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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踪 爱情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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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次的偶然合作,让九木月对顾爵山的冷漠缓和了许多,再加上本就有儿时情分的滤镜,也就渐渐地熟络了起来。顾爵山虽说没有刻意如此,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改变,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因为上次顾爵山一直咬着郭伟校园暴力的事情不放,受到了上面关系户的责罚,扣了工资不说,还停掉了刑警队队长职务一个月以示警告。九木月原本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顾爵山总是托季川来向九木月哭诉自己的境况,自己有多么惨,多么遭到冷落,想博取九木月的同情心。久而久之,季川都烦了,更别提九木月了。
“说吧,想要什么?”
九木月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拨通了顾爵山的电话。
“我还以为你真那么绝情呢。”
“我就搞不懂了,这明明是你应该尽的责任,怎么搞得好像我欠你的一样?你哪来的脸面?”
九木月哪里晓得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我自己长的,怎么啦!”
她的冷漠如今已经阻挡不了顾爵山的死缠烂打了,而她对他也实在是没办法。
“想干嘛?说。”
九木月一边盯着电脑,手里还在不停地打着字,一边对着手机不耐烦地说着。
“吃饭。”
“时间地点定了,发给我,还有,下次要干嘛就直说,别拐弯抹角,也别老麻烦别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闲。”
九木月说完就挂了电话。她以为这是自己一贯的作风,可其实按照以往习惯,就算是顾爵山找到她面前,她也根本不会理会与自己无关的他的死活,停职也好,扣工资也罢,甚至连传话的人季川都不会见,可是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日子,偏偏对方还是顾爵山,她还是狠不下这个心来,又或者,她本就是一个有温度的人?顾爵山在电话那头窃喜的笑着,九木月在电话这头暗暗骂着:你们日族爱吃的东西,我又不爱吃。神经病!
约定的日子到了,顾爵山从早上开始就很紧张,坐立难安,总是盯着钟表,将自己收拾的异常整洁,警局的其他人都看出来了他的不对劲,都在问他是不是要去相亲,顾爵山也就笑笑不接话。等到九木月下班从律所出来,天色已晚,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她就顺路把车开去了警局。本想着能够快速的结束这莫名其妙的晚餐,但是一进刑警队大厅,她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所有的人都面色凝重,坐的坐,站的站,顾爵山斜倚在门边,脸上早就没有了一大早的那股兴奋劲儿,九木月看见在大厅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对年老的夫妇,他们是来报案的,自己的女儿牛婉怡七天前和男朋友出去旅游,五天前失去了联系,男朋友蒋坤也一同失踪了。九木月进来那会儿,两位老人刚说完大致情况,沈丽正在做笔录,其他人也都在琢磨着案情。上次那个胖胖的男警官,常天,第一个看见九木月。毕竟那次初次见面就已经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诶,你不是那个……”
常天的大嗓门,让所有人都往门口看了过来,九木月环顾了四周,意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滑过那一对老夫妇,最后落在了顾爵山的脸上。顾爵山这才想起来自己与九木月的约定,赶忙站直了身子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这临时来了个案子,饭可能就……”
“正好,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顾爵山还在想怎么给九木月解释呢,殊不知人家原本也不想吃着一顿饭,这么一来正好遂了心意,赶紧离开。顾爵山心里也明白,这顿饭,看来就这么白白的没有了,以九木月的脾气,改天是不可能的。刑警队的其他人将顾爵山的失望尽收眼底,看得清清楚楚,再一想今天他反常的穿衣打扮以及打了鸡血一样的精神劲头,全明白了。
“看什么看!工作!”
顾爵山朝着不怀好意笑着的刘战说到。
人口失踪的案子,超过48小时其实多半没有什么好结果,大家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可是面对这一对年老的夫妇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表示会尽力查案。等送走了人家之后,才开始一一分析起来。
“顾队,我以前碰到过类似的案子,多半啊,都是他杀,这次感觉也像是,你看那个男的不也联系不上了吗?”
“确实有很大可能,现在还需要对牛婉怡身边的人一一排查,调取她最后出现的监控录像。”
“好!”
“顾队,我还有个疑问……”
沈丽在一边说着
“为什么同样是失踪,男生家里没有人来报案呢?”
沈丽这么一问,大家也觉得蹊跷,如此想来,蒋坤联系不上……这是牛氏夫妇说的,或许,只是他们联系不上。
“你说得对,差点忘了,你们派人去查一下这个蒋坤,看看是不是真的联系不上了,再去问问他父母,看有没有他的消息。他现在要么就是另外一个受害者,要么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如果真是他作案,估计是躲到哪儿去了!”
九木月的律所并不全年开门,相反,她一周只有三天时间坐班工作,当然这是没什么大的案子的前提下。相比于人类社会,她更喜欢也更习惯于在月族司部待着,也就是自己所在盘玉蜀的休憩地,总归是在自己的族中,一切都要舒服得多,她喜欢拿些灵书过来阅读,寻找魑族幻化的秘密,想找出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的消灭掉这些魑族,也想找到关于珂紫死亡的记载。但是历史总是后人书写的,九木月知道,族座多年前就下令,关于珂紫的事情所有的书籍一律不许提及,而为了掩盖事实的真相,为了众族日后的和平,参与过这场叛乱的所有异族都被清洗了记忆,倘若不是九木月逃了出来,灵老又为她求情,估计她也会将珂紫忘得一干二净。而炎圣作为罪魁祸首被贬受罚自然也是保留了记忆,所以如今知道真相的只有他一人了。且不说众族没有同意不允许随意出入他族的司部,就算是进去了,九木月又如何近得了炎圣的身去读他的记忆呢。正当她对着灵书阁陷入逻辑的圈子里的时候,顾爵山发来的一条消息,把九木月从思绪中扯了出来,无非是对前两天的食言而感到抱歉,九木月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便关上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打开手机,看着联系人那里“顾爵山”三个大字……或许,他会是一个办法。
正准备从月族司部回人类世界,九木月就撞上了急匆匆的玄理大人,她是专门掌管月族在人类生活的档案的神灵。
“九掌师,您好,不好意思,没看到您。”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啊,一个神灵,已经很久没有还司了,找不到她了。”
所谓还司,就是这些异族神灵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回到自己种族所属司部来验明正身,记录自己的状态,以及有没有被魑化。各个种族规定的期限不同,月族根据神灵的等级划分,低级的神灵还司的时间间隔小,频率高,地位越往高间隔时间就越长,到九木月这里,算是战神高位掌师,即使一年不来也没有关系。
“哦,干什么工作的?”
“小学老师。”
九木月顺嘴一问,也没有多想。过了两天,九木月正在家里吃早饭,看到电视上播放的新闻:Z城某小学老师牛某与男友出行后失踪,经警方查案,其男友蒋某有重大作案嫌疑,现发布通缉令……
“这种案子,多半是谋杀了。”
拾一在一旁着急忙慌的准备出门,就快要迟到了。
九木月正收拾碗筷,突然想到了那天来报案的两位老人,在进门之前她隐约听到了类似失踪的话语,也听到了那两位老人说自己的孩子是老师,人很好的。这一切就好像拼图的碎片,不经意的联系在了一起,她又想起了自己听玄理大人所说的那个失踪的月族,会不会……
“拾一,你去问问玄理,她说的那个失踪的月族,叫什么名字。”
九木月冲着正往门口冲的拾一说到。
她缓缓地走向窗边,做神灵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生离死别没有见过,她早就免疫了,外人都形容她冷血,就算对自己的同族也没有一点归属感和友善,她也从来不屑于争辩,独来独往惯了。这次的事情,更多的是引起她的好奇,如若真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该是怎么样的情况,会让一个异族惨遭人类的杀害呢?拾一的消息证实了九木月的猜想,失踪被害的女孩儿正是月族的一个低级的小神灵,九木月的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喃喃自语到
废物,居然被人类害死
这时的她,根本不懂得何为爱情,更不会懂为何会有人死在爱情中。不过歪打正着,九木月本来就想利用顾爵山来查明珂紫被害的真相,正愁没有借口找他呢。顾爵山对于九木月的再次到访感到十分的意外,而在得知遇害女孩是月族的神灵之后,他沉默了许久,明显正在考虑如何安慰九木月,九木月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面露难色,不禁在心里笑出了声,自己哪里需要什么安慰啊,区区一个牛婉怡算的了什么,自己又不是观音菩萨,她对于其他生命,从来漠不关心,当然这是她以为的自己。
“异族居然会被人类杀死?”
顾爵山收到找到牛婉怡尸体的消息的时候,就叫上了九木月一起驱车前往,常天还纳闷,为什么顾爵山放着警车不坐非要自己去呢。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每个族类都会有愚蠢至极的存在。”
九木月头靠着窗户淡淡的回答着,面不改色,就好像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抛尸现场,而是商场又或者公园,顾爵山看了看九木月,他好像从来都不了解面前的这个女人,即使与她相识多年。她的所思所想,她的志向与远方,都是一片模糊,白雾茫茫。在看到女儿的背包在泥土里被挖出来的时候,牛氏夫妇就已经泣不成声跪倒在地,颤颤微微的被别人搀扶着站起来,然后又瘫软了下去。九木月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警犬朝着某一片松动的土地狂吠,一个小时后,牛婉怡的尸体就被挖了出来,身上没有伤口,死因是窒息,应该是被人掐死的。随行的所有人看到已经发紫的尸体,纷纷散到四周去,更有女警员捂嘴啜泣。九木月缓步上前,一步一步,弯腰看着这个原本是自己同族的神灵,伸出手去,一旁的常天正想上前阻拦,就被顾爵山拉住了
“随她去吧,那是她认识的人。”
随着指尖触碰到他牛婉怡额头的一瞬间,她生前发生的种种就立刻被九木月感应到了,她如何与蒋坤在自己的校门口相识相遇,如何接受了蒋坤的追求,他们是如何度过了这一年的爱情时光,可是蒋坤又是如何的见异思迁,如何的背叛她欺骗她,她提出了分手,可是蒋坤却一次一次的纠缠,求饶,她又心软,再次沦陷,就这样一次一次,一遍一遍,她终于受不了了,在答应了蒋坤最后一次一起旅行的请求后,来到了这里,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爬的山,却在矛盾争执中,被他失手杀害,可是在最后时刻也不忍心用自己的神力反击……
“你为什么不反击,你可知要从元神幻化为灵,需要多久的时间,需要经受多么大的痛苦?”
九木月抬头问到,牛婉怡就在不远处。
“九掌师,你或许不会明白,我爱他。”
“即使他骗了你,杀了你?”
九木月感到惊奇又诧异,更是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
“是,即使他后来骗了我,可是他给我的温柔和快乐是真实存在的,即使……他杀了我,或许他是想用这种方式阻止我离开吧……”
“愚蠢”
九木月摇了摇头,这样卑微且扭曲的爱情让她感到害怕和恐惧,更加产生了厌恶。牛婉怡轻轻地笑了笑,转头看着一旁的父母,微蹙眉头,缓缓说道
“来人间一趟,感受了人类的情爱,也算值得,只可惜,对他们实在是不公平……”
“不止是他们,身为月族神灵,你本有更加艰巨崇高的任务,却命丧于情,你对不起的,是整个月族。”
“是……对不起。”
牛婉怡接受九木月的一切指责。
“其实在这地下的这些天,我被困在尸体里,于是和篱族的人也聊了很久,他们也这么指责我,但是我不后悔。”
“去吧……”
九木月已经不想与这个女人废话了,扬了扬手,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重炼幻化。她收回了自己伸出的手,身边的现实世界又变的清晰了起来,在普通人类看来,不过是过去了几秒钟,可是顾爵山同为异族,分明感受到了时空的转变,另一个维度的世界窗口被打开。回去的路上,他询问到有没有蒋坤的相关线索
“那个女的,还在保护蒋坤,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真的吗?你都看到什么了?”
“竟是一些狗血玛丽苏剧情,哦,还有凶杀案现场,看得人头疼。”
九木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埋怨着说到
“哈哈哈,看来她是真的爱他的男朋友吧,才不忍心用异族力量保护自己,因为知道这样,蒋坤必死无疑。”
“所以我才说她蠢。”
“也不是了,有的时候,很多人都会为了爱自己的人情愿去死的。”
顾爵山转动着方向盘无意的说到。
“是吗?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只会为了自己活着。你也别因为死者是月族神灵就把这件事情妖魔化,说到底这是一桩杀人案件,不管这其中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你是警察好吗?难道面对那些被骗来杀害的女孩儿,你还要告诉我,那是她为了爱情选择自我毁灭吗?你别让我看不起你。”
九木月在闭上眼睛休息之前,扔下了这样的一段话。顾爵山语塞,攥了攥手中的方向盘,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怎么就惹得九木月不高兴了。
“九掌师,如果有一天,你爱的人要杀你,你会怎么办?”
最后的这一问,迟迟在九木月的脑海里回响,挥之不去。其实九木月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在被珂紫训练的头些年里,面对自己掌师毫不留情的攻击,九木月不止一次的担心真的会命丧她手,尽管她是自己的掌师。小小的她,多少次从梦中惊醒,梦到因为自己的神力不足而被掌师失手杀死,她把自己蜷缩在床脚,看着窗外的月亮,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拼命地努力修炼,为的就是不再有这样的担忧。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智也渐渐成熟,懂得了珂紫对于自己的严厉与苛刻都是善意的,便再也没有纠结过这个问题。如今这一下子被顾爵山重新提起,到是让她想起了那段儿时的岁月,虽然恐惧与黑暗并存,可是那时的她生命是有奔头的。
“到了。”
顾爵山的轻轻地声音将九木月从回忆的梦境中唤醒。天色已晚,车已经开到了律所门口。
“因为我不知道你住哪里,所以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
顾爵山歪了歪头,指了指律所的大门开口说道。九木月长吐了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头发,说道。
“谢谢。”
随后下了车,往前走了两步,看顾爵山还没有开车离开的意思,就又转过身来,看着车窗里的他,犹犹豫豫的开口叫到
“顾爵山……”
顾爵山从车窗探出了一个头来
“怎么了?”
“我会和他一起死。”
“什么?”
顾爵山显然是已经忘掉自己抛给九木月的那个问题了,被这样一句话搞得一头雾水。
“没什么我是说,你一定要抓住那个蒋坤。”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
顾爵山爽朗的笑容一下子击中了九木月的心,让她略微有一些触动,她可以感受得到面前这个男孩的改变和成长。他摆了摆手,驾车离开了。
晚上躺在床上,九木月和顾爵山的脑子里都出现了牛婉怡的身影,即使是被心爱的人亲手杀死,她还是想要保全那个人,九木月是不理解的。在九木月看来,自己爱的人如果想要杀死自己,那么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呗。与九木月极端的壮烈不同的是,顾爵山对于牛婉怡的做法甚至可以说是感同身受,他曾想过,如果有一天因为日月二族的问题,他与九木月兵刃相见,他甘心死于她手。
不过蒋坤这个王八蛋是一定得抓住的,不管九木月有没有强调,顾爵山都一定会全力以赴,自从上次安宁小女孩儿事件之后,就连警局的领导都能感受的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纨绔子弟的小伙子身上的改变,那种和其他警察一样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更加明显的体现了出来,如果说之前他队长的身份在局里面还有很多争议和不服,也都在接二连三的事件和他的表现当中被化解了,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微妙的变化,除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