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某不想救江湖》丰卦无常

8、第八章 那位 青君伞客陆

　　在场的人都一脸茫然，唯有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老人恍惚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地说道：“你说的难道是、是四十七年前人魔大战中的那位？！”

　　“对！”杨义点头，眼神迷恋地盯着陆相说道：“‘雨夜伞客鬼不觉，孤魂幽幽夜不寐’，这是人们对他的评价，意思是他的武功奇巧，鬼连自己当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四十多年前的绝世天才，青君伞客陆相，在上一次人魔大战中引领众人一举将魔军逼入玄山，可惜后来自甘堕入魔道……”

　　说话间，人们看陆相的眼神都变了。

　　对此，陆相一声轻嗤，吐了两个字：“扯淡。”

　　“没有人可以四十载容颜不改，哪怕魔族也不可能。”顾封淡淡开口。

　　对啊，那么多年过去了，眼前这个如此年前的青年也不可能是青君伞客本人，虽然如此，众人看他的眼神中也纷纷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警惕，不是他本人，也有可能是他的后人啊。

　　杨义楞了一下，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的神情，笑道：“啊，对对对，看我这什么脑子，陆兄这么年轻俊朗，当然不可能是那位前辈啦哈哈哈哈，不过这耍伞的功夫确实俊！”

　　陆相意味深长地看着杨义，这个人从他出现就开始刻意套近乎，试探之下又似乎是真的不会武功，但却对江湖事迹、甚至可能连四十年前的事情都知晓，此人到底什么来路？

　　司徒黎听了这么久终于听明白了，他以前确实听说过“青君伞客”的名号，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还是孩童时候，青君伞客便隐退江湖了。就算眼前这小子是那位的传人，就凭他这年纪功力能高到哪去？

　　这么一想，司徒黎的底气又上来了，冲陆相叫嚣道：“我管你是谁，总之侮辱我门的事情不能这么算了，你敢不敢与我一战？”

　　“司徒道长。”一直未作声的方仁忽然开口了，他沉着一张脸，沉声说道：“老爷子刚走，尸骨未寒，若是你们非要如此理论，请离开山庄后另行约战。”说罢，他向众人拱了拱手，请他们各自便行，说完后他带着山庄的人离开了。

　　死者为大，司徒黎姑且忍下了这口气，他约陆相有本事两个月后去参加他们天道山的天道大会，在那里用公平的方式一决高下，如果陆相输了就要向他们天道山道歉。说罢司徒黎不等陆相应承，直接当他默认了，甩了甩袖子便带着两位徒弟离去了。

　　陆相无语，心想两个月后他估计都和陆陌回到谷里继续养老了，还跟你扯什么天道大会……

　　随其后，其余宾客也都纷纷自行离去了。

　　顾封让傅长星和陆相先回客栈，他还想再去看看方老爷子最后一面。陆相眯了眯眼，对此番说辞不予以评论，他感觉顾封似乎对方老爷子的死早有预感，不然方老爷子离席后，他不会有那种烦躁不安的反应。不过他不想掺和进这件事情，顺着梯子就下来了，耸耸肩跟在其余人后面。

　　只有傅长星当真了。

　　“师兄，我也……”傅长星犹豫地望着顾封，他也想去看方老爷子最后一面，以前小时候跟着师傅来问情山庄，方爷爷对他可好了。

　　“去跟着，他会走丢。”顾封没有感情地催促，声音不大，却能让听力不错的陆相差点崴了脚。

　　陆相再次无语，无奈叹了口气，“门口等你们。”

　　他背对着二人随便挥了挥手，跟着其余人走远了。

　　等走到了问情山庄门口，才发现早有人蹲在门口等着他了。陆相刚一出门，杨义便马上高兴地凑了上来。

　　“陆兄，你出来啦！”他着脑袋朝门口里面望了望，“灵霄派那二位呢？”

　　陆相警惕地拉开了一步距离，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到底是谁？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杨义还是那张欢喜洋溢的笑脸，“我就是个小道消息比较多的普通写书人，想跟你交个朋友！”

　　“朋友自当坦诚相待，你没说实话。”

　　“你想听实话？”杨义神神秘秘。

　　“自然。”

　　“当真？”

　　“当真。”

　　“不后悔？”

　　“……”

　　陆相对他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了，抬起脚要走到门口另一边。杨义赶紧拉住了他的袖子，歉笑着忙说道：

　　“玩笑而已，陆兄别生气~”

　　陆相面无表情，意思很明确。杨义正了正脸色，继续道：“其实是因为我对先生一见倾心，所以我想追求你……”

　　陆相：当场裂开.jpg

　　“什么？！”

　　刚丧着脸出门就听到这么劲爆消息的傅长星炸了，三步并两步走到了二人中间，不由分说地拉开了杨义的手，将陆相护在了身后。

　　“我早就看你小子不怀好意了，原来是觊觎我恩人，呸，没门！”

　　杨义乐了，“我倾慕于陆兄，关你什么事啊？”

　　傅长星涨红了脸，不知该怎么反驳，最后结结巴巴说：“反正，就是，不准！”

　　陆相一脸复杂地看着傅长星，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傻了点儿，拍了拍他的肩旁安抚道：“好了长星，杨先生说笑的。”

　　啊？傅长星茫然，脑子它只吸收了“长星”二字……

　　“我可没有说笑……”杨义不乐意地嘟囔。

　　陆相目光深沉，他只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扭头问傅长星：“你不是去看方老爷子么？”

　　“师兄不准，还是被赶出来了。”傅长星提到这个，脸色又哭丧了起来。

　　“……”

　　几分钟后，顾封也走出来了，他看到站在门口等着的杨义，先是愣了一下，询问地看向陆相。

　　陆相耸耸肩，赶不走。

　　顾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直接从几人身边旁若无人地走了过去，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妥妥的无视。傅长星很懂事地拉着陆相的衣袖跟了上去……

　　陆相不禁嘴角抽了抽。

　　杨义丝毫没有自觉性，他追在几人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几位接下来是打算去哪里？紫羽斋么？能不能让我也跟着呀？我保证不捣乱！带上我呗，我见多识广、风趣幽默，还可以承包路途上的所有费用！”

　　顾封的耳朵动了动，陆相直接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他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一起去紫羽斋？”

　　“你们要找原辞，原辞应该会去紫羽斋。”杨义说得很笃定。

　　陆相：“你知道为什么原辞要去紫羽斋？”

　　杨义挺了挺腰背，自豪地说道，“琉消骨、百血灵、血音珠、羽蝶卵、月牙泪、尘蕴丹，这是制造禁魔丹的原材料。两个月前，原辞忽然间走火入魔，血洗师门，如今他的魔息已经难以抑制了，如果不想成为异族，就只能在完全魔化之前服下禁魔丹。他已经得到了琉消骨和血音珠，羽蝶卵是紫羽斋的东西，他抓走燕奕涵，自然是要和紫羽斋交换羽蝶卵。”

　　三人不禁对其侧目。

　　“禁魔丹……？”陆相皱了皱眉，“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杨义闻言马上又变脸，笑呵呵解释，“小道消息~小道消息~据说禁魔丹是当初青君伞客堕入魔道后，为了抑制魔息而研制出来的。这份材料单也是他流传下来的。”

　　陆相：？？？

　　“你刚刚不还说他自甘堕入魔道么，怎么一天都没到就换版本了？”

　　“传~说~我这不都是从别人那儿打听来的嘛，谁知道真假。”杨义顿了顿，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说起了关于原辞的另一件传说，“不过我听说，原辞是玄山守门人的传人。”

　　玄山守门人？？？这又是什么？陆相一脸懵逼，倒是傅长星终于听到一件他知道的事情了，兴奋地接过话茬问道：

　　“你是说那个玄山封印的守护人吗？”

　　“玄山封印守护人？”陆相真懵了，他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杨义看陆相茫然的样子，眯了眯眼，正要说些什么，顾封冷不丁地开口说道：“当初青君伞客率领武林众人将魔军逼入玄山，以玄山为界设立封印，让魔军永不得踏入人间。传说那道封印不是完整的普通封印，它用了一样特殊的镇物作为阵眼，如果那东西被破坏了的话，封印就会失效，所以那东西也被称为‘钥匙’，守门人就是为了守护那阵眼而存在。”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传闻都是这么说的，世间大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当然也不绝对。”

　　他这话里似乎有话，也不知是对着谁说的，一侧过脸来只见傅长星愣愣地看着他，发自内心地感慨，“师兄，你第一次说这么长一串话——”

　　顾封：“……”

　　“那传闻中……有提到过守门人叫什么吗？”陆相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干涩，哑得吐字都有些不稳了。

　　“疯道子。”回答的杨义，“初代守门人是疯道子，据说他是青君伞客的师弟，疯道子死后由谁替代了他便不从得知了。”

　　傅长星好奇问：“那你从哪听说原辞是守门人的传人的？”

　　杨义又开始了打马虎，“小道消息~小道消息~”话锋一转，也说道：“我也希望原辞不是，毕竟他现在入了魔，如果他真的是守门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四人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再说话……

　　回到客栈后，几人分行，杨义问店小二要了间客房，也住了进来。

　　陆相不知自己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客房，他只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闭上眼睛就做开始噩梦，脑子疼得嗡嗡直叫。

　　在梦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对他臭着一张脸拽拽的，转眼间，那人的脸变得满脸血迹，然后消失了。陆相感觉心里堵得慌，迷迷糊糊地哽咽着，“天青……抱歉……师兄对不住你……”。

　　翌日清晨

　　刚出房门，又碰上了顾封，对方看他似乎没什么精神的样子，破天荒关切地问了句，“昨晚没睡好？”

　　陆相轻轻点头，没再多说。

　　二人前后下了楼。一楼柜台前，傅长星已经帮他们退了房间了，他见到二人下来便催促他们动作快点，他想着赶紧走，别等那个杨义起来了又缠着他们。

　　陆相无奈苦笑，看他紧张的样子也就由得他了。

　　谁曾想，有时是福是祸都躲不过，三人才出客栈，便看到了杨义那张脸。门口停着一辆豪华的大马车，杨义坐在车上就掐着点等着他们出来呢。

　　“陆兄陆兄，这边~”杨义笑嘻嘻地朝三人挥手。

　　陆相下意识朝顾封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黝黑明亮的大眼睛里隐晦透露着些许名为‘期待’的东西……靠，这人犯规……陆相忍不住撇开了脸，差点没让自己憋出内伤，他调了调自己的表情，抬脚往马车方向走去。

　　杨义热情接待了三人，一路上和陆相对这山水和江湖侃侃而谈，痛快畅饮，顾封不怎么说话，安静得像个不存在的木头人，可偏偏他的存在感又陆相无法忽视，偶尔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睁着那双黝黑的眼睛，木讷地望着他，让陆相忍不住想捂脸，心想自己大概是着了魔了，才会有那个荒唐的念头。不过是因为顾封那晚在问情山庄帮自己说话，所以自己被感动了，因此才反常地对他们改观，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定是……

　　只有傅长星拉着一张写满了‘不痛快’三个字的脸，路上除了爱好打击杨义，就是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