胖子真他娘不亏表面神经粗过大腿，微枝末节又心细如发小心谨慎，狗日的天生一块奸商活宝的料。
我知道他后面还拖了一句没吐出来：即使用上这么极端的方式，悶油瓶最后还是溜回来了——虽然现在的情况也实在乐观不到哪去。
“那他怎么回来的？狗日的他不都该骨折了？死胖子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打屁聊天？这还不得赶快送医院里去……”
我急得转过身就想站起来，谁知后领子一紧，没处着力扑通一声又跌了回去。
“胖子你……”
“现在知道心疼了？”
那张正对着自己居高临下的面盆脸充满揶揄地扔过来一个调笑。
我的脸嗵的一下烧了起来。
“也不是……”我抓着脑袋盘腿坐起：“但这人有伤就这么搁着不管总不行吧……”
胖子坐在一旁只顾自己闷不吭声地抽烟，倏地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眯了起来。
“小哥失踪之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铺子里就开始变得不太安生……倒不是说有人闹事，只是很明显的，被什么人锚上了……两间都是……”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话题忽然扯得八竿子远的胖子。
“起初还真是被吓到了，以为你三叔那点子事会不会牵连到自己，就好像陈皮阿四那回夹喇嘛，背后摆一刀，他娘的别自个最后落得跟楚光头一个下场……”
“结果后来，渐渐的就不对了。不仅是铺子……胖爷家那栋小楼周围、甚至只要胖爷一个人落单的时候，他娘的那种感觉就总是像幽灵一样粘在身边，怎么甩也甩不掉。”
胖子嘴里斜叼着烟，有些百味陈杂的叹了口气。
“原本老子还以为是受了小花那档子事精神恍惚了呢，后来算慢慢砸出味来了，狗日的原来被锚上的不是胖爷那点生意，而是胖爷自己。”
我觉得自己有点被绕进去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分辨，被盯上的是胖子或者胖子的生意之间区别点究竟在哪。
胖子抬头白了我一眼：“笨，就是雷子和江湖恩怨的区别。”
“差不多就这时候，小哥突然又莫名其妙回来了。只是这次回来之后貌似伤的不轻，从整天关照人天花板直接变成整天都睡不醒……”
操。
我抡了他一巴掌：这时候还有心情扯皮。
胖子笑了笑，玩儿似的吐出一口烟圈，忽然又鼓起腮帮子吹了开去。
“他那伤我一看就知道。不过说实话，也不怪你惊讶，就你这清白身家的小样哪知道外面多少腥风血雨……”
胖子一付自鸣得意充满怜悯地藐视着我：“就穿这玩意，现在道上还流行着呢，一来的确很有效，二来可以摆台型。你想，要像是过去帮派老大那样穿着别人的锁骨到处牵着乱晃悠，一来说明你够狠，有手段，杀鸡儆猴，再说那也的确很酷不是？”
我真觉得听着这帮混蛋随意谈笑别人的生死实在他妈操蛋，忽地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不是说穿了琵琶骨会导致武功尽失，从此以后就只能如一个废人一样？”武侠小说我没少看：“那不是说小哥他……”
我心有余悸地指指隔壁。
“你他娘的……”
胖子忍不住一声笑出来，照着我的后脑勺上就是一掌。
“你还真信哪？如果穿个锁骨就废武功，那现在那些整天没事就爱往自己身上扎孔玩的非典小屁孩，不就只能像团面粉那样瘫床上了。”
“不过……”他好像感同身受的捏了捏肩膀，松弛了下脖子的筋肉：“痛倒是真的。”
“痛？”
“你想，这抬胳膊举手不都得牵到这骨头？要是这里穿了个大洞，稍微一动不是要活活痛死。所以一般用这玩意，目的就是让身体不敢使力，就好像给牛鼻子打环一个原理，那可真是……”
胖子好像酸了牙一样，“嘶——”的一声，浑身一抖，连连摇头。
“对了。”他忽然又凑了过来，神经兮兮一脸的劫后余生：“亏得小哥受了伤，否则今天那一下老子的手大概就废了。”
那一下？……我一下还没明白过来胖子指的什么，忽地浑身一凉，我一下子怔在当场，木纳的半天不知该作何想法。
胖子因为丧失了理智，所以他的记忆是从我咬他的那一口开始。因此他不知道，其实在那之前，悶油瓶还帮我挡了他一刀……
他完全地撑住了胖子的扑势……
他那样的人，却连一脚踹开胖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脸色煞白……
就算是刚从门口扑出来时，还是会本能的护柱别人……那时候，其实他根本没认出来我吧？！
“小吴？小吴？”我被人拍拍肩膀：“发什么呆呢？……我操，你怎么回事？”
我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他：“胖子，你说，小哥的伤要不要紧？有没有生命危险？会不会死？”
胖子被我看的莫名其妙，抓着头发想了想：“死倒不会，怎么说他也还是张小哥，但是骨折这种事可大可小……”
“那就快点去医院……”
“不行！”
斩钉截铁的一口回断吓得我一个激灵，回过头去就看见胖子一脸不容驳辫的决绝。
“你他娘的……”他吸了口烟，脸色顿时又耷了回去：“你他娘的倒是听人把话说完呢。”
“那你倒是快说啊？？”我控制不住一声怒喝，他娘的究竟是谁叽叽歪歪啰里啰唆直到现在话头还没进入正题？
“好好。”胖子自认理亏的拱拱手：“你也别急，小哥的伤不差这一时半刻。”
完了看看我，还怕我不信，一本正经指着隔壁补充道：“是小哥他自己保证的。”
“那时小哥一回来就晕的不省人事，问也问不出个屁。胖爷第一反应当然和你一样，立马打定主意第二日一早就往医院里送。谁知还没送呢，丫的半夜里就出事了。”
他忽然很突兀的、完全没有关联的抬起头，绕着我的屋子就是一圈标准的注目礼。
“小吴，你这屋子乱成这样，可真对不住啊……”
事倒不大，反正都上险了……我顺着他的思路就往下想。
“不过还好了，至少比较起我那，好不知多少了。”
他眯着眼睛拍拍袖子，冲着我哈哈一咧嘴，苦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