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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足球 他的影子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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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木月愣在那里许久,手还是紧紧的拉着李子航,没有说话。李子航微微的挣脱了九木月拉着他的手,然后往台阶下面走去。九木月连忙跟了上去,她知道李子航肯定有话要说。
“你是个好人,和那些同学不一样,也和妈妈不一样。”
“妈妈怎么了,妈妈对子航不好吗?”
九木月的脑海里开始回忆着那天见到他妈妈时的样子。李子航摇了摇头。
“不,妈妈对我很好,可是就是不愿意让我转学,她说上国际学校很光荣,她说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转学,这样外边的人就不会看不起她,这样我就可以成为全家的骄傲。”
“所以,子航是想转学的对吗?”
李子航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人围着操场走啊走,夕阳下,一高一矮的影子被拉的悠长悠长,风吹来,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阿姨,我需要给赵一俊赔很多钱吗?”
李子航突然发问,这样的孩子总是会早熟很多,他知道所有的道理,更清楚九木月的职责。九木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来妈妈又要辛苦了……”
九木月停下脚步,拉住了往前走的李子航
“子航,你听阿姨说,如果你没有动手,是他单方面对你进行暴力……就是他欺负你,但是你没有还手的话,你是不需要赔钱的,你是受害者,懂吗?应该是他们给你赔钱,还要给你道歉!”
九木月一定要把道理讲清楚,她不想让这个孩子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阿姨,谢谢你,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也不会来我们学校,也不会认识我,对吧?”
说完李子航就背着自己的书包走远了。九木月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他从阳光下走进阴影里,再走进教学楼里,直到消失不见。回去之后,她要到了李子航妈妈的联系方式,并且向她提出了给李子航转学的建议。结果却遭来了一顿谩骂。
“我知道你是对方律师,所以故意让我儿子转学,凭什么,是我儿子被欺负,要转也是他们转,我的孩子我了解,用不着你告诉我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就算是死,也得给我死在这家国际小学里,不就是赔钱吗,你说,赔多少,我凑还不行吗?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东西!我给你们说你们……”
后面的话,九木月还没来得及听清,就被拾一抢走了手机挂断了。
“怎么了?”
“九掌师,你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我怕你再听下去,这座楼就不保了。”
拾一在一旁说着,毕竟她从一回家,听说了这件事情开始一直到九木月拨通电话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听到拾一这么说,九木月笑了笑,挑了挑眉毛。
“你是对的。”
拾一很少见到九木月对自己和善的笑,她居然还有点感谢电话那头的那个女人。
“那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他妈妈目前搞不定,那先把这官司给停了去,我让吴总那边的人给我约了赵一俊父亲,后天见面。”
顾爵山拉开窗帘,就看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奇怪了起来,更何况他身为日族,更是讨厌雨天,单一乏味的雨点掉落的声音使人头皮发麻,看了看刑警部这四方天地,更是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正准备出门透口气,就看见沈丽从门口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刘海都被雨打湿粘在额头上。
“顾队!有人报警,光华国际小学!有个十三岁男孩儿跳楼了!”
等顾爵山他们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学校已经将所有的孩子提前放学了,事故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全是人,急救车的车灯晃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他们议论着,指点着,脸上挂上惋惜。穿过攒动的人头往里看,一个男孩儿就躺那里,身下一片红,他是从学校的15楼跳下来的,当场死亡。孩子的家人在一旁撕心裂肺的哭喊着,那位母亲因为伤心过度昏了过去,被救护车拉走了,可是她的哭声却好像留在了现场,在学校上空盘旋回荡。
监控录像显示,那天下午,只有他一个人去了教学楼的十五层实验室,并没有其他人一起随行,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性命:李子航年龄:13 死亡原因:自杀
当李妈妈拿到法医鉴定书的时候,她瘫软在医院的走廊里,她已经哭不出声音来了,自从离婚以后,孩子就是自己的全部生活,他又是那么的争气考上了国际重点中学,自己拼命工作供他上学,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也不愿意放弃,可如今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挖空了一样,只能感觉到眼泪在一颗一颗的往下掉。突然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抓主顾爵山的腿,哭喊着叫到
“我儿子不是自杀啊,他是被害死的,他是被害死的,他被同学欺负,被老师无视,他是被害死的啊!”
面对这样一个骤然失子的母亲,顾爵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连忙和身边的人一起把她扶到椅子上,安抚着她的情绪。
“李妈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您说话是要讲证据的,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您孩子是被杀害的吗?监控录像您也看了,的确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那位妈妈好像根本听不见顾爵山的劝导,只是一个劲儿的重复着“是被害死的,是被害死的……”
顾爵山站起身来,给身边的沈丽说到
“你再去查查,这孩子平常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受校园暴力。”
九木月是从赵一俊父亲那里得知的李子航死亡的消息,她一边对于赵爸爸突然打电话过来感到意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劝说他放弃诉讼,可电话那头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不用告了,那男孩儿今天下午死了,跳楼了。”
九木月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赶往的法医鉴定中心,只记得一路上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就是夕阳下,那个背着书包的小小的背影,还有那稚嫩的声音说出的那一句,阿姨,你是好人。九木月不敢相信,事情是可以有转机的,虽然他的母亲看起来冥顽不灵,但是好好劝说说不定可以的,虽然赵一俊性格顽劣,但是劝他父亲放弃诉讼也不是不可能,而九木月想到了一切最坏的结果,但是最没想到的是,等待她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小小的,孤零零的躺在那里,这大概就是死亡的可怕之处吧,身为异族的九木月第一次体会到了人类的恐惧。李妈妈看到九木月的身影,就像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你还来干什么!就是你们杀了我的儿子!你们就是杀人凶手!!”
走廊里面充满着女人的尖叫声与嘶吼声,惹来了全部人的注意。顾爵山闻声赶来,还没等看清这个被李妈妈撕扯着的女人是谁,就把李妈妈拉开了。
“九木月?你怎么来了!”
顾爵山对在这里看到九木月感到十分的意外。九木月用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神情有点恍惚的样子,看了一眼顾爵山,没说什么,然后转头对着那位母亲说道
“不要仗着你刚没了儿子就血口喷人!谁害死的还不一定呢!”
“九木月,你别这么说。”
顾爵山阻拦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好歹也得体谅一下做母亲的心情。九木月没再多说什么,任凭那位母亲在自己身后继续大吵大嚷,她头也不回的走了,顾爵山交代了沈丽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也立刻追了上去。
“你还没说呢,你怎么来了?”
“这是你们日族司部啊?我凭什么不能来?”
九木月转头问他,顾爵山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两个人并肩站在法医鉴定中心门口,看着屋檐下落下的雨水滴落在台阶上,九木月看着那个台阶,又想起了李子航坐在阳光里的那个下午。
“你知道吗?这个男孩儿笑起来很好看。”
许久,九木月轻轻地说到。
顾爵山一路上都静静地听着九木月讲述,他们一起开车来到了学校,决定做一番调查。走过那天李子航坐着的楼梯的时候,九木月低头去看,想看清他那天究竟在地上画了什么,可是因为接连的大雨,早就冲刷的一干二净。
“什么都没有了”
九木月喃喃自语。就像一条鲜活的生命一样,终究会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吧。
回到教室里,九木月坐在了李子航的座位上,看着空空的教室,想象着他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些被老师无视的课堂,被同学欺负的日常……让他选择自杀的,也有这屋子的一份责任吧。顾爵山则在教室后面的柜子里,找到了李子航的书包,里面有一个日记本。
“你看看吧,这一页。”
顾爵山走了过来,将日记本递给了九木月。
今天我见到了一个奇怪的阿姨,她是赵一俊爸爸请来的律师,但是很奇怪,她却帮了我,不知道赵一俊爸爸会不会付给她工资,如果不会,那太不好了,都是因为我吧。阿姨问我的梦想是什么,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就连妈妈也没有问过,老师也没有,那些欺负我的人,更不会问,他们只会用牛奶泼我,撕烂我的衣服,让我跪在地上求饶,他们只会打我。那我的梦想是什么呢?我的梦想是……”
最后的地方被修修改改好几次,然后写上了一句
不要再做李子航了
九木月的嘴角开始不自觉的抽动,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看到这样的一段话,也都会为之动容吧,更何况原本柔软的九木月,她强忍着泪水,手指颤抖着继续往前面翻,然后看到几乎每一页都画了足球,画着一个小男孩在阳光下奔跑。
“他明明那么喜欢足球啊……”
九木月也明白了,那天在操场的台阶上,他就是在用脚画足球啊。她吸了吸鼻子,想将眼泪憋回去,但其实早就已经掉落一地了,然后抬起头来问顾爵山
“这个应该算不了什么证据吧……”
顾爵山装作看别处的样子点了点头,他知道九木月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至于日记本,九木月身为律师,又怎么会不知道它能否当做证据呢,只是她还是想问问清楚,哪怕顾爵山骗骗她也好啊。
“不过……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爵山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着
“我在这里,感受到了魑族来过。”
听到魑族的名字,九木月立刻变得警惕,看了一眼他,又环顾了四周,自己刚才陷入了悲伤的情绪当中,感知能力受限制了,现在冷静下来,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赵一俊?”
“不一定,还得观察观察。”
“什么时候?”
“明天吧,等所有孩子来上学之后。”
“好,明天见。”
一男一女并肩站在学校门口附近,装作是来送学生的家长,仔细的观察着进入学校的每一个人,包括他们的父母。九木月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将墨镜拉了下来,架在了高高的鼻梁上。这样好的阳光,李子航再也看不到了。
“昨天我把日记本给他妈妈了,他妈妈让我向你表达歉意。”
顾爵山说着。
“用不着给我道歉,早一点醒悟,她儿子也就保住了。”
九木月还是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说的云淡风轻。顾爵山看了看她,笑了笑,昨天晚上看着日记落泪的小姑娘也是九木月,现在这个嚼着口香糖带着墨镜画着浓妆的女人也是九木月,她们都是,也都不是。这时,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吸引了他们俩的注意,他的四周一直在冒着黑色的烟,整个人的状态也与平常学生不同,畏畏缩缩的,眼睛到处乱瞟。顾爵山正准备走进一点,被九木月拽住了。
“稍安勿躁,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拍下了那个男生的照片,询问了老师,得知他是学校高中部的学生,叫郭伟。今年高二,学习成绩很不好,总是带头打架,和社会上的人不清不楚的,惹是生非,他爸爸是个高官,所以学校也拿他没办法,不过最近半年倒是安分了许多。
“你说他为什么这段时间反倒安分了呢?难不成魑族在教他做人?”
“我看不像,倒像是变坏的等级高了。”
“什么意思?”
“如果说以前他靠着自己,是自己做坏事,那么有了魑族之后,他就是怂恿别人教唆别人去做坏事,这算不算升级了?”
“从部员混成领导了?”
“就是这个意思。”
顾爵山和九木月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走出了教学楼。迎面而来的郭伟突然冒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孩子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睛里冒出黑色的光,嘴角不规则的抽动着,脸部甚至都开始扭曲,着实把这两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自己找上门来。
“你们两个找我?”
从高二年级的郭伟身体里,发出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阴森森的,在这样好的艳阳晴天,却让人瑟瑟发抖。九木月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顾爵山与她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指了指校门口说
“我们出去说,这儿不方便。”
郭伟看了看他们俩,扭了扭脖子,转身往校门走去。九木月和顾爵山跟在他身后。直到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他们才又停下来。
“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异族的人,是来抓我的。我也知道我打不过你们。”
“还挺有自知之明,要是每个魑族都像你这样就好了,来吧,自己了断吧。”
顾爵山并不想和他废话。
“但是我想说,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他们原本就想做的罢了,你以为那些欺负人的方法是我教的?不你错了,都是他们自己想的,他们可比我厉害多了,我只不过是稍稍动用了能力,让他们付诸行动了而已,还有我的这个身体,在我来之前,仗着自己父亲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儿,你们杀了我,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吗?你们也太天真了。”
说着说着,郭伟又开始发出了奇怪的笑声。顾爵山和九木月看着面前这个扭曲的魑族
“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但是他们最终没有选择付诸行动就是因为他们选择向善,这才是人性美好的一面。而你却替他们做了这个决定,剥夺了他们选择善良的权力,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呢?至于你这个身体里的人,呵,哪个物种没有一点败类呢,我们异族不也出了你们魑族吗?我不管他父亲是谁,他如何丧尽天良,这是人类社会的事情,我的事情就是要毁灭你,懂吗?”
九木月说完,还冲着顾爵山撇了撇嘴,小声自己嘟囔到
“我怎么变啰嗦了。”
顾爵山一边偷笑一边发力,很快就把郭伟身体里的魑族解决了。这种需要寻找宿主的魑族和那些可以自由幻化成人形的还是不同,力量明显小得多,也就只能寻找一些心理防御能力较差的人当宿主。
“你真的不收拾这个败家子吗?”
顾爵山看着晕厥的郭伟问到。
“怎么收拾?我又不是警察。”
九木月说完白了他一眼,撩了一下头发,扬长而去。顾爵山知道,九木月是变向的请他帮忙,毕竟如果那些受欺负的孩子不报警,他们也没办法主动了解这件事情。而就算他们报了警,如果郭伟的父亲动用什么关系,还得顾爵山这里扛得住才行。他一边扛起郭伟一边冲着她的背影说到
“九木月!下次求人态度好一点!”
九木月摇了摇手,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在顾爵山找到郭伟校园暴力的证据和受害人的时候,在他费尽心力和郭伟爸爸压下来的权力做斗争的时候,九木月已经连续几天晚上做梦梦到李子航了。他还是穿着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白衣服和黑裤子,还是站在操场边上低头用脚画着足球,还是冲着她说阿姨你是个好人。多少次,九木月从梦中惊醒,都会对放过赵一俊和他的伙伴们心有不甘,于是通过月光的灵力,将李子航的出现在梦中的剧情稍微“美化”了一点送到了那些孩子们的梦中,让他们知道校园暴力的可怕之处,足以让他们三天不敢睡觉。第二天,她就收到了顾爵山的消息,说是郭爸爸看受害者家属和警察都不愿放弃诉讼,于是就商量私了,家属也同意了,毕竟家里条件都不是很好,给的赔偿金也可观,而且听说了李子航的事情之后,他们也都准备给孩子转学。
“也好,起码不是毫无收获。”
“嗯,我也强调了,让那些家长注意孩子的心理健康。”
“嗯。”
九木月看着窗外的云朵说
子航,再帮阿姨进入一个人的梦里吧,这次你可以狠一点,骂他打他都可以,让他以后别再欺负同学了。然后,你就安心地睡吧,下辈子做一只快乐的小鸟,或者,欢迎你来月族,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一定可以成为比阿姨还要厉害…唔…还是比阿姨弱一点,就弱那么一点点的神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