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司徒二

5、四

　　四
　　从黑龙若水那里磕到了软钉子，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锦瑟随便说说、四处看看，便知道了这若水是个情感浓烈的人，像金属一样，如果接触，一定会给别人留下印记来。
　　所以，锦瑟回到自己喜欢的小榻上后，不一会儿就微笑着睡着了。
　　清音也很开心。幸而黑龙若水不是个刁钻阴狠的角色，也不记得自己在那里吹了多少豁边的牛了，但是若水会和她一起笑，而且不像锦瑟那般淡淡地笑，是连眼睛都在笑——所以一开始无动于衷的景麒后来也抿了嘴。
　　顺理成章，双龙戏珠没有，双龙并行、双龙同食、双龙共事是有的。走道、泉畔、花园，有的是她们俩的足迹、欢笑、耳语。
　　没有人看出端倪来。
　　只有自以为被抛弃的白鸢清音常常一个人生闷气，最后闭关修炼去了。
　　若水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白龙又回到了大家的视野，而且评价更加好，崇拜更加多了。
　　有了白龙的身份地位，一些禁忌的所在便也游览过。禁忌之处鲜有人踏足，自是风光无限好。
　　比如黄海云雾。

　　“黑龙——！啊——！不要啊——！！”
　　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夜空。
　　“怎么回事？好像是白龙殿下的声音……”“是西面！西面！！”“西面哪里你算出来了吗？”“我听见喊黑龙……”“殿下怎么了？”“去看看，快走快走~”
　　“西面云雾所在！”不知谁嚷嚷。
　　于是原本嘈杂如闹市的仙群突然静了。连呼吸都没声了。
　　“……不会吧，难道……”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呢喃，“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锦瑟听到梧桐的回报，表情并不改变，只问：“会被人听出指引方位的是你的声音吗？”
　　“不是我说的，”梧桐脸上也不起波澜，“我用了法术。”
　　“嗯。”

　　当众神赶到，见到的是失魂落魄的白龙锦瑟跪在悬崖旁，急得各位嚷嚷“白龙殿下！那里危险！！快回来！”“怎么回事啊！”“快回来快回来！”“是黄海云雾啊，我都多久没敢靠近了，白龙殿下！”
　　锦瑟回首，一脸哀绝：“黑龙她……失足坠入云雾了……”
　　群神慌乱。
　　搀扶白龙远离悬崖，听得她娓娓道来——“黑龙殿下素来与我交好，常常四处漫步。”
　　大家纷纷点头。
　　“今日月色迷人，我一时冲动，便带了桃花佳酿前去寻黑龙殿下戏耍。在殿内饮酒无趣极了，我们便随意漫步，边走边酌。”
　　一些人开始露出了然的神色了。
　　“大概是有些醉了，加上此处风景秀美，又无人打扰，我们就在此玩闹。哪知……”
　　众人扼腕叹息。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我不该……”白龙落下泪来。
　　众人唏嘘不已，安抚白龙的，讨论如何拯救黑龙的，等等等等，一时乱了套。
　　白龙的侍者梧桐匆匆赶到，搀扶着白龙回殿。众人纷纷道保重。
　　渐渐走出了人群，哪知雷神拦住了他们，“我素来脾气暴躁，发起火来人称‘雷霆万钧’，”夜色中依稀可见雷神红了眼，“只怕，白龙殿下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预谋已久吧？”
　　梧桐怒斥：“放肆！无凭无据，切莫口出诳语！”
　　一旁，却是不知何时走来的景麒：“饮酒误事。白龙殿下现在却是清醒得很。”顿了一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如此夜色，竟有秀美风景，‘哪知’后面，发生的是什么 ，只怕也只有白龙殿下明白了。”
　　梧桐抿了抿唇，咕噜咽了一下，像是生气一样颤抖地喝道：“景麒，我敬你是神兽，但是你也要自重！”说罢，再也不理旁人，扶着依旧垂泪不止的锦瑟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