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质问 背后阴影里 ...
-
这几天，叶荟心整天呆在彦凡病房里，几乎形影不离。陪他说六年来都没来得及的话，黄昏时分陪他下床去医院附近走走。单位上临时请掉的假也只有那么几天，眼见姗姗姐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荟心心里也急。
她明白彦凡任由她的软磨硬泡，也快抵达待在医院的极限了，她没说姗姗姐躲在家里打死不肯来医院见他的事情，彦凡也默契地没问。
不仅叶荟心一个人全力应付在医院，内心深处还是擦不掉那个担忧她的老公，子鸣也是三天两头地周旋在工作，医院，家，闲下来还要去小奕家里探望姗姗姐。
感觉是一个突兀的事情，一下把他们正常的生活都打破了。这两天，荟心一直在焦灼，现在他还在医院，她可以暂且照料他，听他说话，看着他，若他坚持出院那天了呢？这天晚上，安排彦凡睡着了，叶荟心偷偷地搭的赶回了家里。回去了，子鸣还没睡，窝在沙发里，听着开门声，心里一个激动，从沙发上只差没跳起来！
“怎么今晚突然回来了？”光着脚丫站在地板上，欣喜地盯着女人，不是下午才跟他说今晚继续睡医院？
“啊，你还没睡啊？”
“怎么突然回来了？”赤脚踩着裤脚走到门边牵住她手，“怎么不在医院陪…？”陪谁，后面的字儿怎么也吐不出口，心想啊，自个儿的老婆不在家陪自己老公，反得他这正牌老公还鼓励自个儿老婆在医院陪旧情人是不？
这话揪得荟心心底一阵内疚，下面的话，发现更难以启齿。坐在沙发一头，放下包，抹了把头发，不留神怀里躺进个耍赖皮的男人，头挤进她肚皮，双手环抱住她的腰。柏子鸣喉咙里一直喊着老婆，老婆，却怎么也出不了声。蜷缩着身子，像个婴孩儿贪溺妈妈的温热怀抱。
久久地没人吭声。
柏子鸣抱着她，大口大口地吸气，闻着女人身上这段时间抹不去的医药味，混着身上自带的香味儿，既爱又不安地排斥。没多少人喜欢闻医药味儿。
“今天，今天去看姗姗姐，她有没有好点？”
“恩…”闷闷的，翻个身，“老婆，我们这么分居还要分开多久？”仰着头望向她，空壳的心急切需要她肯定的回答来充实。但每每看到她为傅彦凡的事踟蹰难为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地妒忌，忍不住地乱想，该死的就是忍不住。
“子鸣…我，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这件事。”叶荟心也是茫然，商量不成，可能连子鸣也会和她犯冲。但，敛下眸子，她是自私地想要好好陪在彦凡身边，多陪陪他。她明白这种无名无分的陪伴，会让旁人感到多可笑，但现在姗姗姐执意不肯见彦凡，她绝不可能把彦凡一个人放回C城。再是不合常理的事情，在生死面前，在浪费的六年时间之后，她总是想要弥补，弥补太多太多呈现给彦凡。
指尖抹上子鸣渴望的眸子，迟迟开不了口。就是这种闷闷地迟疑，一点一滴鞭笞着柏子鸣的心。不明所以却又了然于心似的侧过脸，埋进她肚子里，本能地想要逃。
“我，我们这段时间都累了，早点洗漱睡吧…我，我先去洗——”
呆不下一分一秒，秒秒是凌迟。
“子鸣！”柏子鸣眼见光着脚丫子都来不及跑掉，抓住楼梯木栏，撑住身子，耳边感觉传来的是只有天上才会出现的缥缈天真声音，怎么他在这儿也能听到？
“子鸣，我想我，明天去单位看看，要是请不了长假就辞职…”柏子鸣震了震身子，呆若木鸡往卧室里走，置若罔闻！
“然后，我想，我还是想陪彦凡回家乡住——”段时间。差不多十个字儿还未全吐完，前面的男人彻底裹足不前，像是听天大笑话似的，不敢置信，不敢置信她真的敢把这种话对他说出了口！！眼皮禁不住地乱跳，手指激动地对准自己胸口，“那我怎么办？啊？！”
她怎么这么舍得，说得这么轻松？啊？！天知道他们这一走是多久？这一走他们会发生什么？！点了点头，回拎了脖子，所以，呵护了这么多年，十个柏子鸣也抵不过一个傅彦凡是吧？！
“我，姗姗姐至今都不肯见彦凡，我不能放着彦凡就这么一个人回去，你说呢？”
“他也有家人吧？非得你去陪他？！”
“我，我…”
冷静耗尽，理智耗尽，柏子鸣手指着女人脸，胸中怒火迸发，吐出来的都是心中发酵的,“你说，是不是，是不是我住院那次，你们之间有了什么？”
“柏子鸣？！！”女人眼睛都瞪圆了！
要不你为何就那么在乎他？！！
“我当时在医院醒过来就给你打电话了，是他接的，你晓不晓得？！当时深夜啊，我问他是谁！！他说他叫傅彦凡，傅彦凡哪！我一听到他名字心都死了！那么晚你们两个人在宾馆里干什么，啊？！”在原地抖了两下，突然冲进书房里，乱捣了一通，不出几秒又跑出来，捏着信封，使劲地抖，力气越来越大。
“嘶——！”
扯碎了信封，里面清晰的照片儿一叠一叠地散落在地板上，亲密的，暧昧的，呢喃的…
“这什么？！！”捡起地上照片儿，一张一张，全是他们在B城饭馆里，路上…
“… …”
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张张照片，呵呵，呵…不看不知道，一看了才发现原来每个动作，每个眼神，每个小细节，彦凡呵！他根本放不下她，六年里糅合的是什么？不听不说不见面就真能隐藏住一份真挚感情？一份有始无终的感情？！！你傻呀，叶荟心！以为不回忆就能关上情感的大门么？你把你自己是不是也想得太完美、太决绝了一点？眸子里浮动的还是以前把她捧在手心上的怜惜——难怪，难怪姗姗姐会那么恨，难怪，难怪…
“你都派人跟踪过我们了？”
呵！呵呵…照片能多说明什么？从地面上站起来，把张张照片都握在手里，叶荟心没来由地笑了，笑了！
“你们什么事也没有，会怕别人跟踪？！”
两手一撒，不料重重磕在楼中楼木栏上。
“我明天就去辞职！”
边说边手抖地慢慢把一叠照片小心放进包里，她这就回医院去，回医院。
见着没只字片语的解释，望着她往家门口走背影，自己却只能像个傻子，还在痴痴地问，“你要去哪里？”
叶荟心根本不搭理，自己换着自己穿回来的平跟鞋。柏子鸣受不了被遭漠视，一把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抓得通红，失去的恐惧弄得他抓狂！“我问你你要去哪里？！”
老婆，你回答我啊？
无力地想脱了脱手，脱不掉。叶荟心满心想回医院见傅彦凡的心越热切，口上面对这个男人的话越冷。
“柏子鸣，你到底还要到好久才不那么孩子气？！”
惨遭顿白眼。
想要牢牢逮紧她的手，自己却在不知不觉地放开。
“你受不了了？”
他也不知道。不知道。呵！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他孩子气，面对着她就控制不了自己，总是个要不着，怎么要也要不够的稚嫩小男孩儿。
“对！！”叶荟心忽地心一酸，盯准自己丈夫不信任的双眼，没来由地自言自语一大堆！
“你知道彦凡吗？你知道他，知道他在每个撞见我的角落都默默转过身去的身影吗？你知道他六年来从来没放下过我吗？知道吗？我怎么变得那么心狠？怎么会真的狠下心了六年不去主动联系他，不去主动见他，为什么？为什么啊？”忍不住咽喉湿了，泪水冒出眼眶就往下流。用手擦了擦，“为什么这六年我要浪费，为什么到现在他都要离开了，我还这么放不开，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不知道是朝着谁吼，可以朝着谁吼！人的命在一切时间面前渺小短暂得让她一时间喘不过气来，浪费了好多，曾经浪费了好多...
“那你是不是也想说，为什么心底藏着他，还是和我这样的人结了婚…？”
“哐——！”
走了。
背后阴影里的男人，沿着墙壁滑坐在地板上，冷冷的，她的眼里已经根本没他，没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