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同性传闻 大提琴家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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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夜。
顾诗妍的独奏会已进入后半场，柳一方姗姗来迟。这些年说她不关注顾诗妍是假的，她承认顾诗妍会是个令人兴奋的竞争对手。顾诗妍十年磨一剑，一年后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她势在必得。这次独奏会就是一场排演，除却同柳一合作的那首《平安夜》，其余都是肖邦的曲子。
安东尼埋怨柳一轻敌：“你们即将狭路相逢。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柳一揉了揉太阳穴：“狭路相逢不是这么用的。我没说我要参加肖赛。”
“那你为什么返场要弹肖邦？大家都以为这是信号。”
“……没想这么多，肖邦比较炸场子。”
在安东尼看来，柳一喜欢且擅长的巴赫，在市场方面确实有些吃力不讨好——但这也是遵循本心的柳一魅力所在。
“去参加肖赛，我给你放半年假？”
柳一瞥了安东尼一眼：“不参加肖赛，我年后就有半年假。”
再过半个多月，柳一应该就能完成平均律上册的录制。
“我去后台。”柳一说完便撇下了安东尼前去候场。
……
柳一上台时，引起了台下一小波轰动。
这次她手中依旧没有大提琴，不过观众都见怪不怪了。
二人相安无事地合作完一曲，借着《平安夜》的寓意将全场氛围推至高潮。
演出结束后，柳一兴致缺缺地被抓去参加家庭聚餐，并带上了安东尼。
金董事长对这王牌经纪人很是感兴趣。餐桌上同安东尼探讨了很多关于市场与审美相关的话题，安东尼的普通话有些不够用了。柳一不耐烦地用手指扣了扣桌面：“今晚是家宴，别为难他了。人家平安夜还要加班回不了家，已经够惨的了。”
金董事长调侃：“那你还不快把第一张专辑放出来，好给人放假。”
柳一手上夹菜的动作不曾停下，答：“快了。”
金董事长又关心起今日的女主角顾诗妍：“小妍状态不错。保持下去，肖赛没问题的。这样柯妮就出了两个肖赛得奖者了。”
二十九年前的肖赛冠军得主，正是柳一的母亲，当年她十八岁。
顾诗妍笑的乖巧，艳羡道：“我也能像姑母一样事业爱情双丰收就好了。”
柳一的母亲顾冰，在得奖后同家里公开了她同柳一父亲的关系，并宣布一到法定年龄就成婚。这件事情遭到了金董事长的激烈反对，闹得并不愉快。后顾冰以隐退作为要挟，金董事长才妥协。
这件事情一定程度上拖延了金董事长将柯妮传给顾冰的决定。她看不上柳父是个不入流的大提琴家，还妄想将自己的女儿一道拘束在一个小小琴行里。可金董事长不曾想过，也许顾冰自己满足于一同和爱人交流琴意、经营琴行的日子。
一旁的柳一沉下了脸，冷声道：“不要拿我父母说事。”
“小一，火气别这么大。”舅舅在家中，尤其在他母亲面前，是一贯的和事佬老好人形象。
“舅舅您股票套牢时也是。”住在舅舅家的八年里，柳一可没少见过舅舅因为股市低迷而在家中乱发脾气砸东西。
“舅舅我好心劝你，没大没小……”
“够了。好好吃饭。”金董事长看不下去了。
“我吃好了。”柳一起身离席，“还有一首曲子没录，要圣诞前完工。失陪。”
常念下意识地想要跟上柳一，却见安东尼跟了出去，她才意识过来，现在的她没资格没立场这么做。
顾诗妍向来会察言观色，赶紧转开话题，餐桌的氛围第一次轻松起来。
七年不曾回国的柳一，与亲人格格不入，好似外人，竟连常念都不如。
……
暗黄色的灯光扑打在街道上。
柳一心情不好，一人闷头走着。安东尼一言不发地跟着。
“让你别跟着我了，我想自己走走。”柳一不耐烦道。
“……”
“圣诞夜，不跟家人视频么？”柳一回头看着这个一直对自己保护得紧的经纪人。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能成为你的家人。”安东尼说出了这些年一直想说，又觉得一定会被驳回的话。
“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果然。
“我想去酒吧，你别跟着了，求你。”
“我可不希望明早要帮你紧急公关。”
虽柳一没有此类前科，但安东尼对亚洲狗仔的威力十分敬畏。
“放心！黑框镜、八角帽我都备着呢！”说着，柳一跟变戏法一样从随身包里拿出变装道具穿戴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状泛着顽皮的光。敢情，她一直有备无患。
安东尼无奈，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裹在柳一的脖子上，遮住了她大半个脸：“小心点，早点回来。”
柳一将温热的围巾向下拉了下，露出脸来，在安东尼脸颊上亲了一计：“你对我真好，爱你！”
她朝安东尼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
……
可怜的安东尼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日，“大提琴家柳一出入lesbian酒吧与同性热舞”的小道视频流出。
晃眼的灯光，模糊的画质，也掩不住柳一出众典雅的气质，一头顺滑的黑色大波浪长发从八角帽下倾泻而出，黑框眼镜也挡不住她那含笑勾人的桃花眼。
视频中柳一忘我地随着音乐摆动，不时同舞伴交流几句，笑得开怀——这么放的开，安东尼知道柳一当时一定是喝多了，不然把她扔这种场景里她只会尴尬出屏幕。
好在柳一不是什么流量明星，网上舆论爆不起来，也不至于一边倒地脱粉攻击其私生活。
网友A: 没想到搞古典音乐的也可以这么浪，一姐666666
网友B：“钢琴家只有三类，一类是犹太人钢琴家，一类是同性恋钢琴家，其他的都是蹩脚钢琴家。” 同理大提琴家[并不简单]
网友C: 这位最近想红营销疯了吧。就不能沉下心来练琴么？
网友D：反差萌长发御姐我太可了！姬叫——！
……
热门微博第一条是来自顾诗妍的。
顾诗妍:“愉快的合作wiz my sis~ @Yuri.L”
下面配着的是二人四手联弹的视频。
好一个蹭热度，本来单凭顾诗妍的名气根本上不了微博热搜。
安东尼冷漠地用柳一微博点赞，并不回粉。
事主柳一昨夜并没有回家，现在人还不知道在哪儿。
安东尼夺命连环call。
第五个电话终于被接通，接电话的并不是柳一，而是个低柔的女声，声音有些耳熟：“你找她有急事么？她宿醉，头疼起不来。”
安东尼仰天，难道他的一姐沾惹了露水情缘？
电话那头似是察觉出安东尼的顾虑，自报家门道：“我是常念。”
安东尼稍稍放下心来，醉酒后的柳一谁也不信任，只信常念这点他深有体会。在柳一身边多年，他才排上柳一信任榜的第二顺位——委屈。
“你们在哪儿，我来接她。”安东尼问道。
“她现在住她父母的老房子么？”常念问，“等她醒了我陪她走回来吧，离的不远。”
“……那麻烦你了。”
第二顺位不敢跟第一顺位抢人。
……
柳一是被烟熏蘑菇的香气给馋醒的，本来还不愿闭眼想要回个笼。
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穿着几年前的睡裙，她有些发愣。
循着气味找去，入眼的是常念在厨房忙活的背影。
环视四周，通透明亮的客厅一角放着一驾三角钢琴，还是斯坦威的。钢琴旁是小提琴琴盒同曲谱架。
柳一若有所思。
落地窗窗台上放着几株盆栽，叶子鲜亮，看得出受到了很好的照料。
见柳一醒了，常念招呼柳一坐下。柳一发蒙地乖乖就坐，常念端上一杯自动咖啡机现做的拿铁，整套流程熟练地好似餐厅服务员。
装拿铁的是不规则形的玻璃杯，配上层次分明的咖啡和奶泡，好看得很——柳一家里有个同款杯子，是她的最爱。
当年他们一起买过这对杯子。奈何淘宝网货质量一般，去德国的第二年，柳一的杯子就坏了，她又海淘了好几只一样的。不知道常念的这只，是不是一起买的那只。
“烟熏蘑菇班尼迪蛋。”常念端上两份brunch。
精致的日式陶瓷餐盘配上有设计感的刀叉，常念还是一如既往地会享受生活。这几年柳一漂泊在外，没个归属感，总觉得下一刻又要迁移，对这些器具的配置，便也懈怠了。
餐刀划开水波蛋，半熟的蛋黄流到蘑菇与吐司上——是柳一喜欢的熟度，她喜欢用蘑菇吐司蘸着蛋黄液吃。
常念紧张地看着柳一吃下第一口班尼迪，柳一不动声色对她来说就是好事。若柳一皱眉，她怕是要觉得天塌了下来。
“谢谢。”柳一态度生疏而客套，“昨晚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是喝断片记不清了。
“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常念打趣。
对面的柳一蹙眉，她穿着印有草莓奶小碎花的睡衣可爱极了，与当年刚睡醒冲自己发着起床气的那个她一般无二。
常念认真答题：“你酒友联系的我。我是你手机的紧急联络人。”
柳一刚舒展开的眉头又很快蹙起又松开，若不是常念一直盯着她看就会错过这个细微的表情：“一直忘了改，抱歉打扰到你了。”
这几年常念的手机号没换过。
“不会。”常念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笑，“你还挺警觉，能和人一起喝到烂醉但就是不肯跟人走。你酒友还算有责任心，没把你扔那儿不管了。”
“不是酒友。在那儿碰上的罢了，好像是个画家。”
常念将网上流出的视频放给柳一看。柳一看了个开头便关了手机屏幕，将手机还给常念。她已经可以想象，安东尼在家抓狂的样子了。
“这是那画家留给你的。”常念将一张字条递给柳一，虽然整理柳一衣物发现这字条时，常念第一反应是将其销毁。
柳一接过扫了一眼，将字条放进口袋里。
常念内心被一击。
“你现在还是单身？”常念试探地问。虽然已经放下朱砂痣的自己，不该好奇这个问题。
“嗯。”
常念又不合人设为这个答案感到高兴，她战术性喝咖啡，以作掩饰。
好似不愿见常念安心地吃下定心丸，柳一补充道：“我在德国有过女朋友，是个小提琴家。”
说完，她便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有些赌气，为强调对方是小提琴家而感到后悔，并为前女友感到抱歉。
“前年圣诞同你一起演奏勃拉姆斯双协奏曲的瑞特？”常念反应很快。
“嗯。”
“你们的音乐很合拍，我很震撼。”
当时台上二人相辅相成的合作给予常念的内心激荡，她至今难忘。是有多么的解意与默契，才能合作出这样的音乐。
“抱歉，我不想讨论这些。”柳一回避道。
“抱歉。”
……
氛围一时有些尴尬，只剩下餐具碰触的声音。
二人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饭。
“谢谢你的班尼迪蛋，很棒。”许是多年不用母语日常交流的原因，柳一的中文也就发音比安东尼强些，句式生硬地很。
“我答应过安东尼，你醒后要送你回家。”
柳一闭眼、揉了揉太阳穴，想到安东尼一会儿定会跟机关枪似的说一堆，头疼。
“还不想回去？”柳一每个小动作背后的含义，不用猜，常念便能大脑直接翻译成文字。
柳一看向他，小鹿似地双眼如当年一般动人，能把人看化，点了点头。
常念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换衣服，带你出去玩一圈。”
待柳一进了卧室，常念回过神来，发现刚才她做了过去还是情侣时常做的动作。柳一倒是没什么反应，照单全收，不知在想些什么。
常念感叹：习惯，可真怕人。
……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同性传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