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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浑浊 摇摇头, ...


  •   “怎么会…”手心捂住禁不住呜咽出声的口,根本没时间来得及过渡追忆,叶荟心湿透的双眼模糊了着医生一脸遗憾的表情,无可奈何地撑了撑眼镜。
      “患者告诉我们他是清楚自己病情的,接下来你们就好好照顾他,不能给予他过高的刺激…”
      “还能…能治愈么?”
      “已经是胃癌晚期了…”
      “怎么可能… ”挥挥手,身软在柏子鸣怀里,太突然了,晴天霹雳!被柏子鸣搂出办公室,被安排坐在医院走廊的板凳上,一动也不动,双手双脚环抱,脸埋进腿间,“怎么会,唔唔…子鸣,怎么会,彦凡怎么会?怎么会?!”
      “… …”揽进女人到自己温暖怀里,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做不了。手掌拍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头靠在她蓬乱的头发上,不敢乱碰她,身上处处是被抓伤的裂痕。
      “怎么会…他跟我说他好了的,全都好了…”接受不了事实,两个肩头不住地抽耸,脑里还是背着自己在丛林间嬉戏的强壮男人,怎么会一刻变成了癌症晚期的患者?抓紧男人的臂膀,又是捶又是打,依然很小声,很小声地抽泣,“唔唔…彦凡,彦凡哪,呜呜…彦凡、彦凡,彦凡啊…”
      柏子鸣脖子一愣,时间仿佛穿梭回了六年前,六年前她就是这样躺在他怀里喊着别的男人名字。六年后一样,他还是给不了什么,除了个自认为还算坚实的拥抱。
      “呵…”朝天叹口气,胸闷得厉害。
      心酸。

      … …
      终于等到能探视时间,柏子鸣拇指擦了擦她眼泪,送她到门口,从病房窗口上能看见里面躺着的彦凡,没多停留,“进去吧。”摸了摸她脸,看了看给她擦了药的伤痕,弄了弄她额头的发丝,“坚强点,和他说说话…”
      “恩…”点点头,深吸口气,想推开门进去,又退出来。难以自尽地钻进子鸣怀里,两手成拳咬在嘴里,“子鸣,唔,我怕…”
      柏子鸣抱着她,慢慢走到楼梯间安静处,轻轻捞开她的手,看着上面红红牙印,心疼地放在嘴边吹。
      “你都伤心成这样,他看到了,怎么放心得了?”
      柏子鸣只感觉自己快成飘飘然的天使了。
      “恩嗯…”又抓紧他的腰,嘴张开一口咬在子鸣肩上。全身颤抖不停,脑子一片空白,只是胸口抑制不了的痛,痛,很痛!较之六年前得不到时尤甚。
      “荟荟…”

      进了病房。
      “彦凡…”挤了丝日来的笑容,不习惯从上而下地看他,他曾经那么强壮…“感觉好点了吗?”
      只露个头在被子外的男人,扭过头,笑笑后两眼变得晦暗,过了好半响,虚弱的嗓音,“你脸,怎么了?”
      抹上脸,“噢,采访不小心刮伤的…”手上下抖得厉害,摸着病床柜上的水果,拿着小刀,故作轻松,“想吃梨还是苹果?”
      视线还凝聚在她脖子上还若隐若现的抓痕,划过不忍,这抓痕和他身上的伤痕出自一个人之手吧?!哈!他做个男人何时做得这么窝囊,想要保护的人,到头来好像个个都没保护好呵?!
      “偷笑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颤抖地放下刀子,拉了个凳子坐在床边,手不安地勾了勾他输着液的手指,小指圈住他的小指。
      门口还傻傻等着的男人呵,柏子鸣侧过身不再往里面望,埋着头,坠落。
      傅彦凡深深吸了口气,不敢去多揣测,试探地问,“你都知道了?”
      脸趴在他的被单上,“恩?恩,晓得了…”眼睫不争气地又湿了,吸了吸鼻头,红红的,忍不住地突然抽噎出声,喉管不住地嘤嘤出声,讨厌!埋住头,手被他紧紧包着,什么也没说。捏得很紧,揽括了不忍与不舍的力量。
      偷偷地埋了会儿,情绪平复了点,才脸就在被单上擦了擦,好好地仔细地凝视床头男人的脸。看着他疲倦的脸,傅彦凡咧唇一笑,虚弱的,“呵!不准看…”
      咯咯咯咯。对视抛开什么似的傻笑了阵,笑后又是沉默,抛得开永远么?
      担忧又逐渐蔓上傅彦凡的眸子,“姗姗——”
      “你不要一个人背负这么多好不好?”
      什么意思?
      这,她也知道了?
      “荟荟…”
      扯了扯嘴,说穿了也就丢下一部分似的减轻了重量,耸耸肩,“没什么,只是想和你一起担担包袱…”
      还好。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嘁!习惯地瞥了他眼,“还是那么讨厌医药味?”
      “讨厌至极!”
      “那不是,那…”嗓子又沙哑了,眨了眨眼,摒了摒气息,“医生说多在医院观察两天——”
      傅彦凡倒释怀了,“不用了,这么多年来伴着这病,我比医生还了解我这破身子。”
      “多久前知道了的?”
      “前两年吧?没事儿,这么两年都走过来了,你没看着我还照样跑新闻?”
      “她也不知道?”
      男人没再吭声,憋在心里很难受的话,就这么自自然然地倾泻出来,他真不情愿把它保留到死,一个人孤孤单单被装进骨灰盒里。
      朝荟荟笑了笑,探出输液的手——
      “别乱动,血——”
      摇摇头,傅彦凡轻轻地微笑,离开人间了还去哪儿找个在这个世界上比她更了解自己的人。回念在失去了荟荟的时间里,在姗姗陪他挺过病魔的那段时间里,他没妥协过吗?他也试图去爱过,努力过,努力把视线全部集中在姗姗身上。但遗憾地发现,没办法,怎么也没办法。心里已经摘下的苗,不能把它彻底拔出来,是不可能再爱上其他人的。何况,他和荟荟这么像,无以言语的默契。
      “我对不起姗姗…”
      “恩…”
      “所以,你别放心上,恩?”
      叶荟心捧着他的手,脸又重新趴在床边,捧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安安静静地任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
      挺好。

      “喝点吧,子鸣。”钟奕只买了杯咖啡进来,远远地就这么看着他,看他时不时回头望那头病房,再埋下头猛吸口烟,心揪着疼。折回原路,多端了杯出来。
      “谢谢。”
      他是迫切需要点咖啡因来维持继续的清醒,他没把握下步荟荟会怎么做,说是直觉也好,说是过虑也好,他真有种即将要失去的无力感。
      当然,呵,对谁也不能说出来,就这种无力感。呵。
      “你,现在讨厌我吗,子鸣?”
      “…恩?”
      “其实,你其实几天前就知道了,对不对?”
      钟奕摩挲着纸杯杯面,静静等着他的宣判,眨了眨眼,他要是讨厌,她也无法说什么。自打从答应了姗姗的请求,她就清楚明了这感情漩涡里的一个男人只会是殉葬品,只是,只是没想过这个男人可以忍着到现在还是没有责备她一句!
      他可以不在意她的故意频频示爱,不着痕迹地拉开同她的距离,没有评价没有露出过任何厌恶的表情。这样的男人呵,她先遇着了果真是上天对叶荟心这个女人的眷顾?不说姗姗背后嫉妒叶荟心要死,现在,就连她,好像也要抱怨两句上天的不公。
      柏子鸣点点头,侧过脸,注视了她两秒,喉结滚了滚,“你意思是…”没到她们最绝的行动那一步,他没法确定。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你能不能,说说你知道的他们的以前?”
      “你想听?”
      “恩。”
      柏子鸣后背靠在墙壁上,一手捏着咖啡杯,一手叼着烟,喂进嘴边,仰天吐了个大圈,敞开长长两腿,“你说说吧…”

      彦凡和姗姗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两个人从小就一个学校一个年级上课,两家父母关系都较好,彦凡的妈妈和姗姗的妈妈在同个单位,小时候姗姗就爱跟着蔡妈去彦凡家里玩儿。两个小孩儿,两小无猜,玩儿得了一堆去,上了中学,两人还经常一起呆,一起学习,姗姗要强点,彦凡随时都迁就着她。只是后来彦凡越来越沉默,姗姗听妈妈讲,可能是男孩子大了,多了丝腼腆。
      姗姗第一次见着荟心是在彦凡家里,那天周末,是傅妈邀请她去他们家吃饭。刚跨进门,就见着从小只牵过自己手的彦凡怎么在沙发上搭在另个小女孩儿的肩头?那么温柔地摸着那个女孩儿的长头发,手里抱着个木吉他,边弹边笑!
      她都没听彦凡这么和她唱过歌!
      时间一天一天走,他们一天一天长大,当然也包括那个叫叶荟心的小女生。他和彦凡后来工作了,那个女生还在念书,明明是两个人说好的难得一次约会,每次来了,都会他身后跟着个神色疏离的叶荟心!姗姗试图和她沟通过,才发现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所爱的,尽是什么河川河流,西藏布达拉宫甘肃敦煌忆长安?
      每每约会,她的精心打扮,都会成为他俩的陪衬,他们谈的,根本轮不上她插话。她不明白为何这女生就不识趣,要谈能不能别挑在他和她蔡姗姗的约会上?!
      然而那一年,和往年一样平静,不同的是春天姗姗来迟。
      傅彦凡跟着单位同事一起去医院体检,几天后,医院请他过去再做复查,一查就查出个癌症来!虽说是早期,但不排除有癌细胞转移的可能。这消息,纸包不住火,一下在傅家炸开了花!傅家这代就他傅彦凡一个儿,彦凡上面还有个姐姐,已经生了个儿子,但姓氏是朝夫君,没傅姓的边儿。全家气氛凝重,尽管彦凡一个人在外面住,但父母三天两头的上门担忧,他看着也难受。
      医院在催尽早动手术,家里也催,荟荟这边,他还在努力地隐瞒,几头的夹攻,弄得他心烦意乱。
      若是他知道姗姗有这么遭预谋,他绝不会那天跑回家。
      家人说姗姗来了,听说他的病,也很担忧,让他回去一起吃个便饭。他很是懊恼,挂断电话,忙完工作,搭了个车回到家里,姐夫姐姐都回来了,不清楚以为是什么庆典。饭桌上,大伙突然不把话题停搁在他病上了,彦凡也算是偷得了个闲,也算久没见着姗姗了,从小玩儿到大的伙伴,就和她多喝了两杯,越喝越到后面,人越来越不神志不清。
      耳边也不吵不闹了,身体突然被架空了起来,被丢进了个什么软东西上,他咕哝了声,像是睡着了。半夜越来越燥热,潜意识的行为,挨着个什么东西很凉,很舒服,耳边柔柔的,细细碎碎的小东西咬着他耳朵。两手逮住,脑里闪过一激情画面,撑起身子突然一个奋进,缓缓的,像是什么从身体间流出了,本能地摇曳身子,销魂,十分享受。
      “彦凡,你醒啦?”
      还迷蒙着的蔡姗姗躲进他的怀里,抬起头望着他日益清醒的双眼,两手环着他赤裸的身子,几分害羞夹着几分幸福。傅彦凡低头看着床间一滩血,闭眼,他和荟荟之间什么都完了!
      从那天起,他不接荟荟电话,不回她短信,同时也拒绝和姗姗见上任何一面,说上任何一句话!除了那清晨对她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傅家眼看好像事儿是弄巧成拙了,傅家两老人亲自上门,好说歹说,威胁,请求,解释…什么都说尽了,这一根筋儿子还是不为所动。
      后来有晚上,胃痛得他在床间打滚儿,抖着手打了120,随后父母都赶到医院,医生再次催促尽快动手术,成功机率更大!本是快放弃了的傅家父母,着力督促这唯一的儿子动手术,把病治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哪晓得一向坚定的傅彦凡却在手术期踌躇了,单独和姗姗谈了一夜,彻底甩开了有叶荟心这个人,姗姗激动地吻住他嘴唇,一个劲地说,“我们会幸福的,彦凡,真的!相信我!!”
      手术后的一系列化疗,傅彦凡情绪低到极点,表面的身体机制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心理呢?
      死了。
      他用颤抖的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打出了几个字,好不容易打出了,又删掉。傅彦凡,你不能就让荟荟这么干等着!每天惯例收到她的短信,口气一天比一天虚。
      彦凡,告诉你个好消息,刚刚听说会提前两天放假耶!你开不开心?不行!那天你必须亲自来机场接我!!
      怎么又没开机呢,彦凡?老实交待,是不是这段时间工作忙过头了,在补瞌睡?!
      彦凡?我很担心,你快给我电话,要不我生气了!我生气起来会很可怕,你是不是从来没尝试过?这次要体验下?
      我保证!彦凡,我生气真的很可怕,比母老虎还可怕!!
      彦凡?!
      彦凡,做噩梦了,我怕…
      彦凡,回我个电话好不好?
      彦凡?
      彦凡…
      彦凡。
      … …
      每次,傅彦凡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就掏出短信看。看着看着,就有支撑下去的力量。
      迟早都要解决的事情,拖到后面还是痛!!编了个借口说想吃水果,姗姗蹦蹦跳跳出去了,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做足了煎熬。
      同居后,他们小小幸福了一段时间。傅彦凡把化疗坚持了下来,紧接着总算来了个好消息,姗姗顺利产下了傅家第一个孙子,爸妈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说怎么也得大办!风风火火在C城里一家酒店摆了二十桌,只差结婚证没领。当时估计,他和荟心联系了,意料之中,荟心没有来。
      在之后傅彦凡提过,抽哪天空去民政局还是把证领了,姗姗不好意思,说领不领都无所谓,反正一家三口在一起才是真的。听了这话,男人不提了,可,女人不见得心底就没渴望。
      一张纸,是领不领关系不大,但从传统上,女人多少是会在乎,何况姗姗是和自己苦苦追求而来的丈夫。这是个问题,长期存在就造成了生活的不信任感,在法律上缺乏个保障,蔡姗姗一个劲头付出后,以为会得到男人的哪怕丁点儿爱。
      没有。
      答案是没有。她在家几乎随处都可以翻出来他予之留恋的东西。电视上的相框,里面照片的里面放的是个叫叶荟心的女人亲自给他拍的,在竹林间,不知他们是去了哪儿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值得怀念;皮夹子里有张小照片儿,虽说被他藏得很好,但为什么还是让她发现了?那个笑得不知廉耻的女人,不是他家对门的新邻居,还是谁?特别是柜子里厚厚的一腾信,数下来二十封左右,封封是他写给那叫叶荟心的女人的。
      其中有封,蔡姗姗看了,那刻,她才醒悟,原来他对她的爱那么深。深到她这个陪他一块儿长大的女人都抵不过他们那匆匆短暂的几年。
      荟荟:
      说好要时时刻刻保护你的彦凡生病了。
      今天是我没搭理你的第七天,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前全是你的样子。怎么办。我磨蹭七天了,本来该是第一时间就告诉你,可你勇敢的彦凡哥这次一点也不勇敢。很懦弱,很,狼狈。
      再过十几天,你就过生满二十了吧?突然发现,你其实还好小,做名好记者一直是你的梦想,我怎么去把你留在身边,时时刻刻照看着我这个拖着烂胃的男人,天天围绕着我的起居打转,埋没了你的梦想?而到时候,会不会责怪我是拖你后腿的男人,天天自相撕扯,过上滥俗家庭争吵的日子?
      荟荟。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好都解决,不会折断你的翅膀,我想你还是那么天真无邪,不食人间烟火,没事拽着镜头跋山涉水,就为拍到那么一点好时光。
      … …
      她以为,她蔡姗姗曾经以为,默默地付出,总有天,他会察觉。可某天,她发现他居然还试图留有叶荟心的联系时,在家忙家务带孩子,在外忙工作的她终于受不住!她发癫了样,控制不了自己脾气,她冲他莫名其妙地发火,他忍受,默不作声,要她小声点别吓着孩子。她好想他睁大眼睛看看眼前这个他的妻子,是和他一块儿长大的女人哪!他不了解她了么?他就对她一点儿没有其他暧昧一点儿的情愫么?!
      她彻底疯了。
      请了侦探,跟踪他的行迹,发回来的一系列照片只能让她愈加崩溃,恨意油然而生!
      疯了,疯了!疯到现在,把他推进了医院,把叶荟心全身抓了个遍,也把自己憋得无路可走!

      柏子鸣随着钟奕去了同层的另个病房,探望那病床上平卧着、空洞地注视着天花板的女人,突然心生怜悯,感觉本来就来得奇妙,缥缈,柏子鸣竟产生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错觉”。
      只是她爱得更极端,而他呢?
      “姗姗,子鸣来看你了…”
      钟奕掖了掖她颈窝下的被子,摸了摸她头,突地眼圈红了,捏着拳,搁住贝齿,小声地抽噎。
      “她,她以前不是这样,姗姗上大学时不是这样的——”柏子鸣轻轻揽了揽突然失控的钟奕,小奕双手吊住他的颈项,口齿不清地嘟哝,“为什么爱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为什么?”
      柏子鸣动了动口,没吱出声。
      “姗姗以前很擅长画画的,她本来就是艺术生考上大学,以前在寝室里面,我们几个姐妹都抢着要她画一幅,她很爽快就答应了…可后来我问过她,怎么不给她丈夫画一幅,她说他根本没时间,他从来不会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说,说… ”
      “说她丈夫不是在外工作就是一个人闷在书房里想自己的…”
      “恩…”从他喉咙里溜出个声音,慢慢拍了拍钟奕的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长发。
      “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找荟心的,如果不是他们把她逼急了,她怎么也不会找上门来…怎么也不会的…子鸣,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姗姗原来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
      喉结滚了滚,“好,我相信你。”
      若不是痴心绝恋,谁会不知不觉走投无路。

      荟心从彦凡房里出来,和子鸣一起安静地坐在板凳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脚跟繁琐,嘈杂得紧。
      “子鸣!”
      一声长喊,叶荟心闻声侧头,小奕踩着高跟,脚步慌张地跑在走廊上,面色焦灼。
      一个不留神,“懊!”脚拐手慌乱贴住壁!自己身边的男人快速地站起身来,跑过去扶起她,“怎么样,有没拐到?”
      点头又晃头,漂亮长手指抓紧子鸣的臂膀,“姗姗不见了!!子鸣,姗姗不见了…”急得跺脚!抹了把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怎么不见了,我刚刚就是出去买晚餐,回来她就没在了…”
      叶荟心也站起来,呆呆地。
      “都找过了?”
      “房里都找遍了,上下楼也找过了,刚问了个护士小姐,她说好像看着她下楼了——”
      “怎么办??怎么办呀——”
      急得焦头烂额,钟奕两手就抱着这两天疲乏的脑袋摇,“我真不该留她一个人——要是出事了咋办?啊?”
      “小奕,小奕!”安抚她情绪,“你先别急,先别急好不好?我陪你去找,我们这就把车开出去找!”
      扶着她快步往外走,叶荟心还在呆呆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没回过神。柏子鸣快步走了几米远,突然转过身,发现原处站着的女人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眼神毫无焦距,脸上那道抓痕若隐若现,顿了顿身子,“我一会就回来,你,要不再进去陪陪他?”
      叶荟心愣了许久,才对准空气,点了点头。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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