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烟微月澹长空》大红西瓜瓤

3、血祭 这边面

　　这边面具男从大牢出来就直径回了自己的寝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墙壁上敲了三下，左侧豁然出现一道门，他跨过那道门，走在阶阶石道上，身影干脆利落，通往地下室的这条路他走过很多回了。
　　地下一片温馨，两侧摆着各色的花，有一套原木桌椅，桌面和椅子上都铺着绣着喜字的红纱，中间是一扇鸳鸯戏水图案的屏风，这是他结婚时房间的陈设。原本气场强大的身影，此时好像脆弱起来，脚步缓而飘。绕过屏风他来到一张白玉床上，床上躺着一位女子，虽然合目而睡，依旧可以看出这是一位佳人，不施粉黛，更显秀雅绝俗，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
　　宽大的手掌，抚上那张没有血色的脸颊，他那双能杀人的眼睛，此刻却深情地注视着他的爱人，红血丝消为爱意。
　　许久后，他缓缓开口道：“素素，我见到霄凌云了，我把他留下来陪你好不好，他是你最疼爱的师弟，他来了，你要早点醒过来才好。”声音百般温柔。
　　男子宠溺的笑了笑：“要是你太困了，也可以再睡一会，我会照顾好师弟的，不过只能一会哦，不能睡懒觉。”
　　他已经守了她两年，没有人知道他内心有多痛，那天本是新婚大喜之日，他的新娘却倒在他的怀里，从此一睡不醒。结婚前夕他们侧夜难眠，谈往昔，谈未来，她说未来想生一儿一女，男孩随父亲学剑，女孩和她修医术，然而现在他都……都快忘了素素冲他笑的样子。
　　倏而，男子脸上宠溺的笑容消去，他将脸埋在手里，喃喃自语：“素素，你已经睡了两年了，我好想你好想你……”他有好多话想说，却哽咽在喉咙里，淹没在哭声里。
　　……
　　“找不到时什么意思，跟丢了又是什意思。”一只宽大的手拍在桌子上，青筋凸起，神色被面具掩饰，只有那双眼睛染着火，怒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回……回主上，我们问遍了宣城的百姓，他们都不知道秦神医的踪迹，我们已经尽力了。”说话间戴着哭腔。
　　他说的没错，的确尽力了。他们这几天奉命寻找秦神医，殚精竭虑，巡遍了每一处，在回世医馆出现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放过，他们知道若是找寻不到，怕是要掉脑袋。他们主上平日里冷言寡语，但对下属是不苛刻的，犯点错语他从来不在意，有次一属下睡觉时未小心烛火，烧了几间屋子，他也不生气只是让那人负责修缮之事，但一遇到秦神医的事好像就失了理智，已经不知道多少人为那秦神医身首异处了。
　　“废物，都是废物。”面具男愤怒至极掐上一人的脖子。
　　“尊主这是要找谁？”清悦的女声传了进来
　　一袭紫衣，身姿妙曼，女子脚步轻盈徐徐而来，她戴着黑色帷帽，看不见姿容，也足以让人沉浸在她的举手投足之间，忘乎所以。
　　面具男将手中的人甩向远处，算是暂且饶过他。他望着来人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尊主，要找的人。”女子的声音缓而柔，但往往柔情似水，正是刀刀要命。
　　“你是秦神医。”
　　“不是，不过我可以救你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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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几天，元月的牢房里，餐餐不落都会有人送上来食物，和之前的一样都是掌门殿小厨的风味。
　　有好吃好喝让元月忘了忧，还不忘调侃道：“不是说要把我们咔嚓吗？”
　　小九嘴巴里塞的满满的，咽下一口道：“或许是我们尊主心善，多让你们吃几天好吃的。”
　　俞林和元月同时朝他翻了个白眼
　　小九道：“我们家尊主好像就不是个好人哦”
　　这还用说……白痴
　　“来吃的满嘴油。”霄凌云拿出手帕插拭元月的嘴角。
　　元月将下巴一抬，似轻车熟路搬的让霄凌云擦拭他的嘴角。
　　小九嘴角也都是啃鸡腿的油，他扯了扯衣袖往脸上胡乱一擦，又偷偷看向牢内，心酸又羡慕，从来没有人这么替他擦过嘴角。
　　小九：“我有个问题想问？”
　　元月：“问”
　　小九：“你们俩是父子吗？”
　　小九早就想问了，年龄差，长得好像也有点像，但元月平时又是直呼霄凌云，对霄凌云恭敬不足，只是平时他们相处的行为确实像父子的，一个撒娇，一个宠溺。父子之间还有这种相处模式吗？小九十分羡慕，他与他的父亲从来说不上几句话，或者说只有他父亲能说话，他只能听从，要是他在父亲面前这般吃相，他的父亲怕只会显他碍眼，罚他不准吃饭。
　　“父子？”霄凌云一怔，笑道：“元月这年龄是可以当我儿子了。”
　　元月急了，扔了个鸡骨头砸向小九：“你是瞎吗，我哪里像他儿子。”
　　小九揉了揉被砸到得额头，撅着嘴，有些委屈：“不是就不是，那么凶干嘛？”
　　这边俞林看着元月和小九打的热闹，却神情凝重，轻叹一气，他在担心他们的处境：“公子，我们已经被关了三天，是不是……”
　　霄凌云垂下睫毛，眸中晦暗不明，似自有打算：“我有个猜测，不过再等等看吧。”
　　那天元月做了个梦，梦到自己重生成了霄凌云的儿子……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温度，他被霄凌云抱着，不过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见霄凌云笑脸盈盈，碰了下他的鼻子道：“叫父亲。”
　　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那天晚上霄凌云他们三人就听到元月说了一夜的梦话：“我不是儿子，我不要喊父亲。”
　　……
　　元月做了一夜的噩梦第二天醒来就要找小九出气，却不见小九人影。
　　询问了霄凌云才知道，小九一早被人带走了，到了晌午时分人才出现。
　　元月忘了要问责一事，疑惑问道：“你去哪里？”
　　小九回道：“去验血。”
　　“验血？”
　　小九解释道：“嗯，在一块石头上滴上血，若是亮了就被留下。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的没亮，被留下的人每人可以领取一千两银子，对了，你们没验，要不要我去说说让你们也去验血说不定就行了。”
　　元月和俞林二脸茫然。
　　比起他二人，霄凌云脸色非常不好看，元月见他神色紧张问道：“他们要验血做什么？”便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好像说什么月圆之夜，以血献祭。”小九不是修行中人不懂修行术语只能转述个大概。
　　不过这些信息足够了
　　霄凌云神情凝重，声音低沉：“这是血祭，他们要找与祭主相适应的人用其鲜血献祭。”
　　“血祭？”元月和俞林疑惑，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是一种上古传说的禁术，说是能起死回生，不过这只是传说。”
　　听这话，小九眼睛都亮了：“真的可以起死回生吗？太厉害了。”
　　“我……”可以学吗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
　　霄凌云又道：“他们寻的是男子，这祭主便是女子，以阳补阴，血祭不仅要的是血更是精元，而人若是被吸干精元剩下的就只是一堆白骨了。”
　　小九哆嗦了几下，庆幸自己安全回来了，心下道怪不得可以领一千两银子，不过银子再多也没命花啊，这钱应该是让他们善后家人的，而他父亲应该也不缺这一千两。
　　……
　　“还差一人”协助验血的属下汇报道。
　　门派里八九十个人，只有七个符合要求，他们又派人下山抓男子验血，也只有十人符合，而血祭需要十八人。
　　“还愣着干嘛，多派几个人下山找……”
　　“主上，山下的男子都验过了”
　　气氛肃杀片刻
　　“主上”那小厮突然想到了什么道：“牢里的那三个人还没验？”
　　面具男斥道“那三个人不准动，山下都验过了，就去更远的地方找。”
　　一旁的紫衣女子道：“尊主，今晚就是月圆夜，要是去远处找怕是来不及了。”
　　面具男垂眸，犹豫片刻，终是松了口道：“派人去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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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没让你们去验血。”小九这话说完，便看到牢内的三人视线越过他，往他身后看去。
　　“怎么了？”小九转过身去，正好和一个黑衣小厮打了个照面，视线往下看去，脸色一变，那人手里拿着的正是验血石。
　　黑衣小厮拿出一枚针冲着牢内喊道：“你们三个过来验血。”
　　还是来了，这一定不是他乌鸦嘴，小九的心提道嗓子眼了。
　　黑衣小厮也很紧张，要是这三人不行，他怕是脑袋不保。
　　要被验血的三人，却无一人紧张，一来呢是觉得自己没那么倒霉，再者就是，验上了大不了杀出去。
　　黑衣小厮知道他们肯定不愿验血，让他们主动来滴血大概是不可能的便指着年龄最小的元月呵道：“你先来。”
　　来就来，元月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正要往前走，身前被一袭白衣挡住，温润的声音响起：“我先来。”
　　元月笑了笑，他又不怕，真没必要拦在他身前，却按耐不住的开心。
　　霄凌云没有接过小厮递过来的针，掐了掐自己的手指，一滴鲜红的血滴了下去。
　　黯淡无光的石头登时亮了起来。
　　这是大家都未料到的。
　　黑衣小厮欣喜，看来今日运气不错，他没有发现俞林拔剑和一片杀气涌动，高兴的把霄凌云带走了。
　　这边紫衣女子发现面具男竟坐立不安，心下嘲笑一声，当大概是冷血无情的邪修尊主为爱慌了神。
　　但是她错了，眼前这位尊主不是冷血无情，也不是为爱慌神，踌躇是怕那人验血成功，小厮往大牢走去后，他一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见到来人果然是霄凌云，他有些错愕，正要离开。
　　霄凌云温声喊道：“齐名师兄。”
　　面具男脚步一顿，似对这个称呼有些惊讶，半晌后侧过身来道：“你认出来了？”
　　霄凌云关切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
　　齐名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沉声道：“跟我来吧？”
　　一路上静默无言，霄凌云跟着他来到了地下室，来到了冰床前，脸色大变。躺在冰床上的人是他的师姐素素，可是素素师姐三年前已经香消玉殒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名淡淡道：“你在这好好陪陪你师姐吧，她大概也想你了。”
　　“师姐不是三年前已经逝世了吗？”那一年霄凌云外出做任务，本来是要赶回来参加师姐婚礼，不曾想遇到难缠的妖兽，迟了一周才回来。回来了就听说师姐死了，而齐名师兄也失去踪影，了无音讯。
　　齐名道：“素素没有死，我护住了她的心脉。”
　　闻言，霄凌云马上去检查了躺着的那人，发现齐名说的护住心脉，只不过用修为硬护住的一口气，事实上和死了没有分别。看齐名的神情，便知道他其实也清楚素素的情况，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所以你想用血祭救师姐。”
　　齐名默认。
　　霄凌云道：“人死不能复生，血祭能重生只是传说，这世上根本无重生之术。”
　　“能的。”齐名压着声音吼道，顿了顿，他道：“真的有重生之术，我先前亲耳听到，华晟会起死回生之术，只是他不愿意救素素。”他的眼眸中满是怨气，双手紧紧撰着，好像在用全身的力气压抑着愤怒与痛苦。
　　霄凌云知道说什么齐名也不会信的，他叹一气只道：“血祭是禁术，凶险十分。”
　　“只要能救素素，什么方法我都能试。”齐名说话间摘下面具。
　　“这？”霄凌云怔怔看着眼前人的脸，竟是布满剑痕，十分骇人。
　　“几年前我听说西域一种蛊可以让死人复活，但是我不敢直接用在素素身上，怕伤了她。”
　　“所以你用自己做实验？”霄凌云他很了解他师兄，为人善良温厚，不愿意伤了师姐，怕也不愿伤害无辜的人。不知道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让昔日温润的少年成了邪修尊主。
　　齐名将面具戴上，答非所问：“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你，要是素素知道用她师弟的命救的她，她会不高兴的。”话落，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