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同床而眠 常念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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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柳一领回家的行为，完全是出自本能与冲动；方才的情绪崩溃，更是失控的行为。
理智回归的常念有些凌乱，不知今晚的事情是福是祸。
她再不掩耳盗铃，终于直面对朱砂痣的感情了；但同时，她又处在了等待被宣判的位置，且审判长似乎还没有意识到有一个待审的囚徒。
又或者说，审判长在不知该如何应对的事情面前，会习惯性地先当下鸵鸟。
柳一愣愣地观察着常念从落泪、泪如雨下、再到收起情绪。当常念说自己要去洗漱时，柳一松了口气，草草应了声便走到落地窗前，眺望窗外的夜景。
柳一也有些凌乱。
“你的牙具、睡衣放浴室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窸窣一阵的常念唤道。
思绪被拽回来，柳一问出了上次就不解的问题：“你怎么还留着？”
常念一愣，没料到她会此刻询问这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她已经坦然自己的情感，又可以说是破罐破摔了：“你确定要问下去么？我觉得你还没有想好之后的答复。”
柳一沉默，接过常念递来的浴巾。
进入浴室，打开水龙头。
意识到这几天可能都会在这儿留宿，思绪不住地往旖旎的方向飘……
——柳一，你该想琴谱！
听着水声的常念可不会知道一墙之隔的柳一在想些什么。
有些忐忑地等到带着水汽的柳一从浴室走出，向自己走来。
同样的人穿着同样的睡衣，头发依旧没有好好擦干带着水珠。
常念一瞬间有了回到过去的错觉。
下一刻，柳一将她拉回现实：“有吹风机么？”
以前柳一不喜欢吹头发，她才不会主动要用吹风机。
“我去拿给你。”
常念起身，在经过柳一身边时闻到了她身上的沐浴液香味，现在两个人是同一个味道了。
将吹风机递给柳一，屋内只留下嗡嗡地吹风声。
……
柳一要吹头发是在常念面前装模作样，她依旧讨厌吹头发。
常念是如何发现的呢？
柳一极为敷衍地举着风筒朝着自己的头发吹去，发丝飞扬，不知道的以为她想模仿玛丽莲梦露。
常念看不下去了，来到她身后拿过风筒：“这么吹明早要炸毛的。”
柳一想要躲开：“我自己来就好。”
常念得闲的手指滑过柳一的发丝，很是留恋这触感：“就快了。”
屋内再次只剩下吹风机的声音。
……
之后。
黑暗中，二人平躺在床上，都不是最自在。
常念侧头向柳一看去。夜色勾勒出对方精致的侧脸轮廓，意识到对方竟清醒且自愿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一时有些感慨。
想要亲吻对方的欲念顺其自然地产生。
好巧不巧，
“你看我做什么？”柳一问，亦稍稍侧头看向常念。
此刻欲念成了主导，常念坐起、单手支着身子，轻轻一吻落在柳一的唇上。
仅是短暂的一贴。
她拉开一些距离观察着柳一，见对方愣在原处没有排斥的意思，又俯身落下一吻。
这次更为热切一些，她含住了柳一的唇，将舌探入。
柳一下意识地回应，似是体内沉睡的条件反射被唤醒，她抬起双手，像是想要环住常念的脖子。
还未交织在一起，便改了方向——向下，将身上的常念推开。
……
第二日清晨。
迷迷糊糊觉得没睡够的柳一在床上翻了个身。常念睡的位置没了人，只留下余温。
柳一半睁开眼来，入眼的是常念的背影，她穿着一件灰白色真丝吊带，正在衣橱里翻找着衣物。
“我吵醒你了么？”常念回头看了一眼柳一。
柳一摇了摇头：“以前你可不会穿这个。”
“行业norm，没办法。”
“但你穿西装还挺好看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帮我赚个百八十万的样子。”
常念笑：“都在想什么呢。”取出一套灰色蓝格纹西装换上，后喷上香水。
常念是用完过一整瓶香水的人。大概三年前，柳一送她的小偷玫瑰竟见了底。常念又买了一瓶，但没舍得将之前的空瓶扔了，自己改了下瓶口，现在用来种一两朵小雏菊。
这款香水令柳一联想起若有若无的笔墨气息，她十分喜欢。
闻到喜欢气味的柳一忍不住拉长呼吸，后又有些懊恼地将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
好在常念好像没有察觉。
“冰箱里有隔夜燕麦，起来记得去吃。”常念吩咐着，拿起手包准备出门。
要合上卧室门时，只见柳一目光有些蔫坏探出眼睛来地看向自己：“在你家还是吃燕麦，哪改善了？”
常念：“……”水煮燕麦和隔夜燕麦区别还是挺大的好么。
“晚上等我回来做大餐。”她如此承诺道。
……
稍作回笼，柳一起床来到常念的厨房。
常念不仅餐具买的有情志，一套厨具也颇具专业架势。柳一咂舌，喜欢料理的就是不一样。打开冰箱，取出餐盒——燕麦、香蕉、酸奶和黄豆粉垒起来的隔夜燕麦像蛋糕一样，还挺好吃。
房屋里转了一圈，直到再没了拖延的理由，柳一来到钢琴前坐下。
清理思绪，不再和自己较劲，只为寻回最初母亲教自己弹琴的快乐。
——柳一开悟不少，练琴顺畅了许多。
常念的眼泪有魔力，柳一这么总结道。
在开会的常念突然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地致歉。
会议结束后，常念站在窗边向外眺望，寻找柳一家的方向。
「她现在在我家」
常念心中得瑟，视线稍稍向左偏一些。
「昨天晚上好像亲上了？」
「嗯，亲上了。」
手指覆上唇，想要回味昨夜的触感。
“常念，你要的资料我放你桌上了？”
常念回过神来：“哦好，谢谢。”
……
几日后。
视频里，柳一坐在钢琴前，抬头看向拍视频的人，问：“开始录了？”
再然后，低头，琴声响起——《e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柳一准备的决赛曲目。
手机录制虽音质折损很多，却仍不妨碍观众感受到乐中的张力，再配以柳一的疏离、高贵的气质，仿佛音乐诗人将故事娓娓道来。
巴赫曼夫人看后表示保持这个势头，柳一可以放手一搏了。
安东尼收到视频，表示很受伤，一姐回国居然不通知自己这个经纪人，视频还是常念发给他的，第二顺位果然比不过第一顺位。然后哭兮兮地买回S城的机票。
这几日二人相处的还算融洽，生活上依旧合拍，交流竟也畅通无阻，好似这几年二人并未分开过。常念正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再次入驻柳一的生活，所以她私心不想安东尼这么快回来带走柳一，又不便明说。
常念打算安东尼回来后，教他司马昭之心的典故。
之前在常念还不知道柳一出国的时候，有一次她刻意去琴行“顺路”偶遇柳一，碰上了安东尼，二人便交换了联络方式。
是安东尼主动加的第一顺位，毕竟柳一这大小孩有时挺不让人省心的。
……
安东尼来接走柳一的时候，柳一正好在常念家留宿一周。虽柳一走得干脆利落，头也不回地听着身后常念同她说再见，安东尼总觉得自己的一姐好像有些不想回自己家——常念也是。
电梯里。
“我打扰到你们了么？”安东尼小心询问，内心警钟狂作，二人不会复合了吧。
“算是吧。”柳一淡淡道。
安东尼心中的玻璃哐当，碎了一地。
“我好不容易改善的生活质量。”柳一轻声念叨。
安东尼：“……？？？”
……
九月初，柳一准备回德国做最后的准备，然后九月末前往华沙报道试琴。这次安东尼跟着她一道。
机场安检区前，常念与柳一道别。
常念：“我正好有年假接上国庆假，十月初初赛前会来华沙。”
柳一应声：“嗯。”好像有些无所谓。
“到时行程可都跟着你来。”常念强调。
柳一没有拒绝。
说来，柳一旅居海外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来机场为柳一送机，有些心酸。
“去过边检吧，到了给我发信息。”
“好。”
常念抬手揉了揉柳一的头发，与她挥别。
“要掉头发的。”柳一埋怨。
“……”
“……”
二人对视，谁也没有先走的意思。
常念一笑：“我看着你进去。”
二人这才分别，柳一向边检处走去。
在一旁当了一阵透明人的安东尼默默跟上柳一。
……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同床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