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撞破 快到弘文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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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快到弘文馆的时候，赵云袖突然拉了拉赵小棠，对着负手而来的人恭敬行礼：“云袖见过蘧先生。”
赵小棠也跟着有模有样地行了礼。
蘧先生微微颔首，进门之前还特意多看了一眼赵小棠。
“都进来吧。”
赵小棠跟在赵云袖身后进了正厅，发现其他人都到齐坐好了，昨日相助的二公主赫然坐在第一排靠里的位置。
“七殿下不妨就坐于六公主旁边。”
赵小棠乖乖应了，随赵云袖一起在后排入座。桌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就连坐垫都是加厚的，在这冬日里也不会受凉。
蘧赋见众人都端坐好了，便开始上午的授课。
“昨日我们说到，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先生的声音不疾不徐，将深奥的道理转换成浅显易懂的语言娓娓道来，仿佛春天拂面的暖风，令人沉醉。
只可惜，赵小棠在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就睡着了。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昨晚几乎一宿没睡，桌椅又过于舒适，听着听着，赵小棠的头就从直挺着，慢慢矮了下去，最后安稳地降落在瘦小的臂弯里。
蘧先生注意到了，却没说什么，失笑了下就继续了。
倒是虞书欣注意到了先生的停顿，扭过头往这看了看。
睡得还怪沉。
午间下课的声音也没能把赵小棠从梦里拉出来。
赵云袖轻轻推他，无果，只能提高音量凑到耳边叫他：“小棠！小棠！快醒醒，要用午膳啦！”
察觉到耳朵痒痒的，赵小棠终于迷迷糊糊地掀起眼皮，然后就被面前放大的脸吓得瞪圆了眼睛。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嗤笑。赵小棠闻声看过去。
赵云袖也听到了，脸色不太好看，对他小声道：“这是四皇子赵天锋，他身旁是三公主赵云锦和五皇子赵天锐。”靳贵妃一派，这句话咽下了没说。
赵天锋和赵天锐年岁相当，气度面貌却截然不同，一个朝气蓬勃，一个弱不禁风，赵小棠看一眼就能记住两人了。
他略显局促地起身行礼：“小棠见过各位皇兄皇姐。”
“这声皇兄我可不敢当。”赵天锋饶有兴致地走到他桌前，看到白净的宣纸被浸出一滩水渍，嫌弃地撇嘴：“果然是贱婢所出，既不尊师重道，也无体面仪态。”
“你！”赵云袖皱紧眉头。
“我怎么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赵天锋看到小破落户居然还有人相护，那点气焰顿时不服气地窜了起来。
赵小棠拉了拉赵云袖，不愿她为自己和赵天锋对上。他阿娘确实是奴婢出身，他也确实不争气地在课上睡着了，就算赵天锋骂得难听了些，也不是不能忍受。
尽管他自己也在衣袖里攥紧了小拳头。
赵天锋见他们忍气吞声却没有见好就收，愈发觉得自己所言有理，尤其是三公主无声的默许，让他更加放心地拿赵小棠出气。
他缓缓踱到赵小棠身边，“这样就对了嘛，贱婢所出的杂种怎么配……啊！”
赵小棠猛地扑上去死死压着他，清瘦单薄的身板爆发出令人惊愕的力量。他凶狠地盯着身下一脸惊恐的人，咬牙说道：“给我道歉！”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在了原地。
赵云袖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拉他：“小棠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赵天锋回过神之后就是狂怒。他哪儿受过这种窝囊气，火气蹭的往上涌，直接烧红了眼，随手抓起桌上的砚台就往赵小棠头上砸。
赵小棠偏头去躲，松花石制的砚台重重砸在肩上，墨水随之泼了满身，掩住了衣物上缓缓洇出来的红色，整个人一时狼狈不堪。
也是这一砸，让他清醒了一些。
将眼里的那股狠劲压下去，赵小棠松开赵天锋想站起身，险些没站稳，还好被身后伸过来的一双手给扶住了。
“四殿下好大的威风啊。”
赵小棠听出这是谁的声音，惊诧回头，就看见冷眉冷眼的虞书欣，十分不好惹的样子，连手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赵天锋还在气头上，刚想回嘴，就听见赵云锦笑着抢先一步答：“哪里哪里，二公主才是风头无两呢。”
虞书欣没心思和她斗嘴，扶着赵小棠就要离开，赵天锋投鼠忌器，不敢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了门去。
“没脑子的东西。”赵云锦没好气地骂，“你刚刚要是顶撞了她，即便是我母后都难救。”
赵天锋后知后觉地冒冷汗，连连称是，只是眼里那抹怨恨怎么也藏不住。
*
被尊贵的二公主扶着的赵小棠很是不安，一路上几次提出可以自己走，俱被驳回了，紧张得连肩上的痛楚都无暇顾及。一直到了凤鸾宫，虞书欣才放开了手，赵小棠也松了口气。
凤……凤鸾宫？
赵小棠眨巴着眼，看向虞书欣。
此时殿外就他们两人和随侍，其他人都各自用膳去了，赵云袖离开之前还给了赵小棠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二公主要发善心，她也不敢从二公主手里抢人啊。
虞书欣抬步进门，赵小棠便小心翼翼地跟着，一直到了偏殿门口。
“阿碧去帮你拿衣服了，应该很快就到，你先擦洗一下身子吧。”
赵小棠应下了，进门后却发现偏殿极大，仅是走廊就有好几条，全然不知浴房在哪边。
正苦恼着，就听到殿门被敲响：“禀七殿下，药膏和衣物到了。”
他赶忙高声道：“拿进来吧。”
“是。”阿碧领着侍女们推门而入，发现赵小棠还杵在原地，心念一转就猜到所为何事，体贴道：“不妨让奴替您引路吧。”
赵小棠忙不迭地应了。
该说不愧是大武朝最受宠的二公主吗？就连偏殿都比安仁殿的正殿大，绕得赵小棠头都要晕了才终于走到浴房。
“您请进。”
赵小棠走进浴房，就被房中那个大浴桶给吸引了目光，看上去泡澡会很舒服诶。没等他兴致勃勃地享用大浴桶，就惊慌地发现阿碧和两个侍女都跟着进来了，一副要侍候他洗浴的架势。
他条件反射地捂紧了自己的衣服，紧张道：“不用你们伺候，把衣服放好之后就下去吧。”
阿碧心中奇怪，却不敢多问，领着侍女退了出去。
赵小棠这才放心地将衣服一件件脱下。
其实直接去太医院处理伤口才是上策，但他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不太方便，正好二公主善心大发，他就顺势跟着了。只是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疼痛有加重的趋势。
赵小棠脱到中衣的时候就放缓了速度，肩上的衣料被血濡湿，又渐渐干涸，黏在肩上难撕得很，疼得他鼻尖都在冒汗。
好不容易将亵衣也除掉了，亵裤脱到一半，门突然开了。
“小棠你怎么……”
门口和门内的两个人都呆住了。
虞书欣听到阿碧说七殿下不要人服侍时就不太赞同，明明受了伤，为什么还要逞强呢，虽然不知道伤势具体怎样，但自己一个人上药总归是不方便的。她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来看看情况。
过了这么些时辰，她以为怎么都应在浴桶里了，于是也没有打招呼，谁成想……
竟然撞破了如此惊天大秘密。
还是虞书欣先反应过来，火速进来把门合上，背靠着门平复情绪。赵小棠也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把裤子穿好，害怕又委屈地看着地板不敢说话。
虞书欣冷静下来之后再抬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苍白瘦削的小孩儿一脸惊惶，裸着上身可怜兮兮地站在浴桶边，仿佛被先生罚站一样。
心底的恻隐一下子就被勾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帮他把裤子脱了，无奈道：“又穿上做什么，不洗了吗？”
赵小棠直接傻眼：“我……我……你……”
虞书欣被逗笑了：“反正都是女孩，有什么见不得的。”
赵小棠还是不敢相信：“你不生气吗，不会告发我吗？”
“我为什么要告发你？”虞书欣反问了一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他……她的肩皱眉道：“快些洗，还要上药呢。”
赵小棠一时竟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多一些，还是被人看着洗浴的羞赧多一些。
随着年岁渐长，上药这件事也变得麻烦起来。若是不幸伤到了自己难以企及的地方，着实得费一番功夫。
“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虞书欣看着她自己上药，仍旧不安的样子，好言安抚道：“妹妹多可爱呀，我会保护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赵小棠没有说话，垂眼看着身上的新衣服。这是她从未用过的顶级面料，就算到了吟秋宫，衣物也只是舒适而已。如果能得到面前这人的保护，她应该会好过很多吧。
阿娘在天上应该也能放心了吧。
虞书欣见她久久不语，不由得急眼了：“你不会是不愿意吧？喂！我可是第一次保护别人，要不是看你实在可怜，我才不多管闲事呢！”
赵小棠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愿意……呸！我是说我愿意！”
虞书欣这才满意地拍拍她：“这还差不多，能得到本宫的承诺你就偷着乐吧，不过你得听话，我可不给自己找气受。”
赵小棠暗自庆幸她拍的不是受伤的那一边，乖巧应道：“嗯，二公主。”
“还叫二公主？”
“那……要叫什么？”
“嗯……就叫皇姐吧，反正赵云锦也不会同意你叫她皇姐的，省得分辨了。”
不知有意无意的，她直接忽视了赵云袖。
“好的，皇姐。”赵小棠端坐着，乖巧得让虞书欣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打消了。
“嗯！乖乖小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撞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