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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七、

      做古董也不仅都是明面上的事,就好像三叔或者胖子这样,说不着上面都打通了,至少下面也吃得够深。混这么久,就算我听到的是有人捆满了炸弹招摇过市,也不至于当场就会惊慌失措。
      但令我在意的,虽然只要路子够广,枪械的来源并不难找,可是却能令见惯了场面的王胖子都忍不住发出一点装备精良的感叹,那就好像是陈皮阿四的土政策遇见了裘德考的特遣小分队、手制压石枪遇见了HK MP7一样,是完全放在台面上的悬殊。
      胖子这一路是在和他们的接触中撕拼过来的,他的感觉肯定比仅仅旁听一下的我要深刻的多。其实,刚才我另有一个想法没有提,他们既然可以悄无声息的掳走悶油瓶、暗地里监视胖子的一举一动、查清楚我们的底细、这一路上不断的刺探、最后潜入我家守株待兔——这样的过程,与其说是追杀,不如说是以逸待劳更合适些。

      换言之,有能力支撑起如此井然有序的追踪、措筹装备职业严谨一丝不苟,背后隐埋的起码也是和裘德考的环球公司规模比肩的组织。而且,也只有具备了一定雄姿的幕后,才会诞成独具一套的自成体系,例如着装、行事、配备等,风格如此统一的行动风格,绝对不是乌合之众所能达成。

      我忍不住回过身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卧室。

      悶油瓶在我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类似于独来独往的孤胆游行侠,说实话就算他哪天站在西冷桥上对我来上一句“我轻轻地走,正如我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徐志摩式康桥訣別,自己都不会觉得有多大违和。
      照理说自从塔木陀之后、或者说悶油瓶自从失忆之后,不过区区三个来月时间,生活节奏绝对没有松弛到令他能有多余的闲暇去惹上这样的刺头。可如果因为寻仇,这种过于高调又实在巧合的登场方式,无论如何都会让人有种齿轮不合的感觉。

      难道说……

      我不由自主咬了一下拇指,忽然就想到了文锦。

      对于二十年前的西沙考古队而言,无论文锦口中的“它”究竟意欲为何,假设如果我们现在只剩下一个唯一的交叉点,那应该就是,当年的十一个人中,不论是否真的有吴三省的加入,现在唯一站在明处还完全毫不设防的,只剩下一个悶油瓶。
      可是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接接触,又明显迥异于过去始终蛰伏在每个人身后的窥探作风……

      啊啊啊啊!!!

      我抓着头发扑嗵一声躺了下去。

      算了,不想了。

      ——等等!
      我蓦地一下又坐了起来。
      我操的,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这事?

      “你们怎么进来的?”

      胖子愣了一下,一脸好笑的看着我:“你怎么不问那些人怎么进来的?我操就算没有小哥在,凭胖爷的手腕子,进你个大门有什么了不起?”

      哦对不起对不起。
      我识趣的赏了自己一嘴巴,抱着脑袋又摔了回去。

      “喂,胖子……”我枕着自己的手腕,抬起脚踹了他一下:“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里到底能留多久都还是个不定数。

      “怎办?”胖子回头看了我一眼,挪动着屁股靠近一点,忽然伸出手,卖力地拍着我的肩膀。
      “小吴同志,这里可是你的地头,胖爷当时出来时太匆忙,现如今这个光荣的伟大任务就交付给你了。找一家无牌无照无牵连的地下诊所,不用登记不用留名不问理由,给钱就管命的那种。”

      “我操!”我差点被他拍到吐血,忙闪过身一骨碌坐起:“就算真有这种地方,活人进去都要被扒层皮,更何况……嗯?”

      或许是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这时才刚刚感觉到不妥,凑上前去用力嗅了嗅,立刻恶心得直吐舌头。

      “靠,胖子你这都多久没洗澡了?”

      “嗯?”胖子不明所以的抬起胳膊四下里闻着。我顿时只觉得一股异味腾起,聚拢在不足二十平米小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更污浊了。
      “能有多久?”胖子一脸理所当然的撇着嘴:“从胖爷家里被暗袭直到现在,你说有多久?”

      操!
      我恶心地一把推着他就往外撵:“去去去,洗干净了再来回话。”

      胖子煞有介事的捏起兰花指,喳一下行个礼:“谢皇上宠幸,奴婢先去净身后再来服侍。”
      被我紧随着飞起一脚,踢的一个趔趄。

      “对了,小吴……”胖子颤悠着他的丰乳肥臀刚转过去,霎一下子又扭了回来:“记得,无牌无照无牵连,不用登记不用留名不问理由,给钱就管命的!”

      我盯着胖子屁颠屁颠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说得轻巧,随随便便扔过来这么个棘手山芋,一下子又让我去哪找那么多的不用不用没有没……有……?
      对啊!我一巴掌拍在地板上。

      ——啪——好痛好痛好痛——

      操他娘的,难怪人常说越是熟悉的越容易忘记,这现成的人不就在眼前吗?

      “而且还是胖子你认识的。”

      “嗯?”王胖子一脸疑惑的转回头:“谁?”

      “王盟。”

      □

      “王盟?不就是你铺子里的那个……”

      胖子在很有霸王气势的撕裂我两件衬衣三件T恤一件睡袍,最后就连帮他少许挡一下的平角裤都翻不出来的情况下,只得悻悻然下半身裹一条浴巾、上半身披一条浴巾,滴着满头没有擦干的水珠,一脸不爽的迈回客厅,突然啪哒啪哒开始奋力地甩起脑袋。

      “我操!胖子,你是狗啊?出来的时候也没擦一下?”
      我被他甩得简直睁不开眼,抡起一边的球形闹钟就人道主义。

      “靠,你个小样懂啥?胖爷这叫反重力离心脱甩大法,干净卫生环保绿色无污染,绝不会造成二次资源浪费以及不可回收沉积物堆积。”

      我草泥马最近被环卫局盯烦了吧?脱甩?我看拖把还差不多。

      胖子一个矫健身姿侧过我的反人类计划,随即后脚一勾,行动迅捷一下把闹钟踮上肩膀,挪移着卡门的身材在那自娱自乐颠球玩。兴许是太来劲了,忽然双手一张扭动着臀部来了个群蛇乱舞。
      啪嗒——下半身的浴巾滑下来了。

      我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实在是受不了他的拖把头攻势,另外也是为了防止自己惹上针眼,我拿着手机躲到门背后,开始翻号码。

      “你说的那个王盟,他是医生?”
      胖子还在那坚持不懈的上演狂莽之灾。

      “不是他,不过也没差,是他家里。王盟的本家是当地远近有名的中医族世。”

      “他老家?那王盟他不是你杭州人?”
      好容易降服了那条缅甸裔白化黄金蟒,搞定了自己那条中部地区五步尖吻蝮,胖子满脸潮红一头大汗的望向我。

      “怎么?我没提过?”我停了下来,手机靠在下巴上回看过去:“王盟老家是在江西上饶,三清山下。虽然也是紧贴着浙江边上。说起来他们家可是三代岐黄、祖传的中医世家,这小子在当地也真算得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户少爷。”

      说着我不禁得有些感慨。
      想当年刚开铺子时,手里面也没压多少好货,虽然三叔胸口拍的比天响,道一声大侄子凭咱们家这些兜底,你想要什么样的镇店宝贝还怕起不上来。
      但是年轻人么,总是一骨子愣头劲,什么都没有,胆大撑得死。一心想着自己的店怎么说也要靠自己的双手操办起来,如果这些都要拾人牙慧,怎么想怎么觉着好像“请人嫖妓”那么别扭。
      结果就在四处下乡淘宝贝的时候,遇见了王盟这小子,真没想到,这一眨眼,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我眼神飘忽地望着客厅一角,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吹呢吧?!”胖子一脸不屑地翻翻嘴皮子:“这小子有这么好的家世背景,居然肯跟着着你在这里餐风露宿、拿那千几百元的人工,还要不停忍受你这二世祖的大少爷脾气?你当胖爷三岁娃娃呢不是?”

      你才二世祖,你们全家都二世祖。
      被人很不客气地从青葱少年的美好遥想中拉了回来,我冲着胖子翻了个白眼,低下头又开始在手机里面翻找号码。

      “那是因为这小子无心向医,天生又少了根文艺敏感的神经,整天看着漫山遍野的鬼斧神工直打瞌睡,一心向往着现代化高节奏的都市生活。正巧他是幺子,上头有两个哥哥顶着继承了祖业,所以家里也就眼开眼闭不给什么压力,随他去愿意。正巧那年遇上我去收宝贝,从此就跟着来到这西冷印社,直到现在。”

      不过……我看着时间犹豫了一下,今天找他好像不太合适吧?!

      没办法了,狠狠心一咬牙:兄弟,对不起了,我实在没其他人可找,这次算我欠你的,将来看是要加人工还是分红利,随你开口,我尽量补偿就是了。

      “哟,这一个是古董世家的小开少爷,另一个则是祖传中医的望门子嗣……”
      胖子一付挤眉弄眼、暧昧地怪笑着蹭了过来,捏起两个兰花指一个小跳步并在一块,掐着嗓子怪声怪气地唱了一句:“则各则各、那阔枕叠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不一般般的门当户对啊啊啊~”
      一边在那阴阳怪气的“啊啊啊~”,一边还直挑动他那两条粗眉毛。

      去死!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刚在那张肥头大耳上响起“啪”一声清脆的回响时,紧贴在耳边的电话接通了。果然,背景里顿时就传来了电影院门口那种独有的、挤满在贩卖机里丁丁当当的音乐声。
      我觉得头有点疼。

      “哟,王盟,这个……”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老板……”那头一个伴随着哭音的招呼就穿了过来。

      我操,我知道在你约会的时候贸然打扰是很不对,但你也不用哭给我看吧?

      “不是、王盟、兄弟,真、真……我知道是我不好,这样,算我欠你的,以后你说要怎么还都行,对不起对不起,因为现在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去找谁……”
      我一面慌乱地打着手势,点头哈腰对着家里的空气连连作揖。
      “这个……我有个朋友受了伤,这个……医院又有点不太方便,所以我想能不能去次你家,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麻烦到老师和爷爷他们……”

      “什么?老板?”那边声音突然一个激灵,顿时来了精神:“铺子里有事?”
      不、不是,不是铺子里……
      “好好好,我马上回来,没关系没关系,正事要紧……”
      啥?不是……
      “嗯,真的不要紧,谢谢您的关心,我想她会理解的。”
      啊喂!你到底在说什么?
      “好,那就这样了,半小时后铺子的后门,不见不散!”

      “诶……喂喂喂!!!王盟!”
      我看他是真的要挂了,急得慌忙一口叫住。
      “那个……”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只要你肯来就行了。
      “麻烦,再帮我多跑一趟。”我看了一眼胖子周身古希腊圣贤般的装束:“四套衣服,式样无所谓,两套照我的身材、两套挑全店里最大尺码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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