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裙边红 妥协与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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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够，”夷无上道又说，“为我而死，只是你臣服我的最简单的一件事，我要你是发自内心的，所以更关键的，还是你要在活着的每一刻，都是为了我而活着。”
“开什么玩笑？”李三丹扯着嘴角冷笑。这个女人真是越说越可笑，为她而死，为她而活？这是要让自己当奴隶一样的角色，任她消遣吗？
只听无上道又说：“也是，刚开始嘛，都需要些过程慢慢来的，”就扫了一眼三丹的坐姿，灵光一转，“这样，只是你肯跪下，向我磕个头，我就不把你交到宋国使者的手上，如何？”
“放屁！”三丹答复得斩钉截铁，带着些许的火气，伸着脖子绷紧出一条明显的筋。
无上道听了嘟了下嘴，哀叹一声，就招呼门外，押着三丹到正堂会客。
三丹看着那走在前头的背影，忍不住发问：“你早就不是贵妃，再者把我交出去你能有什么好处？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一面上蹿下跳地挣扎，“你就为了享受别人都把你捧起来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夷无上道！”
那背影终于停住了脚步，轻笑几声，半侧过脸媚眼一扫，说道：“是啊，我就是为了这样，而且，你怎么就觉得，这事与我无好处，无关系？”
话语刚毕，便看到正堂内走出五六个穿着官服的男人，那官服上都勾着亮晃晃的金器，天下皆知宋国人对金的嗜好痴迷，想来便是宋国使者了。
他们一见到这边缓缓走来的夷无上道，互相看了彼此一样，便跪到地上恭敬地弯下腰。
“宋使梁茂端参见长公主殿下！”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道。
长公主？她还是宋国长公主？李三丹听了不免心生疑惑和诧异，朝夷无上道看看去。
夷无上道连个眼神都没给那几个跪在地上的人，径直到正堂内上方的榻上坐下，那些人也跟着她移动的方向而改变跪地的朝向。
而誊慈见三丹有些动静，只以为她又是要逃，悄悄将她的手腕箍得紧紧的，对她使了个眼神，示意她安分些。
只见无上道从身旁取过松淳端来的一杯刚沏好的茶，半晌也不见说话，将那几人冷落着，使得他们低着头面面相觑起来。
片刻后，才听到夷无上道轻飘飘地问：“大雪天的，梁使者们来此作何？”脸上的笑容松松薄薄的一层。
那梁茂端便立起些身，腰仍然弯着，一副恭敬有礼的样子，但话在嘴边又酝酿了一会，方才回道：“陛下思女心切，所以派我等来看望长公主。”
“哦？”无上道立马停止了喝茶的动作，端在半空，有些意外地挑下眉，“皇上思女心切得可真长，我都离开宋国十几年了，就是安定在这白云观也三年了，”那下首的沉默住，她又提醒说，“哦对了，不要叫我什么长公主殿下了，民间不是有句话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现在是北齐的‘水’。”
北齐亡国的祸水！李三丹心里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梁茂端又说道：“殿下千金之躯，皇上这些年也时常派人问候，只是北齐一向与我朝不睦，而等北燕掌权后，我们使团也正重新与其建立外交关系，所以才没有及时来禀，请长公主殿下责罚！”
无上道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将茶放到桌上，说道：“好了，都说了不要称我长公主，我现在不是什么宋国长公主，我是夷无上道，所以没有权力惩罚你们什么。”
那下方的人将头压得更低。
“是臣等的不是，去年，我们才正式与北燕取得来往关系，皇上念公主身处异国，又在这徒太山天寒地冻之处，尤其是皇后娘娘，这些年思念公主，凤体有恙。”
“母后……皇后她，生病了？”夷无上道问道。
那有些松懈下来的语气被梁茂端捕捉到，脸上的哀楚更甚，回道：“是——！娘娘自公主和亲那天起，便茶饭不思，常派我们到北齐问候情况，可北齐不允他国随意进入，我们那时也只能在边境驿馆得知殿下的消息，后来听说殿下升了贵妃，很得北齐皇帝喜爱，娘娘知道殿下无碍，这才放心些，谁知三年前北齐出了那样的事，娘娘成日更是忧心忡忡，这些时日病了……”
夷无上道听了，脸上的表情软下许多，眼神瞟到那边的三丹，突然冷不丁问道：“对了，听说辽州出了宗很大的人命案子。”
这话一问，那边的三丹浑身都紧绷起来，盯了无上道一眼。
梁茂端有些不妨无上道突然问这个，想了一下，问道：“长公主问的，可是……辽州吴家庄的事？”
“正是，见到你们，突然想了起来，毕竟，这也算是我的家事吧。”无上道说着，又朝那边的一道人影笑了一笑。
而梁茂端只以为这是一种“冰释前嫌”的征兆，有问必答，细细地回道：“原来连长公主这里都知道了，是啊，那吴家庄上下两三百的人，说没就没了，一个活口都没有，可惜那个逃犯，到现在还没抓到。”
“或许我知道。”无上道说，一个眼神扫过去，就是一道最后的提醒。
是要继续保持那一文不值的倔强，还是乖乖服从。
“长公主知道？”
“是啊，我……”
到了这里，那人影才有些缓慢地跪了下去，好像双腿瘀滞似的，生了锈压不下去。
夷无上道眼里闪过一瞬满意的笑，也并没有看清那边人的表情为何，总之她自己是洋溢着淡淡的畅快，对梁茂端们说道：“我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逃犯一定会被抓回去的。”
底下的人才点头称是，无上道有些疲倦似的，说道：“好了，你们既然已经见到我安然无恙，便回去吧。”
梁茂端欲言又止，对无上道说道：“回长公主，其实，臣这次来，是有要事……”说着看了身后那几个女侍一眼。
无上道见此自吩咐她们退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人，说道：“你们起来说吧。”
这天夜晚，雪停了，云层破开，露出一轮清凌凌的月亮，照在雪地上，泛着靛蓝色的光泽。
李三丹在一间云房内的床边靠着。
现在的她完全不需要誊慈、松淳二人盯哨，因为都知道她现在是必须抱紧无上道的大腿过活，尽管是带着被迫性的。
桌上放着几盘精致小菜饭，倒不是她们做的，都是有人从距离这里最近的珲城送来的，打开都还是热乎的。
桌上另一边还放着一个箱子，里面的几个琉璃瓶里装着绿油油的草药汁子，说是治冻疮的。
跪下这一举动，对三丹来说无疑是种羞辱，尤其还是夷无上道这样养尊处优骄奢银逸的人，在她眼里就是一朵经不住揉搓的娇花，跟废物没两样，走几步就死了。所以她对无上道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的。
三丹读的书不算多，但是“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这个还是知道的，吃人家的嘴软，自己若是屈服下去，便是骨气都给人家控制了去，所以一直强撑着，闭着眼休养生息。
昏昏沉沉的，好像突然到了夏天，在太阳底下晒着，天上又没有云，四周一处阴凉地都没有。
隐隐约约的，她只看见身旁忽然多了个草棚子。棚子内躺着一个人，身上盖了一卷草席，干瘦的脚上爬了几个苍蝇。
在那人身旁，正蹲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捧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吃着饭。那碗里的是白水泡的红棘子饭，她却吃得津津有味，也全然忘了，她身前那个已经有些发臭的尸体。
这个梦就突然醒了，因为被人吵醒了。
“我真不明白，娘娘为什么要救她？”是誊慈的声音，带着尖锐的骄慢。
松淳回道：“这是娘娘的心思，非你我二人可以揣测……”
正说着，房那边的门被打开，夷无上道也正从那边走过来，对她们二人说道：“你们都退下吧。”待她们都离开后，才慢慢坐到床边去，一脸平静地端详着那床上的人。
蜡黄的脸没多少肉挂着，两团干燥的红皴印在脸上，眉毛长得有些飞扬，鼻子和嘴倒长得十分秀气精巧，两鬓的碎猫也太长了些，都到了耳垂。
睡着了都是愁眉苦脸的，无上道看着不禁笑着摇头，伸手轻轻触到那鼻梁山根，慢慢地用指尖滑到嘴唇下面，像是在描绘着那个轮廓。
而三丹只模糊感觉到有颗冰凉滑滑的珠子在自己脸上移动，让人感觉很舒服，有些依偎地蹭了一下。
夷无上道也不知是想到什么，突然锁起了眉头，立马收回了手，拿出一块帕子在自己手上不紧不慢地擦着。
等三丹醒来，眼皮沉重地睁开时，却正看见夷无上道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脸上挂着盈盈的笑容，温柔如水。
但她就是会想到，那戏本子上金莲对武大说的，“大郎，喝药了。”
那边夷无上道也拿起勺子搅拌着，一边走近，一边说道：“丹儿，喝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裙边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