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踏青 托了二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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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了二公主的福，赵小棠的新伤旧伤很快就一并痊愈了，日子也大致安稳顺意，只除了有些时候，会被赵天锋明里暗里地下绊子。
就如今日武课。
正值三月初春，气温回暖，多数人已经换上了薄些的春衫，赵小棠仍是穿得正经，就这样被赵天锋盯上。
赵天锐身子骨弱，每日武课也只是随便走走。他抱着狸猫，品着贡茶，看到四哥在侍从耳边低语几句，那两名侍从便各自打了桶水藏在练武场的小门旁，等到七皇子一踏进便一齐泼过去，将其浇了个透。
因为来得早，此时练武场上仅他们三人，赵小棠明知是四皇子故意为之，也不得不忍住怒意，敷衍地向两个皇子行了个礼，便转身往回去更换一套衣裳。
“这个赵天锋，简直欺人太甚！”虞书欣从侍女口中得知此事，气得摔碎了手上皇帝新赏的琉璃杯，顿时气势冲冲地要去找赵天锋算账，却被身旁最信任的大侍女阿碧急急劝住了。
“公主！您且听奴一言再去不迟！”
虞书欣气鼓鼓的，还是给了她进言的机会。
阿碧稍松口气，沉声道：“公主此时去闹，他们自然奈何不了您，却会将这笔账算到七殿下身上……”
虞书欣一愣，很快想通其中关窍。
说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她都直接帮小棠欺负了回去，没想到此举间接害了小棠。
不过二公主天资聪颖，心念一转就有了新计策。这次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不出几日，各宫的皇子公主们都收到了二公主西郊踏春的邀请，除了体弱的赵天锐。说是邀请，其实没人会拒绝。太子可乐意着呢，其他人则是不敢拒绝。赵天锋虽然怀疑二公主的动机，却也不敢不去，只能见招拆招了。
当然，在太子的暗示下，虞书欣还邀了乔姒一同。
皇帝对虞书欣向来是有求必应的，自然不会阻挠干预，只例行叮嘱她安全为上。
如此，一行七人便在春意盎然之时乘车出了宫，往西郊驶去。
虽是皇子皇女出行，却不好太引人注目，于是只驾了两辆马车，俱是外面简朴，内里奢华舒适。太子与二公主一辆，连带着乔姒与赵小棠也一起同乘。其余三人便同乘后一辆了。
因着马车宽大，可坐可卧，且铺设了好几层绒毯，一行人倒也不觉颠簸，说说笑笑着，不久便到了西郊。
赵天锋心中忐忑，他可没忘了前几日对赵小棠的作弄，愈发担心这是风雨前的宁静。
待侍从们布好座椅茶水，众人才在石桌周围一齐落座。
虞书欣笑眯眯的，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突然举杯起身道：“其实本宫此次邀大家出宫，不只有踏春赏青这一个目的……”她拉长了话音，满意地看到赵天锋突然绷紧了脊背，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同时也是为了向四皇弟表明诚意，以期冰释前嫌。”虞书欣将手中的茶杯正正好举向赵天锋，后者顿时大脑空白，满脸错愕地看着她。
不止赵天锋，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一出，赵小棠默默垂下眼，盯着腰间晶莹剔透的翡翠玉佩，这是皇姐昨日赠她的。
而赵云锦心中已是滔天巨浪。
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二公主竟然会求和？！简直荒谬！
但事实摆在眼前，又叫人不得不信。
虞书欣给足了众人反应的时间，见赵天锋慌慌张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因着手抖险些泼洒出来，还贴心地劝慰道：“四皇弟莫慌，本宫可是十分的诚意。”
赵天锋受宠若惊地饮了茶，坐下去时仍是有些恍惚。不过稍加思忖，便明白过来，二公主这是……在替赵小棠求和？赵小棠真是好大的福分！
至此，赵天锋对二公主的嫉妒畏惧全然被酸意取代了，原来二公主也会为别人服软啊，回想起往日为三公主做的那些坏事，竟也生出一丝悔意。
为什么他不是皇后那边的人呢？
赵云锦余光里注意到赵天锋的神情微妙，有些不明白虞书欣葫芦里装的什么药。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讨好一条走狗，值得么？
不管怎样，还是尽快把这个消息传给五弟才好。
虞书欣似乎是知她所想，与赵天锋杯水释前嫌后谈笑了会，便提议各自游玩去，大家也欣然同意。
赵云锦趁机找了个借口离开人群，同时让侍女去找自己手下的莫侍卫。
赵天锋正惊叹于郊野大片盛放的兰花呢，突然看见三公主身旁的侍女匆匆跑来，禀道：“四殿下，三公主她……她正要派人与五殿下传信呢。”
为三公主他们做事，赵天锋也不是完全傻的，他早就收买了三公主身旁较为受宠的一个侍女，不仅可以了解其喜恶避免冒犯，还能打探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以防患于未然。
侍女将侍卫带到赵云锦面前便退下了，经过转角处几棵开满了花的桃树时隐晦地瞥了一眼。
躲在满树桃花后的赵天锋便亲耳听到了，赵云锦下达的命令。
“速速传信给五殿下，二公主求和，棋子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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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与乔姒在前，赵小棠随虞书欣在后，一路低着头沉默。
虞书欣有些好笑，将人拉进怀里揉揉头：“怎么啦，小棠委屈？”
小孩儿总是是非分明的，可能是因为明明没错却还要先低头而觉得委屈罢。
没成想赵小棠还真的微微红了眼眶，说出口的话直直击中她心房：“小棠怎么样都不委屈的，我……”她哽了哽，“我只是不想皇姐受委屈。”她不知皇姐为何向四皇子服软，但想想也知，若只是为了她自己，是不必如此的。
你啊你，你啊你。
虞书欣抬手为她拭去挂在眼角的泪滴，笑得动容又宠溺：“小哭包。”
“我才不是……”赵小棠小声驳道。
“好的小哭包。”
小哭包气得别过头不想说话。
虞书欣却又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故作伤心地说道：“唉，本宫生平第一次为了别人低头，没想到一腔好意错付……”
话音未落，赵小棠果然被激得回头，急急道：“没有错付！我定……”
瞬间占据所有视野的是虞书欣娇艳无双的面容，面上是稍纵即逝的柔软触感，赵小棠傻傻地看着虞书欣退开，剩下的半句才迟滞般吐出。
“……一生追寻皇姐。”
虞书欣亲完便觉不妥，逗弄地有些过了，可听闻赵小棠许誓，又瞬间忘了不妥，愉悦地应下：“那便一言为定。”
你追寻我，我保护你。
两人谈话间，太子与乔姒早已走远，见天色不早了，虞书欣索性拉着赵小棠回到凉亭歇息，待众人回来便一齐回了宫。
经此一事，赵天锋不再专门找赵小棠的麻烦，赵云锦自然也不会自降身份，赵天锐一向是和气待人的。赵小棠这才算真正过起了顺心顺意的日子。
好吃好喝，读书练武。
闲暇时便与虞书欣待在一处，在东湖喂鱼，在御花园投壶，在草甸上踢蹴鞠，玩累了便回凤鸾宫，一同躺在软榻上睡午觉，说些不与旁人听的悄悄话。
虞书欣会替她解答成长中遇到的疑惑，教她月事来了当如何，帮她瞒过所有人。女扮男装的秘密，也只有自己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送去照顾赵小棠的贴身侍女青青才知道。
事实证明，虞书欣的眼光真的很不错。青青将赵小棠照顾得很好，赵小棠也没有辜负她的喜爱与期待，只一年便拔高不少，原先满是稚气的脸也长开了些，褪去了些许青涩，显出几分朝气与明艳来，终于是她这年纪应有的模样了。
哪像一年前，五岁却只能瞧出三岁的样子。
今日又是二公主生辰，也是嘉嫔的忌日。
赵小棠早已准备好给虞书欣的生辰礼，热闹的宴会过后便叫青青先行回吟秋宫，自己独自回到安仁殿悼念阿娘。
这一年无人居住，宫殿稍显冷清，却并不破败，赵小棠顺着记忆里的路走到主殿，这里供奉着阿娘的灵位。
让她没想到是，灵位前竟瓜果丰盛，白烛长明，殿内物什一应俱全，似是香火未断过的样子。
可她自搬去吟秋宫后便极少回来了。
一是怕淑妃娘娘介怀，二是自己已有了新的亲人，也不再沉湎于孤身的悲伤。
正想着，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赵小棠头也没回，无声地笑了笑：“皇姐怎地过来了？”
虞书欣听她声音不似哭过，还隐含笑意，便放下心来，作失望模样道：“竟又没被吓到，无趣！”
时至今日，赵小棠已能准确分辨她所言中认真与玩笑的成分，此时自然知道她是在逗自己开怀。
赵小棠转过身来，拉着虞书欣走到灵位前拜了三拜，轻声说：“阿娘，这是皇姐，大武朝最尊贵的二公主。”
“她是您走后对孩儿最好的人，也是孩儿余生将要追寻的人。”
“倘若您在天有灵，也请您像保佑孩儿一样，保佑她顺遂安康吧。”
虞书欣已全然沉默下来，目光从灵位上移到身旁，身量只及自己肩膀的小孩儿脸上。
烛光倒映在小孩儿眼里，仿佛是从眼底燃起来的一般，明亮又温暖，她向着唯一的亲人宣告，也请求她庇佑自己。
庇佑一个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