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妈妈 校园不是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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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爵山把二麻子的幽魂结带到灵朝阖族那里的时候，专门强调了，这是他和九木月一起抓到的。也让在那儿工作的神灵们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两家死对头居然还能团结在一起了。不过事实是，九木月收拾了二麻子之后就原地消失了，剩下顾爵山一个人等着它幻化成结。
不过异族的圈子消息总是很灵通，没过多久关于他们二人合伙抓魑族的事情就传遍了，拾一欲言又止的看看面前工作的九木月，仔细的看着她，毕竟流言蜚语越来越离谱了，还有的居然说九木月是爱上了顾爵山，这让拾一竟有些开始害怕担心起来。
“你医院没事儿做吗？怎么在我这儿杵着？”
九木月淡淡的说着，眼睛没有离开面前的电脑屏幕。
“今天，医院给我休假。”
九木月没有再搭话，拾一越看越奇怪，这个女人怎么想也不像是会爱上男人的类型。
“九掌师，听说这次二麻子，是您与顾爵山一起抓到的？”
拾一鼓足勇气问到
“嗯。”
九木月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见拾一若有所思的样子，白了她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只有没有事儿做的宵小之辈才会总是把眼睛盯在别人身上，用嘴巴说些不入流的话。”
拾一怎么会听不出九木月的弦外之音，这已经是她对这传言最好的回应了，她悻悻的点了点头，连忙找借口退了出去。说来也奇怪，跟着她这么多年，拾一还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警惕之心，也从未担忧过九木月会被谁伤害，但是面对顾爵山，拾一总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放假了就忙自己的去，别老在我面前晃。”
从律所出来后，拾一感应到了九木月的声音，她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九木月的脾气她也算是了解的差不多了，她总是这样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心里还是很温柔的，当然拾一是这么认为的。过了几天太平日子，九木月一直在处理一桩公司产权的案子，每天都会熬到很晚，不过这样一来也能够和月亮一起回家，不管多么疲惫，抬头看看月亮，她总是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暖。
送走了上一个客户之后，一位孕妇缓步走进了律所里，九木月招呼她坐下，这才知道她是被公司非法解雇了的员工，就是因为自己怀了孕。当得知她的公司正是刚刚自己打赢了的那场官司的原告——正大集团，九木月心里暗暗的骂道
这帮孙子，真不是东西，早知道就打输了。
她随着那位孕妇一起来到了正大集团，一楼的前台怎么会不认识她，但是看到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孕妇，脸上挂着的笑容犹豫了一下。
“九律师，您怎么来了？是之前的官司还有什么问题吗？”
“人事部在哪儿？”
“啊，人事部在……您看您得先告诉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好给您预约一下，大家都挺忙的。”
那位前台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连忙给身边的人使眼色，让她赶紧递消息。谁知，九木月上前一把抓住了她要发微信的手，把手机抢了过来，然后盯着她们的眼睛，说道
“不麻烦你们二位了，我自己去。”
说着将手机扔回给了她，扭头走开了。孕妇连忙跟了上去。
“九小姐，您怎么知道人事部在几楼啊。”
孕妇对于九木月熟练的按到了正确的楼层很是诧异，其实身为异族，感应这些东西并不难，九木月没有说话，直直的走进了大厅里。最前面的玻璃房子里，看到了几位面试官和招聘者正在进行面试，三女一男，九木月走过去的时候，三位女孩子神情落寞的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唯独留下了那位男士。
“凭什么啊，学历能力都没有我们高，就因为他是男的吗？”
“太不公平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诶……”
看着几个女孩子离去的背影，九木月迟迟没有挪动步子，就站在那里望着，孕妇在一边也叹着气。
“这就是现在社会女孩子的现状，一边发着牢骚，却不得不扎进这个残酷的现实里，年轻一点的就是刚刚离开的女孩儿，年级大一点的就会是我这个样子……即便如此，还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攻击声音，说女生们打女拳，说女生们搞性别对立，如若真是如此，却还落得这个境地，可见最初的世界该是有多么可怕，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和男性平等的权力啊……”
九木月回过头来，想给孕妇一个宽慰的笑容，却发现嘴角很沉，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明来意之后，她们被带到了一个会议室里等待。虽说之前和这个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但是她还没来过这里，一推门就被满屋子的绿植吸引了，桌子上，架子上，以及墙角边的地上，随处可见的植物花草，枝繁叶茂，打理的很是精致。仔细想来，人事部这一层确实与整栋大楼单一严肃的灰调风格不同，有一种原始自然的感觉，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奇怪。她们两个这么一坐下，就是两个小时，很明显这是故意在耗她们的时间。孕妇的情绪开始逐渐的不稳定起来
“肯定又像上次一样，把我哄在这里白白等了四个小时，最后告诉我经理下班了，让我明天再来。”
说着就站起身来，不停地踱步。九木月安静的坐在一边，喝着员工给准备的茶水，端详着面前枝繁叶茂的绿萝，什么也没说。
“有人吗？把你们经理找来！”
孕妇再也忍不住了，大喊起来，一位女员工闻声赶来，推门进来，脸上堆着敷衍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我们经理正在开会，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您二位还等再等等，不然……您改天再来？”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上次就这么给我说的，上上次也是，谁不知道你们就是躲着不敢见啊，少来，今天我必须见到，小刘，怎么说我以前也帮过你不少忙，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呢？”
那位叫小刘的女员工脸上有点挂住不了，小声的说
“周姐，您是帮过我，可是您现在已经不是咱正大的人了，我想帮你也没办法啊……”
“你……好，你给我看着，你除非一辈子不结婚不要小孩儿，否则，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
那位女员工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个以前也算风光的职场女性。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将来。
“你们经理，很喜欢绿植吗？”
九木月依旧看着那盆绿萝，在一旁幽幽的问到，打破了这有些尴尬地局面。
“啊，是是是，这些绿植都是经理要求的，还都是他亲自打理的，外面的那些也是，我们经理很喜欢这些东西。”
那个小刘好像是找到了另外一个话题，立刻积极的回应起来，以免自己的思绪再掉进刚才的情绪里。
“你去告诉他，我很喜欢这盆绿萝，能不能把它拿走……”
“啊？”
面对没来由的这样一句话，孕妇和小刘都愣住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就原话转达即可，其余的不用管了。”
九木月将眼神从绿萝上收了回来，摆弄着自己的茶杯。等女员工出去后，孕妇就不停的询问九木月是什么意思，她也不做过多解释，直到那位小刘再次进来。
“您好，我们经理来了。”
九木月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听说有人喜欢我的绿萝？”
谢繁从屋外大踏步走进来，西装革履，身材挺拔，与顾爵山和季川的长相都不同，凌厉又洒脱，又像是他们的融合体，浓重的眉毛下镶嵌着乌黑的双眼，高挺的鼻梁，有一点原始野性的男性味道。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九木月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没有错，他就是篱族的人。而谢繁也被这个不速之客吓了一大跳，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立刻从脑子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周女士，您先到外面等一会，我和他单独谈谈。”
“刘秘书，你也先出去吧。”
等到两位人类离开之后，这间屋子也就剩了这两位异族。
“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大名鼎鼎的九木月掌师。”
“毕竟以你的等级，在族中是不配见到我的。”
九木月直勾勾的盯着他，面不改色。没有给对方留一点颜面。
“哈哈哈你果然和传闻当中一样，锋芒毕露。”
谢繁没有生气更没有恼怒，他对九木月是略有耳闻，更是有一番敬佩之心。不过因为自己身为篱族根本没什么机会到月族司部去，又因为等级还不够不能参加朝会，所以没有什么机会见面。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说吧，如何解决，是赔钱，还是收回解雇？”
九木月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些没有必要的寒暄上面。谢繁看了看外面等着的孕妇，摇了摇头。
“当初并不是我把她招进来了的，也不是我与她签的合同，像她这样的情况的人还有很多，也有打官司的，最后也都不了了之了，谁都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耗着，还不如生了孩子去找另一份工作，虽然的确也不好找，但也总比在法院耗着强……所以为了减少这种情况，我现在很少招女员工了……上面规定，不要孕妇……”
九木月越听越觉得好笑，她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使劲儿一放，一股冷风就冲着谢繁而去了。
“这么说，她们还得感谢你是吗？那些明明能力强学历好却因为是女孩儿而面试失败的人还得感谢你是吗？感谢你为她们考虑，让她们以后可以做妈妈是吗？上面领导，他们难道不是妈妈生养的？还是说都是我们异族的人不成？”
“九掌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这种情况特别普遍，你去外面看看，像这样的大有人在，怎么，你每一个都要管吗？你别忘了，我们不能过多插手人类的事情。”
“呵，你也别忘了，我是律师。”
九木月冷笑着说道。谢繁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孕妇，小声的说。
“这个人，我可以破例给她赔偿，但是……我只能说，你救不了所有人。”
九木月也看了看门口的孕妇，喃喃地说道
“破例？呵……”
临出门，九木月把手停在了门把手上，又回头问谢繁
“这里面，有没有魑族再作怪？”
谢繁知道九木月为什么这么问，他摇了摇头。
“从未有过，是这个社会本就如此。”
其实九木月明白，谢繁说的都是对的，自己的能力所能帮助的，也只有推门进了这家律所的孕妇，可若不是遇到谢繁，这个漫长的官司不知道会不会让这个孕妇知难而退，而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人正在受着不公平的对待，就算身为异族拥有无限的力量，可偏偏操纵不了人心，控制不了人欲，人类社会如何的发展，她无法插手，也无法改变，能改变这个现状的只有人类自己，漫漫长路，何时可以出头。所以她在最后一次见到那个孕妇的时候告诉她了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身边还有遭遇这种事情的女孩儿，告诉她们，一定要学会捍卫自己的权力！”
在那名孕妇再次登门感谢之后，刚巧碰到拾一。拾一就这件事情询问九木月
“九掌师？您做律师，是只捍卫女性的权力吗？”
“不是。”
“那怎么？”
“那怎么来我这儿的都是女性？你是想问这个对吗？”
“唔……”
“作为异族，我捍卫的是月族的权力，作为律师和人类，我捍卫的是法律的权力，至于你所问的那个问题，就要问这个社会，问人类他们自己了。”
九木月的律师事务所，是归属于GQ律师集团旗下的，不过她已经单独出来干几年了，但是因为业务能力较强，所以集团老总很是器重她，还是会将一些重要的案子交给她，她也拒绝过不少经济案件，一来是打起来确实枯燥乏味，二来她实在是也不缺钱，不需要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所以她宁愿去打一些民事诉讼甚至免费的法律援助，也不会拜倒在金钱的诱惑之下，在她看来那些金钱交易没有几个人手是干干净净的。这天，集团吴总又发来消息，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案子需要她出面解决，地点在光华路国际小学，听说是校园暴力事件。一旦涉及到这些伤人的事情，九木月的警觉性就非常的高，因为找到魑族的可能性十分的大，所以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等到赶到学校的时候，只有被施暴者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是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满是墨水和牛奶，领口被扯得老大，裤子上也都是土，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上还有一处正在留着血，他被妈妈抱着站在一边，低着头一声不吭。老师见到九木月进来了，连忙站起身来迎接。
“您好，是赵一俊家长请来的律师吧，请坐请坐。”
“应该是。”
九木月被老师殷勤的态度吓到了，不自然的捋了捋头发，然后坐了下来。
“哎呀，是这样的，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吧，李子航妈妈就说要告赵一俊，这不，赵爸爸说告就告，于是就把您请来了，哦他们先回去了，说交给您来处理就好。”
九木月看着那个母亲和孩子，迟迟没有说话，李妈妈有些不知所措，但是还是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你再看我，我也得告，我知道你们有钱有势，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拿我孩子的命开玩笑，今天要不是我赶来，我孩子就被他们从楼上推下来了，我们家孩子自己凭成绩考上的国际学校，为什么要低人一等？”
九木月听着这位母亲的诉说，摆弄着桌上面的笔。笑了笑。
“这位女士，没有谁比谁低人一等，除非你自己心里就这么觉得。”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着他们的老师说
“小打小闹？”
老师被九木月这个意味深长的语气弄得很不舒服，干咳了几声，低下了头。九木月很清楚，当下这件事情根本无法解决，所以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并且表示自己会一直关注这个事情，等过些天查清楚了再来商量最后的决定。过了几天，她就又来了学校，她想自己去观察。
在操场边上，她看到李子航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发呆，而自己所在的班级正在组织足球比赛，赵一俊是队长，正在风风火火的奔跑着。九木月走了过去，发现李子航正在地上用脚画着什么。
“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踢球啊？”
九木月柔声问道，注视着前方。
李子航被突然出现的九木月吓了一跳，他认出了这个阿姨是谁，又低下了头。
“我不喜欢踢球……”
正说着，一个足球朝着李子航的头飞了过来，被九木月一把抓住。球场上以赵一俊为首的孩子们发出了阵阵失望的丧气声。
“哎呀，怎么没打中呢？”
“赵一俊你不行啊！”
“就是就是。”
九木月站起身来，看着李子航依旧低着头，在地上画着什么，她将球使劲儿的砸了过去，对准了赵一俊的屁股，当然也借助了自己神力，所以那一下砸的是挺痛的。赵一俊哎呦了一声。
“小孩儿，看准点，球门在那边！”
九木月指了指球门对他们喊到。几个男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大概是觉得有大人在不太好继续他们的“游戏”，就跑远了。
“阿姨也不喜欢足球。”
九木月坐下，淡淡的说着。
李子航终于抬起了头，夕阳的余晖下，他长长的睫毛下闪着大大的眼睛，可是眼睛里面却没有这个年龄段孩子应该有的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怎么也擦不掉的雾。九木月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道
“子航，你有没有什么梦想啊？你知道阿姨的梦想是什么吗？阿姨的梦想有两个，一个呢是抓住这个世界上的坏蛋。”
李子航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站在不远处，手舞足蹈的样子，他防备的心渐渐放下了。
“那第二个是什么呢？”
九木月看到李子航能够接自己的话，她很是高兴。
“那阿姨告诉你，你能帮阿姨完成吗？”
李子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九木月拉着他的手，说道
“阿姨第二个愿望，就是希望李子航小朋友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
九木月在心底里设想了无数个李子航可能会有的反应，拒绝，排斥，还是接受。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儿，就那么看着自己，然后轻轻的说
“阿姨，你是个好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