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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群英车轮战一姐 “乐器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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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末初赛场。
出过专辑且成绩不错的野心家一姐参加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初赛的消息，自是引起一小波轰动。
野心家一姐，是高调回国跨界钢琴后，网友给柳一的新称呼。
顾诗妍自不会放过这个了解她唯一在意的对手的机会，来到了现场。
常念也一同跟来。
初赛采用实时打分制，所有参赛者演奏结束后，谁将止步谁将继续便就明了。
柳一完成地可圈可点，不过少了些她一贯的个人风格，若细听的话不难发现曲中的燥，她不再是那个冷静的剖析者了。
最后柳一以排名第三进入后续赛事。
散场后，顾诗妍叫住了柳一。
柳一看向她，目光询问来意。
谁料，顾诗妍竟挑衅道：“原以为你会是个强劲的对手，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柳一转身，扯了下嘴角，眼睛里是寒冷的冰刀子：“有时间来找我输出垃圾话，不如早点回去多扣一小节曲谱。”
顾诗妍一笑，向柳一伸出手：“希望能在决赛场上见。”
柳一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四根手指轻触了下顾诗妍伸出的手：“决赛见。”
顾诗妍转身，趾高气昂地离开。
被落下的常念想要同柳一说些什么，柳一稍稍歪头看着她。
常念：“……”
柳一：“……？”
许是被看得怯场，常念最后只是道了声加油，将一纸袋塞到柳一手中，转身跟上顾诗妍。
柳一低头，纸袋里装的是杏仁排条，以前她演出或比赛前总会要求常念买好糕点等她。
一股莫名不悦的情绪萦绕在心头，柳一看了眼便将纸袋递给安东尼：“好吃的。”
又抬起右手盯着沉思了会儿，笑了声，对安东尼吩咐道：“把去德国的机票改签到今晚。”
原计划是休息一周并收拾行李，之后再飞去德国。
看来，柳一有被顾诗妍刺激到，迫不及待要去德国找钢琴老师进修肖邦了。
……
回去的路上，柳一收到了高可可的短信。
高可可：恭喜入围[撒花]终于能休息一两天了[坏笑]
柳一：我今晚的机票去德国
高可可：啊？不是一周后么？
柳一：时间紧迫，临时起意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许久，才发来讯息。
高可可： ……
柳一便不再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
高可可：这两个月来，你有主动想起过我么？哪怕一次？
这次轮到柳一：……
柳一：肖赛结束前我应该都没有心思进入一段关系。
根据高可可那自说自话的排号理论来说，也许十一月后柳一会有心思叫号。虽然此刻，她觉得自己招架不来高可可的情感需求，对方太粘了。
高可可：这么理智这么计划经济，你确定这是恋爱么？
柳一蹙眉，明明是对方要自己给个机会，怎么现在好像自己做错了？
将手机扔到一边，柳一转头望向窗外。
春雨绵延不绝，好在不会耽误自己的航班。
……
……
飞机落地。
柳一的大提琴老师霍夫曼教授和他的夫人已经候在了机场。霍夫曼教授的夫人，巴赫曼教授，是柏林艺术大学的钢琴教授，当年没少给柳一开过小灶。夫妻俩有时还会抢人，觉得柳一该先跟着自己钻研琴艺。
这次安东尼没有跟来，而是留在S城处理柳一工作室、合约相关事宜。
柳一同二人分别拥抱。这次便借住在老师家，好同巴赫曼教授练琴。巴赫曼教授虽姓氏里有巴赫，可她对贝多芬同肖邦的理解更为深入些，而她的丈夫倒是精通巴赫。大家常调侃霍夫曼教授当年追求妻子时被妻子的姓氏误导，找错了方向。
“这回Yuri的时间都是我的了。”巴赫曼教授无不得意道。
“Yuri，你需要换脑时可以来找我。”柳一的正牌导师此刻有些卑微。
“会的。我还有下卷平均律钢琴曲没录呢。”
“说到这，我听了你的上卷。我还是建议你皈依基督，以更好的理解巴赫，这么说可能有些功利。但只有完全理解透彻了，你才更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巴赫是否要去宗教化。”
柳一心想，又来了，这么多世纪了，也没见把基督天主掰扯明白，嘴上答道：“我已经通读圣经了，很虔诚的。”
霍夫曼教授无奈而纵容地笑笑。
……
柳一同巴赫曼教授废寝忘食地扣了两个多月的细节，收益颇丰。
最近许是到了瓶颈期，速度有些放缓。
巴赫曼教授表示，是时候和不同的音乐家切磋交流了，直接在脸书上帮柳一在周末组织了一个斗琴活动——群英车轮战一姐。
柏林音乐圈的钢琴家们纷纷应下，还有几个管弦乐家想要前来凑热闹。
美国院校称霸国际专业排名多年，是时候搓搓他们的威风了，欧洲派系对柳一予以厚望。
看着大家斗志高昂，柳一愈发觉得自己被金董事长坑了。
……
一日斗琴下来，柳一觉得虽练琴时间短了，但比平时更累，需要消化的信息量是往日的好几倍。
已是傍晚，最后一个斗琴者穿着黑色真丝长裙，姿态优雅地徐徐上前。
来者是瑞特，柳一的前女友。
“米娅。”快要半年未见，柳一期待地唤道，“你打算用你的小提琴给我什么惊喜呢？”
二人虽因一些分歧而结束情侣关系，可在音乐上，他们依旧是最默契的搭档，总能给对方惊喜。
“乐器皇后来给她的王者一些灵感。”
米娅的语气颇为自信，目光热切地落在柳一身上，右手轻轻将她金色的发拨向右肩，支起小提琴。
拉弓，前奏缓缓响起，演奏的是降E大调夜曲。
柳一双眼一亮，米娅的第一串音符便给她以启迪。
待第二次回旋，柳一的钢琴加入以辅佐小提琴完成多声部——琴瑟和谐。
柳一同米娅的合作，无论是弦乐二重奏亦或是钢琴同小提琴的合奏，永远都这么畅快而又灵感迸发。柳一向来享受其中，一度以为那就是爱情。
知音，是爱情的必要非充分条件。
曲毕，米娅的蓝眼睛炙热地注视着柳一，向柳一宣誓着主权：“Yuri, 你永远是我的王。”
“米娅，你是我的歌德。”
柳一仍沉浸在方才乐曲所带来的兴奋中。
歌德是席勒的引路人，更是知己。
……
车轮战后，教授在家中举行简单的晚宴。
柳一累了一天，去花园躲清静。
“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待在宴会上。”
“你们都碾压我一天了，还不让我歇会儿。”柳一向米娅伸出双臂，撒娇道，“抱一下。”
米娅向来对柳一有求必应。
“你真不考虑继续在欧洲发展？只有在这儿，你才可能随时叫来这么多顶级乐者进行交流。”
“暂时不了。”
“我真的很享受与你之间的音乐撞击。我相信，这种体验只有我能带给你。”
米娅从宏观到微观，一个角度都不放过地劝说柳一。
“这些话都说过、吵过多少次了。”柳一并不正面回应，别过头枕在了米娅的肩上只给米娅留了个后脑勺。
米娅叹息，终是退步：“你在中国我管不了，在欧洲，和你合作的小提琴家只能是我。”
挂在米娅身上的柳一点头，用软糯的声音道：“我知道，世上没有第二个米娅能如此懂我。”
“见到她，失望了？”米娅问。
“本来就没让人期望过，从她放弃小提琴的那天开始。”柳一弱弱地为自己辩解。
远在中国，凌晨熬夜的常念突然打了个喷嚏。
……
柳一没有对别的人说自己去德国了。
常念有一天按捺不住，想约柳一在公司附近共进午餐，就当讨要了那顿欠着的饭，但发出的信息迟迟没有回复。拨打她的电话，人工语音冰冷的告诉常念号码停机了。常念一瞬间如坠冰窟，仿佛回到了当年无数次拨打柳一电话的夜晚，人工语音从停机变成了空号。
好在这次，手机号不是唯一的联络方式。
常念点开微博私信——
用户800981154：话费忘充啦
柳一对这类琐事向来不上心，不到用时她都不会发现电话欠费了。
过了两个多小时，常念才得到回复。
Yuri.L：我在德国。有事的话微信留言，ylly
不难猜出柳一这是为了准备肖赛。
常念加上了柳一的微信。她微信名是简洁的一个小写字母y，头像用的是坐在飘窗上看广州塔的剪影，画质有些模糊。是十七岁时，二人一同参加弦乐比赛顺便旅游，在民宿里常念为柳一拍的。柳一向来喜欢偏抽象、不写实的画作，故而很喜欢这张照片。
常念并没有同柳一文字聊天，她猜柳一会拿微信当email用。
国内凌晨三点半。
常念很少熬夜到这么晚，一点是她的极限。想着柳一该得了空，一个语音电话直接打过去。
柳一：“喂。”
是常念日思夜想的低低的嗓音，听来令人想起微凉的汽水。
“我挺想你的。”也许是熬夜令大脑迟钝，常念下意识地坦白。
之后，虽意识到有些越界，但她不想故作掩饰以至于欲盖弥彰。
“我脑子里都是琴谱。”
好在，柳一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且一点给人肖想的余地都不留。
“琴练得怎么样？”
“还算顺利。”
“比赛前，还回来么？”
“应该不了。倒时差，累。”
飞机坐的越多，倒时差对柳一来说反而越难，从前只需三天即可，现在要一个多星期。
“我争取请年假，来看你比赛，从第一轮到决赛。”
柳一低笑了声：“是陪顾诗妍吧。”
“你也知道，我和她只是朋友。”
“我不知道，而且我们也只是朋友。”柳一回，语气有些生硬。
常念暗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但心中又有些的窃喜——柳一这是不满足于朋友的关系？
她又立马否定这个想法，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
过了会儿，柳一补充道：“你明知道，我小时候最烦她了——我有的东西，她都要学样，也要拥有。”
不是时间过去了，情绪便都消散了。现在的顾诗妍依旧可以轻易地挑动柳一的情绪，令她感到不悦。
“抱歉。”
大脑当机的常念，除了道歉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她对柳一的“背叛”，终于被审判。
“你没对不起我。”
柳一挂断了电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常念兀自安排着越过朋友界线的行程而突然来了情绪，像是将装着多年的委屈的气球，被划破了一个口。
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她想。
常念望着手机屏幕上柳一的头像出神。
她想，自己真是活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