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烟微月澹长空》大红西瓜瓤

2、入狱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
　　元月打开打开房门，伸了伸懒腰疏地，眼前一暗，抬头一看，是一张阴郁的俞林的脸。
　　俞林一早来等霄凌云，没成想看到元月从公子的房中走出。
　　俞林脸色沉沉质问道：“你为什么从这屋出来？”
　　元月淡淡道：“我昨晚和霄凌云一起睡的啊。”
　　这不很明显的事
　　但俞林不信，抬眸看向元月身后的霄凌云
　　霄凌云微微颔首
　　这怎么会？俞林心下转了两回，公子觉浅，睡时向来不喜人打扰，在兮辰门夜间公子寝居便有明令不得打扰，定是这孩子纠缠，公子为人和善不懂拒绝。想到这里，他眼皮微动，打量着霄凌云，眼底发黑显然后没睡好，肩膀下沉显然没精神。
　　他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公子，这可不行
　　俞林黑着脸道：“公子，向来睡眠不好，还望元小公子勿再叨扰。”
　　“睡眠不好？不会啊，昨晚霄凌云睡的挺香的。”
　　“你怎么知道？”
　　元月摊了摊手道：“昨晚，我没怎么睡觉光盯着他看了。”不知道是白天睡多了，还是有些兴奋，元月昨夜难以入眠，等身边人睡着后，干脆一手撑着脑袋，看着眼前人起来。霄凌云长的很好看，剑眉星目，鼻子弧度恰到好处，唇形分明，不属于薄唇，有些肉嘟嘟的，一看就很好亲，元月自然没忍住，悄悄的亲了一口。
　　听到这话，俞林急了：“你不睡觉，盯着我家公子看，莫非你是想逞公子熟睡，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这人脑海里是演了一出美人牺牲色相潜伏仇家身侧伺机报仇，美人榻英雄冢的大戏吗？
　　元月拍了拍俞林的肩，语重心长道：“平时里少看话本。”
　　顿了顿又道：“自然是霄凌云好看啊，而且越看越好看。”
　　话落冲着对面做了个鬼脸，气的俞林脸都憋红了。等回神来元月已经饶过他，揉了揉肚子道：“饿死了”迈着小快步下楼去了。
　　俞林虽然气恼但也无奈和霄凌云在后面并肩慢慢走着。
　　“公子，你昨日是没睡好吧。”
　　“尚可”
　　“可公子若睡的好，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霄凌云一怔，想起了昨日元月亲他的场景，他向来觉浅不假，所以元月嘴唇碰上来时就醒了，之后便再也没睡着。
　　但是这些话自然是不能明讲的。
　　霄凌云装糊涂：“黑眼圈，我有吗？”
　　“有啊，公子你怎么脸红了？哪里不舒服吗？”
　　霄凌云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饿了吧。”
　　……
　　他们来宣城是找秦神医的。秦神医据说是个二、三十岁的女子，让她声名鹊起的是她华佗弟子的身份。没有人知道这个身份是真是假，但是她顶着华佗弟子身份救活了清越门重伤的仙长，解了石几村的瘟疫，这些事迹却不假。
　　不过秦神医向来踪影不定，前几日华掌门得知她在宣城便让霄凌云来寻她治疗灵台之伤。
　　客栈的食物实在吃不习惯，好在宣城街上热闹，做营生的不少，他们便到街上寻了家馄饨铺吃馄饨。
　　吃完早食，三人便依着掌门给的地址寻找秦神医。
　　俞林道：“公子，传闻秦神医有起死回生的本领，她一定能医好您的。”
　　霄凌云却没有那么兴奋：“聽說這秦神医脾气古怪，只怕她不愿为我诊治”
　　俞林道：“她为何不肯，她要多少钱我们都出的起。”
　　霄灵云摇摇头道：“传闻这秦神医向来不为钱财，石几村的瘟疫她便分文为取。”
　　元月道：“她要是不肯医治，就绑了她来。”
　　元月这一番话引的路人侧目，不给医治就绑了人家，这不是强盗行径？
　　霄凌云赶紧捂住元月的嘴，眉眼弯弯：“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人群刚刚要散去，元月推开霄凌云的手道：“我说的是真的。”
　　这下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了
　　俞林将怀里的剑拔出半截，剑光闪烁，围上来的人这才散去。
　　俞林抱着剑斜视着元月：“你们无名门是修行的，还是打劫的……”
　　元月不以为然：“那她为医不救人又是什么，而且你刚刚不也拔剑吓人了吗？”
　　俞林……被噎得无话可说。
　　见状霄凌云宠溺的笑了笑，双手扶在元月肩膀，推着他走了几步柔声：“好了好了，不闹了。”
　　……
　　他们饶了几条巷子算总是看到一处窄院门户上挂着回世医馆的牌匾。
　　奇怪的是大白天，回世医馆却是大门紧闭。
　　俞林上前敲门，未用几分力气，门却开了……然而眼前的情景让人大惊失色。
　　不大的院落药材散落遍地，一片狼藉。
　　这是遭贼了？
　　“俞林，去察看一下。”
　　“是。”
　　不消片刻，俞林就带着两个男孩回到院中。
　　男孩神色慌张道：“你们，想要干嘛？”
　　两个男孩估摸着十一、二岁年龄，衣着虽不是锦衣华服，到也干净，应是某户人家的孩子偷溜进来玩耍。
　　霄凌云蹲下来柔声道：“你们不用怕，我们是来寻秦神医的。”
　　不比俞林粗鲁将他们捉来，霄凌云脸上带笑，长的和善，男孩不排斥他：“秦姐姐几天前就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几天前就离开了？秦神医在宣城的消息也是几天前传来的，走的这么快？
　　“秦神医为离开？”
　　男孩道：“不知道，几天前我们来寻秦姐姐玩，这就已经是这样了。”
　　俞林质问道：“那今日你们为何会在这？”
　　男孩闻言撇了撇嘴，扭过头去未做应答。
　　霄凌云侧脸，声音低沉：“俞林，别吓到他们。”
　　接着又对着两个孩子讲：“你们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听到霄凌云清越的声音，男孩转过脸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褐色陶瓷瓶：“我们是来寻这个的，这是秦姐姐炼制的强身健骨的药丸，特别甜。”
　　霄凌云眉眼弯弯：“所以你们把它当糖果了。”
　　“嗯”男孩点点头，又看向霄凌云
　　“我喜欢你，送你一颗糖”说着打开瓷瓶
　　突然一阵白烟起
　　俞林大喊一声：“公子小心！”
　　元月三人中了迷烟晕过去了，待他们醒来，便发现自己身处幽深石壁铁门的大牢里。
　　铁门前伫立着一个黑衣狱卒。
　　“喂，这是什么地方？”元月扒着铁门喊道。
　　“为什么关我们进来？”
　　“你们想要干嘛？”
　　然而狱卒不仅没有回答，甚至动都没动一下，元月再定睛一看，那狱卒竟然……竟然在打瞌睡。
　　这大牢看守也太随意了……
　　俞林对着身旁人说道：“看来回世医馆那两个小孩有问题，公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此时霄凌云垂眸静坐，思忖着什么，并未应答。
　　俞林注意到这里的守卫简单，问道：“要不，我们直接闯出去，一探究竟。”
　　他和公子的修为都不错，闯出去不成问题。
　　霄凌云却道：“不行。”
　　“为什么？”
　　这时元月和狱卒交涉失败，垂头丧气得回来了，他代答道：“这里有结界。”
　　“结界，为何我感觉不到。”俞林疑惑
　　霄凌云道：“制造这结界的人修为甚高，结界强大，不易被察觉，我们不知道外面是何种情况，硬闯不得。”
　　这时昏暗的通道里涌起了一阵风，有人来了。
　　来者是一位高大的玄衣男子，身披黑色大氅，带着半脸面具，遮去大部分五官，只剩下双眼睛，那双眼睛却犀利如炬……却满是红血丝。
　　狱卒也醒了，在一旁垂头瑟瑟发抖：“主上。”
　　比声音还抖的是他的腿，看来是害怕极了。
　　玄衣男子没有理会他，而是直直得看向牢内，倏地见他转了转眼眸，惊讶道：“霄凌云，怎么是你？”
　　牢内这人显然出乎他的意料。玄衣男子眼眸中晦暗不明，清冷肃杀，探究不得。
　　霄凌云不明所以道：“请问阁下何人？”
　　那人表情凝固“我……”停滞片刻，他嘴角微微勾起……似是轻蔑又似自嘲：“自然，自然你不识我。”
　　甩了甩衣袖，沉声道
　　“来人，好生照料他们，如有差池……”没有后半句话，只有像刀子般的眼神，然后觉得自己的皮肉已被划破，再入深，白骨必现……
　　狱卒双腿不住的抖着，努力的克制自己：“是……尊……命”
　　待来人走了，狱卒才松了一口气。
　　走进大牢铁门，眼珠子咕噜咕噜地往里探，他好奇问道：“你们是谁？和主上很熟吗？”
　　元月斜眼看着狱卒，一脸这人是智障吗的神情，语气十分不客气：“你觉得我们认识你们主上？”
　　“不认识啊？”狱卒挠挠头，忽而又抬眸看着元月咧着嘴角道：“我叫小九。”
　　小伙子笑得很诚恳，看起来没有什么坏心思。
　　元月便走到离牢门近的地方，席地而坐，和小九唠起嗑来。
　　于是便知道了这小九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一天和父母闹别扭跑了出来，流落街头，
　　小九路过迎春楼时，因为身上的锦衣华服被老鸨热情的招呼了进去，接着还不待小九开口，就被两位罗群红妆的姑娘拽进了厢房内，小九从小家教甚严，根本没接触过，也不知道这烟花之地为何物。只是生生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老鸨就发现这人只是穿的好看，兜里竟是一分钱也没有，不仅扒了他的衣服扔出门外，还吩咐伙计收拾他，那些伙计各个手持木棍，凶神恶煞，吓到他抱紧一个路人的大腿喊救命，那个人就是面具男，于是他就被带到的了这里做起了狱卒。至于这面具男是谁，这里是做什么的他一概不知。
　　“你说面具男，救了你，那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小九，伸手挡住嘴巴，声音放的极低：“主上脾气不好，我看到他杀了好几个人。”小九想起前天撞见，主上将一随从脖子生生掐断的场景，瞬间起了大片鸡皮疙瘩。
　　……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小厮手里提着食盒走了过来，这是他们的午餐。
　　桃花酥，糖醋鱼，牛肉羹，还有一大碗鸡汤。
　　小九看着从食盒拿出来的食物眼睛都直了。从来没见过进了大牢里待遇有这么好的。
　　元月拿起一个瓷碗，舀了浅碗牛肉羹，递给霄凌云。
　　“给我的。”
　　“嗯嗯”元月眨了眨眼睛，点着头。
　　“谢谢。”
　　修长洁白的手握着白瓷勺子舀了半勺羹送进口中，却是扯了扯嘴角。
　　元月问道：“不好吃吗”
　　霄凌云柔声道:“好吃。”
　　“我想尝尝那桃花酥”
　　“给”
　　“糖醋鱼要吗？”
　　霄凌云微微颔首
　　所有食物都尝过了，霄凌云的眉头也越蹙越紧，神色凝重。
　　俞林：“公子，这菜有问题吗？”
　　这菜没有问题，只不过每一道的味道竟都和他在兮城门吃的一般无二，这不该是巧合。
　　但也只是自己的猜测，霄凌云没有声张，眉头舒展开来只道：“没有，做菜的人手艺不错。”
　　但霄凌云瞒不过元月，见状他也尝了尝这里所有的食物，将食物送进口中的瞬间便知道了霄凌云方才为何为漏出那神情，这味道兮城门掌门殿厨师所作的一般无二。
　　而俞林吃喝一般在兮城门弟子堂，所以他未有察觉。
　　“那个，你们要是吃不完能不能让我也尝一尝”小九扒着铁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物。
　　……
　　小九大口咬下一块鸡腿肉道：“我已经二天没吃饭了。”
　　元月：“你不是这的狱卒吗？为什么没饭吃”
　　“我刚来，他们这规定新人只能最后去食堂吃饭，每次去食堂都没吃的了。”小九打了个嗝“有点噎，那个牛肉羹能不能……”
　　元月盛了碗牛肉羹递过去……
　　小九吃饱了，面朝着元月一行人就地坐了下来，摸了摸肚子。“当囚徒比但狱卒幸福太多了。”
　　元月淡淡道：“那你进来，我替你当狱卒”。
　　“不了不了”小九摆了摆手，尴尬的笑了笑“不过我当狱卒这几天，没见其他牢饭送餐啊，难道？”
　　“难道什么？”
　　“我听说死囚临行前会让他们吃一顿美餐再……”小九在自己脖子上脖子上比划了两下
　　……
　　小九演的深情并茂，牢内的三人听了却一点反应没有，深情自若。
　　“你们不怕吗？”
　　“怕什么，怕了就不杀我们了？”
　　小九不明白了，是这样没错，可是丢性命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紧张害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