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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顾爵山 他是日族的 ...

  •   由于各族司部所在地各不相同,日月二族在天上,雔族在悬崖边,篱族在森林里,河族在水底,炎族在火山附近……所以灵朝阖族的承办地点究竟在哪儿,关于这件事,他们还曾经有过纷争。最后的最后,他们决定以人类生活的面貌相见,这样最为公平,也少了一些安全隐患,当然每次的承办地点都不一样。
      拾一在听到九木月问自己要地址的时候诧异了许久,还以为自己正在做梦,愣着半天没有说话,然后欣喜的问道
      “您是不是决定以后都出席啊?”
      毕竟这样自己就可以少看些灵老们的脸色了
      “就这一次”
      九木月没有丝毫犹豫,打破了拾一的幻想。
      朝会当日,九木月身穿了一身酒红色的休闲西装,将头发草草一扎,带了一个黑色墨镜就开车出发了。说来也奇怪,月族的神灵之色是蓝色,可是九木月却偏爱在私下穿红,若不是怕其他同族的人瞧见以为她心生异心,她大概也会去把头发染红。拾一有次问过她原因,她说自己也不清楚,喜欢就穿。这次的地点是一个豪华的私人庄园里,九木月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着:“不就一天么,至于这么烧钱么”,自己正嘟囔着,就听见身后又有人到了,她转过身去,拉下墨镜,看见三三两两的人从车里出来,说实在话,这些族类披上人皮真的不好辨认,尤其是九木月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朝会了,自然是不认得。既然如此,她就又将墨镜带好,转身向前走去。好巧不巧,身后来的正是灵朝阖族的人,也就是这次活动的发起者,这个族类是由各大种族构成的,美其名曰公平公正,但其实哪一个族类站在阖族族座,那整个阖族自然是偏向那个种族,很明显近二十年来,日族都占据了主要地位。
      “诶,前边那个女的是谁啊?”
      这几个人中的一个看见了在阳光下向前大步走着的那个女人,问道。
      “你刚来不久,自然是不认识,九木月……”
      阖族的族座——严泽,在一旁说着。
      “诶唷,她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九木月啊,还真是像传闻中一样没礼貌,见到您也不问声好……”
      那人用尖声怪嗓扭捏的溜须拍马
      “别说她了,这各大族类哪个把我这个族座放在眼里,毕竟地位还是与他们自己的族座不同,说到底,又有哪家的族座会需要像我这样出席这种场合呢?”
      严泽自顾自的唉声叹气,他虽听命于自己的种族,但也有血性,只不过这么多年来,谁坐上这个位置都一样,不过是权力的傀儡罢了。这次要求九木月前来朝会也是日族那边给下的命令,听说是顾爵山自己要求的。不知道顾爵山有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要求,让九木月代替了他成为了朝会的主角和话题中心。又或者说他本意就在此。让她尽管坐在了一层大厅的最角落里,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她翻着手上的杂志,耳朵里时不时的漏进一两句讨论她的私语,她也面不改色,充耳不闻,九木月对这一切毫无兴趣,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个无聊的社交活动。
      也不知道这样的场面持续了多久,大概是大家的话题都渐渐从她身上扯远了,真正的主角顾爵山从外面走了进来。九木月抬了抬头,哪想着人群已经一拥而上了,自己什么也没瞧见,她安安稳稳的在沙发上坐着,刚才围在自己附近指指点点点的神灵们早就不见了,总算是给了她一个透气的空间。
      顾爵山穿了一身浅蓝色的休闲服,将头发梳在了额头后面。俊美绝伦,脸就像雕刻一般五官分明,恰到好处。身材挺拔而修长,年已三十,却有一种成熟男人之外的少年气,向外吐露着火一般的光芒。从他一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九木月,虽然她十年间都不来朝会,但是由于他的人类身份是警察,所以他们私底下碰到过几次面,不过见了面她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顾爵山对此其实是心有不满的,怎么说也是儿时的玩伴,当初两边掌师都极力反对他俩相处的太好,可却还是经常偷偷跑出来到天角上见面,但自从珂紫死了以后,九木月对自己就再也没有过从前的友好。他自然理解,也心怀愧疚,但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次数多了,那些愧疚和理解也就被消耗殆尽了,所以他才执意要九木月前来参加自己的受封仪式,今天之后自己的头衔就要比九木月多一个英神了,上回是九木月先于他受封,这次他抢在了前面。在顾爵山看来,即使多年不怎么见面,但是两个人还是在私底下较着劲,这些年来可以算是齐头并进,你先一步,我后赶上,下次就换过来。九木月也不是没有察觉到顾爵山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她其实并不予以理会,只是因为职业相近所以遇到的魑族很多,再加上二人确实神力相当,所以在她看来都是碰巧。
      等到九木月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才从手里的杂志中缓过神来,顾爵山坐在了她旁边。
      “你还是来了”
      九木月白了他一眼,并不想搭话,不过还是出于礼貌的把杂志合上了。顾爵山是个急性子,自然对于九木月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很是不满。
      “我说你要闹别扭到什么时候啊,咱俩怎么说也算是一起玩了七八年的,你怎么这么不念旧情啊,再说了杀你掌师的又不是我……”
      顾爵山声音有点大,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不过原本这两个日月二族的神灵遇到一起,就十分的显眼。九木月睥睨的瞥了他一眼,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杯,递到他面前,冷冷的说到
      “知道你是日族的,也没必要这么大火气,小心把房子点了。”
      顾爵山也知道自己失了态,面对这么多双眼睛,感觉到有些窘迫,所以即使明白这是九木月的嘲讽,他还是接了杯子一饮而尽。喝完觉得气不过,补了一句:“好歹我小时候还救过你的命”。九木月轻蔑的笑容顿了半秒,然后消失了。他说的没错,当初他们一起跑到日族司玩儿,九木月差点掉进焰坑里,属寒气的月族若是掉入日族的炼钢中必死无疑,最起码她那个时候的能力是无力回天的。是顾爵山拼死了抓着她的手,才硬生生的把她拉了上来。
      “翻旧账的,可不是我……”
      九木月开口说道。
      顾爵山一时语塞,他觉得这个女人就像是一个暖不热的冰窟窿,
      “说什么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会记得一辈子,我看都是骗人的!”
      九木月被顾爵山逗笑了,这就是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的性格吧,永远这么头脑简单。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日族能够苟活至今,就是因为我在报恩呢?”
      九木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着,旁边听到的其他神灵都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更别提顾爵山了,只见他脸色变得铁青,他分明听出了这句话与前面的玩笑话的不同,她是认真的。这个女人,越来越可怕了。九木月确实没有撒谎,虽说即使到现在她也没有单枪匹马就灭了日族的能力,但是杀炎圣一个,她还是可以拼死一搏的,她没有选择这么做,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曾经的救命之恩。
      “既然救命之恩可以算在你掌师头上,那为什么弑师之仇不能算在你头上呢?”
      九木月微微前倾身子,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道。她是在故意气他,她厌恶的是不能为掌师讨回公道,厌恶的是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而身为日族的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没有谁特殊的被喜欢,也没有谁特别的被讨厌。还没等顾爵山说什么,九木月就看到前面轰乱起来,大概是严泽准备开始进行仪式,于是又将身体直了回去,斜靠在沙发上,默默地看着前方,她知道顾爵山还在看着自己,于是边把桌上的杂志拿起来,边说道。
      “仪式开始了,你还要在这里坐着吗?”
      顾爵山回过头去,看见严泽示意他过去,他又看了看九木月,欲言又止的样子,呆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

      “欢迎各位神灵拨冗前来参加我们两年一度的朝会,想必大家也清楚,身为异族,我们举行这个朝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让我们之间更加团结友爱,和平共处。所以谢谢大家对我们阖族工作的支持。”
      这是严泽一贯的开场白,虚伪又体面。
      “那么我们这次朝会的主要目的就是对日族的主掌师顾爵山进行封赏,他对于追捕魑族的任务贡献巨大,又在前段时间的神灵交战比赛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所以灵朝阖族决定给他肯定,也希望各族神灵都能够发挥所长,不断进步。”
      九木月皱了皱眉头,心想着这些人怎么穿上了人类的衣裳,说话都变得拿腔拿调了,也怪她很久没有参与过类似的场合了,实在是有点不习惯。顾爵山走了上去,对着底下的所有来宾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最后又说
      “这次我还要专门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我曾经的好友九木月小姐,能够前来参加我的受封仪式,谢谢。”
      话音刚落,所有的神灵齐刷刷的回头看着坐在一边的九木月,面对突如其来的关注,九木月显然有点不知所措,她不自然的坐直了身体,抿了抿嘴,朝着顾爵山微微的点了一下头,这明显就是那小子因为刚才的事情记仇,等到大家的目光都收了回去,她才偷偷地翻了一个白眼。受封仪式结束之后,大家都散落在庄园的各个角落里,同族之间,异族之间都开始攀谈了起来。篱族和雔族关系比较好,炎族比较忌惮河族,不过这样一个类似于派对的场合,来的也大多都是中上等级的神灵,自然是其乐融融的。九木月觉得没什么其他事情了,就想先行离开,出于礼貌她去给严泽打了一声招呼,严泽也了解她的脾气,没有多加为难。走出庄园的那一瞬间,她这才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过于浑浊。来的时候是午后,等离开的时候天色已晚,月亮悬挂在高空,九木月抬头看着那月亮,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温暖,她踩着月光向前走去,驱车回了自己的住所。

      顾爵山回到日总司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受封仪式过后就要回去见自己曾经的长辈们,这是日族的规矩。他也已经许久没有见炎圣了,他知道,说是禁锢,不过就是换了一种方法保全了他的性命。
      “听说,你见了九木月?”
      炎圣躺在大殿的座椅上,气定神闲的样子。
      “是”
      炎圣顿了顿,接着说道
      “她居然还愿意见你。”
      “又不是我杀了她掌师……”
      对于炎圣,顾爵山是又敬又恨,多年的师徒情分自然是不用多说,可是也正是因为炎圣的野心让日族到如今都被人说三道四,更是让他与九木月生了嫌隙。
      “呵,小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她,但是日月本就是死敌,有你就没她,有她便没你,你真以为你们二人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顾爵山心里一沉,攥紧了拳头。
      “我劝你,为了你好,也为了她好,你最好离她远点,别再生事了。”
      炎圣说完这句话,就扬了扬手,示意他出去。这么多年他安心休养,已经无意掺和这些事情,唯一让他有所牵挂的也就是自己这个优秀的弟子了。顾爵山走出大殿,心里还在盘算着炎圣说的那一番话,他知道掌师绝对不是平白无故的说与他听,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其实在炎圣大乱之前,异族之间是允许通婚的,虽说对于双方的要求很高,但是以顾爵山与九木月的身份和能力来说,必定是会得到允许的。可是偏偏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两族彻底决裂,只剩下一层窗户纸没被捅破。顾爵山对九木月的情感他自己很清楚,只是从来没有说给她听,如今他更是没有什么奢望了,只希望九木月能够对他态度好一点,哪怕做回以前的朋友。
      “顾爵山!”
      有人叫他。回头一看,是炎族的掌师之一季川,曾经也是和九木月一起长大的玩伴,炎族和日族同属火,自然亲近一些,虽然司部离得较远,但是季川还是会时不时的过来串门。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儿就不能来看你了?好兄弟受封赏,我前来恭喜一下还不行吗?”
      季川笑着,眼睛弯成了一条月牙线,与顾爵山火似的外表不同的是,季川有一种斯文的清冷气质在,修长的单眼皮以及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轮廓清晰温文尔雅,记得以前九木月还总是说他长得一点也不像炎族的人,倒像是月族的。不过也仅仅是形容外表,因为他骨子里和顾爵山是一样的类型。
      “你少来,那你昨天的朝会怎么不来?九木月都来了。”
      “我听说了,哎呀这不是忙着问诊呢吗,实在是没时间……不过你可真行,还真把九木月叫来了,我还以为你俩老死不相往来了。”
      季川的人类身份是个医生。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见过她几次一样。”
      顾爵山翻了一个白眼
      “诶,你还别说,她的弟子,拾一,在我们医院当护士,九木月来过几次,我俩还打招呼呢了。”
      一听到打招呼,顾爵山的脸就冷了下来,想着九木月对自己的臭脸,他只觉得怒从中来,但是碍于面子又不好发作,把怒气吞了下去,闷声走开了。
      “诶,你去哪儿,咱俩喝酒去呗。”
      季川连忙跟了上去。

      像这样和平的日子里,没有种族纷争,没有魑族出现,这些异族就和平常人类一样的生活,度过地球上的每一分每一秒,但是他们又绝对不能完全松懈,因为谁也不知道大街上遇到的哪一个人类皮囊下,就藏着魑族的灵魂。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魑族也从一开始的一眼就可辨认出,渐渐地升级神化,与正常人类无异,只有在魔性发作的时候才会露出原型,这无疑给各大异族增添了很多压力,有好几次他们都因为担心伤及无辜人类而错失了抓捕的机会。月圆之夜,是月族感知能力最强的时候,无云的艳阳天是日族感知能力最强的时候,暴雨天,是河族感知能力最强的时候,春季,是篱族感知能力最强的时候……所谓感知能力,就是单纯用眼睛,就可以分辨出这些伪装的魑族的真正面目,一旦抓到,品行邪恶的就地处理,尚有挽回余地的就带回地牢关押,这些都会记录到每个抓捕者的族类麾下,计入功勋里。顾爵山上次受封也是与这个有关,但是九木月每次抓到了魑族,如果是就地正法她也从不上报,如果是带回地牢,她就会随便找一个篱族或者雔族扔给他们,这天下掉馅饼的好处谁不想要呢,所以尽管九木月平日里目中无人,但是其他各族对她都是敬畏三分,毕竟她无形中给自己的族类或多或少都增光添彩帮了大忙了。季川有一次亲眼见到她把魑族的幽魂结——死后的证明,给了过路的河族,他连忙上前阻止
      “诶你这是干什么呢,这不是你抓住的吗?”
      “抓住了就行,管他谁抓的。”
      九木月掸了掸袖子上的血迹,发现弄不掉,她皱了皱眉头,给季川摇了摇手
      “走了,我回去换衣服了。”
      看着这个扬长而去的背影,季川耸了耸肩
      “不在乎名誉,在乎衣服,不愧是你啊……”
      所以尽管九木月在抓捕魑族神档里没有多少记录,但是各族神灵都清楚她的能力,因此顾爵山总觉得自己胜之不武没有面子,还找九木月理论过,九木月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和他争,更无所谓输赢,所以最终他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Z城已经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雨了,天阴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倾颓。九木月坐在自己律所的椅子上,面对着窗户,透过模糊的雨点看向远方,耳边垂下的头发被漏进来的风吹动着。
      什么时候,才会出月亮呢。九木月心想。
      作为月族,只有在看见月亮的时候,她们的心才是圆满的。
      “请问,这里是律师事务所吗?”
      一个年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雨水哗啦啦的单一节奏。九木月闻声望去,一个年近八旬的老奶奶探了一个头进来,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是的,请进。”
      九木月一边回答着,一边想着这该不会又是争房产的案子吧,上次那个案子可把她头疼坏了,她也因此更加怀疑人类所谓的血浓于水究竟是不是一个讽刺,在金钱面前,什么都是假的?她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直到她看到,那个老奶奶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儿,这二人的关系一目了然,她们穿着朴素,眼睛里有着同样的情绪——恐惧和胆怯。九木月示意她们坐下,给她们倒了水,然后坐在了她们对面。
      “请问,你们有什么需求吗?”
      九木月看了看那位老奶奶,也看了看旁边的小女孩。
      “我要告我们村里的一个叫二麻子的男人,他是个畜生!”
      老奶奶情绪有些激动,嗓音忍不住的颤抖,说着还看了看自己的孙女。九木月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二,但是她还是不敢确定,又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于是她小心翼翼的继续补充问道
      “您能告诉我,他做了什么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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