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裙子 穿裙子的孩 ...
-
老奶奶听到这个问题，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哭，边哭边搂着一旁的小女孩儿。九木月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她心疼的看向一边的小女孩儿，女孩儿低着头，沉默不语，不停地揪着自己的裤子，手上还有淤青。
“你们报警了吗？”
“孩子他爸不让，说是丢人，二麻子家里也给了一些钱想了事，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孩子有天来找我，说自己屁股疼，说流血了，我这才……我偷偷带着她去警察局，可他们说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又因为证据不足，没法立案。还说对方精神有问题，就算立案也判不了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九律师，听说您这里可以帮助我娃娃，求求您帮帮我们吧……”
老奶奶已经泣不成声了，九木月使劲儿的咬着后槽牙，以免眼泪流下来。她从椅子上占站了起来，蹲在了小女孩儿的面前，笑着拉住她的手。
“可以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吗？”
“……”
小女孩儿不敢说话，只是不停地揪着自己的裤子，头发上的雨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九木月的心都要碎了，奶奶在一旁拍拍她的背，说
“给阿姨说吧，阿姨是好人，会帮你的。”
小女孩儿抬起头看了一眼九木月，然后又低下了头，沉默了很久，最后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我叫安宁”
“乖，安宁，你听阿姨给你说啊，现在你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如果有的话，就需要治疗。”
老奶奶在一旁点了点头，拉起小女孩儿不停地给九木月鞠躬，九木月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她们。
“去这家医院，这里有我认识的人，会帮你们的。”
等到把祖孙俩送走之后，九木月拨通了拾一的电话，向她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您想我怎么做？”
“如果人类的科技无法确定她到底有没有被侵犯，被谁侵犯，那就……”
“明白，您放心。”
挂了电话，九木月盯着桌子上散落的钱，又回想起老奶奶走之前将一把皱巴巴的人民币塞进了自己的手里，颤抖着哭泣着，使劲儿的抓着她的胳膊，半天说不出话来，九木月很清楚，自己可能是她们最后的一点希望。做了这么久的律师，她不是来做慈善的，可是也不是来挣钱的，所以收不收钱，其实全看心情。不过这次，为了让老奶奶安心，她还是收下了这笔钱，正在出神，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收拾东西出了门。
Z城公安局里。大家都在忙碌的工作着，没有人注意到突然闯进来的九木月，她便一路找到了刑警大队办公的地方，“咣当”一声推门而入，把在座在都吓了一跳。一个坐在门口胖胖的男人正在睡觉，被突然惊醒，眼瞅着就要发飙，但是看到这个陌生的女人穿着不菲，并且面容姣好，脏话就吞了下去，稍微压制了一下怒火。
“你……找谁？”
“顾爵山。”
九木月转头死死地盯着这个搭话的人。
四目相对，那个男人就像一瞬间掉进了一个冰窟窿里，从头冷到脚，浑身鸡皮疙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女人的眼神，可以冻死人，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鲁莽的破口大骂。一时间居然忘了回答，坐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女刑警听到了顾爵山的名字，接过了话
“你找我们顾队有什么事？”
九木月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那个胖胖的男人说。
“我叫九木月，麻烦转告他。”
说完转身就想走，这时，顾爵山从后面的档案室里走了出来，看见了转身要走的九木月，又惊又喜，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连忙叫到
“九木月！”
九木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见顾爵山朝着自己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稀客啊，有什么事情吗？”
九木月开口说道
“前几天是不是来过一对祖孙，说要报警，因为孙女被同村的人侵犯。”
九木月开门见山。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不是我接待的，那，小刘，他接待的。”
坐在一边的瘦瘦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闻声站起来，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差不多搞清楚了九木月的来意。于是小刘开口解释到
“确实情况比较复杂，过去一个月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没办法立案，再加上那个二麻子本来就有精神病，就算是上诉了，法院也不会给判的，白费力气罢了。”
九木月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静的出奇，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开口。拾一发来的微信消息成为了一把火，点燃了这里降到冰点的氛围。
九掌师，孩子确实被侵犯了，我读了她的记忆，是二麻子。
九木月咬了咬牙，紧闭双眼，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举到了顾爵山的面前，让他看这一条消息。顾爵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容，他咽了一口唾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过身去，看了看四周的人。然后又突然转回来，压低了嗓子说
“所以你是要把这个东西给法官看是吗？这样就可以定罪了是吗？拜托，这里是人类社会，你在干嘛？”
九木月确实没想那么多，她只是想告诉顾爵山事情的真相。她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环顾了四周，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是我，没有证据我就会找，而不是坐在这里睡觉。”
胖子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了头。九木月转身离开了。顾爵山瞪了胖子一眼连忙追了上去。任凭他怎么阻拦，九木月都没有停下步伐，直到走出公安局门口，顾爵山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万一他不是魑族呢？”
九木月一下子停下了脚步，她没想到顾爵山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脸上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内心冷冷的笑着。顾爵山看她停下来了，连忙跑了上去，站在她面前，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九木月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半头的男人，两个人的伞离得那样近，他仿佛和小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么的阳光帅气，可他又仿佛和小的时候不一样了，和自己印象中那个顾爵山不一样了，什么时候他的心里变得只有自己了？还是他本就是如此？
“我知道你一心一意要抓魑族，可是万一他不是呢？”
顾爵山再次重复到。九木月更加确定了，自己与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世界太过简单，太过单纯，只够放得下他自己。
“你别忘了，你除了是日族的神灵，你还是个警察，你不光要抓魑族，还要抓坏人。”
九木月冷漠的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剩下顾爵山愣在原地许久。他从小出生在一个富人家庭，父母给了他养尊处优的待遇，将他宠成了大少爷，入了日族之后，炎圣又对他宠爱有加，活到现在的确什么苦都没吃过，若不是半路认识了九木月激起了他的胜负欲，说不定他会做一个游手好闲的无用神灵。所以尽管当年炎圣和珂紫都极力反对他与九木月走的太近，但是炎圣心底里还是比较庆幸这个小子遇到的是九木月，而不是魑族。在充满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和能量，是其他的孩子没有的。就像顾爵山站在那里就像一团火，可以温暖身边的很多人，但是唯独捂不热九木月。
回了自己的住所，拾一已经下班回来了，她知道九木月肯定有事情吩咐。
“您打算怎么办？”
九木月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迟迟没有说话
“安宁……现在急需心理干预……否则就会出大问题……”
“季川说的？”
“嗯。”
“好，我知道了……你告诉他，就拜托他了，至于费用……”
“您放心，他都明白。”
九木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站在路口，身后空无一人，身前白雾茫茫，什么都看不到。脑海里不停地闪过安宁揪着裤子的模样，又想起今天在警局小刘说的那一些话，她越是明白人家说的都是事实，就越觉得心痛和难过。就算身为神灵，她也毫无办法。现在唯一期待的就是那个二麻子如果是魑族，那就好办了，自己可以亲手了结他，可若不是……外面的雨渐渐地停了，九木月转头看向窗外，喃喃自语到
不知道明天晚上，会不会有月亮。
第二天一早，九木月看到了明媚的阳光，她多么希望安宁的人生就像这样雨过天晴，充满希望。再次见到祖孙俩，小安宁没有第一次那么紧张和害怕了，或许是感受到了来自九木月的善意，她乖乖的坐在那里，虽然是夏天，却依旧穿着长袖长裤。在九木月正在和老奶奶商量心理医生的事情的时候，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闯了进来，大喊大叫，看见九木月就冲了过来，老奶奶连忙上前拦住他
“你干什么？九小姐是好人，她是帮宁宁的！”
“妈你放开我，谁让你来找律师的？我不是都说了算了算了吗？丢不丢人啊，这些律师都是来骗钱的，您被骗了！！”
说着还要往九木月这里冲，小安宁吓的躲在了一旁，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九木月看着面前的这一幕，既无奈又心酸。
“安宁爸爸，请您冷静一点，您女儿受到了侵犯，法律可以保护她！”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法律，老子才不管，就是不能给老子丢了这个人！谁让她成天穿个裙子在外面乱晃，嗝——”
说着打了一个酒嗝，一个年已八旬的老人又怎么能够拦得住一个醉汉呢，安建国挣脱了自己的母亲就朝九木月扑了过来，还没等九木月准备用神力，顾爵山就冲了进来，从身后给了那个男人结结实实一脚，让他扑通一下跪在了九木月的面前。九木月将原本已经燃起了蓝色攻击火焰的手背在了后面，收起了力量。顾爵山弯腰将那个男人的领子揪了起来，顺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一股脑的浇了下去。老奶奶抱着孙子躲在一边，九木月被突然出现的顾爵山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冷眼看着这个逐渐酒醒的男人。他开始坐在地上哭，九木月和顾爵山面面相觑，有些尴尬，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一个糙老爷们现在哭成了这个样子，属实是有点滑稽。顾爵山把他搀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站在了九木月的身后。
“对不起啊九小姐，我冲动了……其实……孩子这事儿我不是不想管，我也试过，报警，找律师，找检察官我都试了，可是都告诉我没有办法，二麻子家又有些势力，还时常来威胁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说着又哭了起来，老奶奶在一旁拍拍他的后背，也跟着掉起了眼泪。顾爵山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小女孩儿，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女孩儿，心疼与怜爱就像条件反射一样的爬上双眼，同样有这种眼神的就是九木月，这也是顾爵山很少见到的她温柔的一面。九木月没有接她父亲的话，而是走到安宁面前，蹲下来，摸摸她的头，说
“你看，我们这些人都是想保护你的，所以你不用害怕，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小小的安宁，脸上还挂着眼泪，轻轻地点了点头，顾爵山看到这样的女孩儿，他这才明白了九木月为什么会找来警察局。自己做警察也已经五六年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情碰到过不少，但其实他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寻找魑族，所以很少真的跳出自己日族的身份单纯的用一颗人心来看待众生，而这一次，他只是作为一个警察，一个人，感受到了这人间的酸楚。后来他们又商量了如何能够拿到证据，怎么样去监视二麻子，因为这样的人绝对会再此犯罪。直到把他们送走，九木月才开口问道
“说吧，你怎么来了？”
“你能跑到我那儿去，我就不能来你这儿了？”
顾爵山打趣着回答道，九木月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我这不是来帮你吗？监视什么的，那是我们刑警的工作。”
九木月抬了抬眼睛，歪了一下头
“你有这么善良吗？”
“瞧你这话说的，我…….”
“那你就去监视呗，跑我这儿来干什么，不会是要我陪你去吧？”
九木月还没等他反驳就打断到
“还真是，你看，今天晚上有月亮。”
九木月顺着顾爵山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阔别已久的月亮就在窗外的树梢之上，她一下子明白了顾爵山的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抓魑族，但是总得先看看是不是，万一是，这件事情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
九木月点了点头，收拾了东西，和顾爵山一起驾车前去。
“你说，如果不是，那怎么办？”
九木月在车里等待着的时候，顾爵山突然问道。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
“总会有办法的，总之绝对不能放弃，实在不行就用媒体的力量，现在不是很流行吗？”
“嗯，也只能如此了，虽然还是改变不了法律，但是让多一点人知道也是好的，但就是不知道安宁的心理问题…她以后会不会被歧视……”
原本燃烧了的希望又一次被浇灭了，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闹上媒体的双面性影响是他们无法控制的，九木月很清楚这一点，但是目前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刚下过雨的天气格外的凉爽，月亮倾泻而下，撒向村口角落的轿车顶上，车内的一男一女盯着前面目不转睛，顾爵山时不时的偷瞄一眼九木月，都会被她一句“看前面”厉声呵止。他只能委屈的撇撇嘴，自己嘟囔着“又不是什么大美女，连看都不让看，哼！”，九木月听到后轻轻地笑笑，不再说什么。
“来了！”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村口，朝村子走来，越来越近。
“我看他这个神态和走姿，也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人啊。”
顾爵山小声的说着，那个男人离车子越来越近，九木月一把按住顾爵山的后颈，将他压了下去，自己也弯下了腰，避免被那个男人发现。顾爵山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自己的脸与九木月的脸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听得到自己重重的心跳，看着九木月精致的脸庞和长长的睫毛，因为离得太近都甚至有些虚焦。
“呼——”
九木月放开了手
“还好没被发现。”
九木月转头看见顾爵山的脸红彤彤的，于是问到
“怎么了你，我没使劲儿啊。”
顾爵山当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害羞，于是假装咳嗽了几声，然后说道
“我…可是日族的人，红……一点怎么了，哎呀，说正事儿，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你不是日族吗？你没感应到吗？”
虽说这不是无云的艳阳天，但是身为异族的神灵都是具有感知能力的，只是强弱不同，不过刚才顾爵山哪里还顾得上感应什么魑族，心脏没从嘴里吐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啧，这会儿不是月圆之夜吗？我……感应能力弱，你…要不我叫你来干嘛？”
可算是找了一个好借口。九木月点了点头，也没多想，看着从倒后镜里逐渐走远了的二麻子，说到。
“还真被咱俩遇到了。魑族。”
“那就好办了。”
“可我总觉得这样便宜他了，就应该判刑，生不如死。灰飞烟灭哪里够？”
顾爵山看着身边这个女人，这会儿到有点以前小的时候那股子倔脾气的味道，没有那么冷漠了。
“但是你要知道，灰飞烟灭的，不只是他，还有他带给别人的伤害，那些痛苦，那段记忆，都会灰飞烟灭的。任何的惩罚给安宁带来的宽慰，都不如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经历这一切。”
这段话说的既在理又动情，九木月有些惊讶，这个男人怎么好像一瞬间长大了，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顾爵山都被看的有点别扭。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一直是这么善良优秀。”
九木月轻轻地笑了笑。
“那就走吧，让他灰飞烟灭。”
两个人一起下了车，朝村子里面走去。
几周之后，九木月在大街上碰到了安宁，她穿着漂亮的粉红色的裙子，笑的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