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助演排练 所有的伪装 ...
-
时间推回演出后的第二天，柳一同常念尴尬叙旧的前一天。
华莱音乐会议室。
“柳老师，你确定没在耍我么？出钢琴专辑？”华莱公司的老总林晨，此刻觉得自己偏头风要犯了。还奇怪柳一怎么不找自家柯妮音乐，天上掉下了个大金主么？结果是来坑自己的，签五年（亚洲版）唱片约可以，第一张专辑要出钢琴曲集。
更令人气的牙痒痒的，对面的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嗯，是的。”
“Yuri的钢琴技艺不比大提琴差，演奏会上的肖邦相信你也听过了。”安东尼帮腔，有些口音和奇怪的停歇，但总体算是流畅。
“一首曲子不能代表什么。大众不会因为好奇大提琴家柳一钢琴弹得如何而为专辑买单。”林晨觉得自己在耐着性子好言好语。
“我是音乐家。”似听不出林晨言语中的不悦，柳一纠正道。
“这点你放心，前序的宣传我已经有了相关的安排……”安东尼开始了他的陈述，大致来说是放出一部分试听，且结合柳一童年钢琴演奏的视频来增加说服力和共情；顺便打造精通双乐器深藏不露的人设，哦不，推广事实。
林晨皱眉不语。
柳一兀自起身，来到会议桌另一端的三角钢琴前坐定：“就让我用琴声来说服你。”
听完后，林晨眉头的川字更深了：“你要录巴赫平均律？不是肖邦？”
巴赫平均律原谱并未标识速度与力度，给了音乐家们很大的诠释空间，柳一对音准的控制自不用说，多声部解析独到，亦张扬了自己的个性。但，巴赫音乐的受众较之浪漫主义的肖邦小了不少，更何况是死理性派的平均律钢琴曲。
潜心练琴的柳一可以不管这些，安东尼懂林晨的迟疑，加码道：“可以给华莱代理重制亚洲版巴赫无伴奏大提琴曲集，之前只发行了欧洲版。”
林晨神情些许松动。
接下来二人进入柳一懒得去听的谈话环节，柳一懒洋洋地躺一旁工学椅上玩着手指。
……
……
时间切回。
柳一家。
“我是你的经纪人，你做安排前可不可以至少跟我打声招呼？”安东尼终于放弃使用中文，用德语开始同柳一争论。
沙发上，柳一正没心没肺地看着电视，吃着车厘子。
电视里正回放着她当年比赛夺冠后的采访。
“谁不是冲着第一名去的。可惜他们碰上了一姐，柳一。”
很冷很自恋。
柳一看得乐呵：“爹妈给我名取得真好。小时候不该嫌弃他们取名敷衍。”
安东尼：“……”得，根本没听他在讲什么。
“你干嘛关我电视？再这样你自己找房租去！”柳一埋怨道。
他们现在住在柳一父母留下的小复式里，柳一度过人生前十年的地方。客厅、琴房、起居室一应俱全。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接四手联弹？我是你的经纪人。”安东尼重复道。
“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就要捆绑推出我的专辑？我的经纪人。”柳一半是赌气地质问。她回国后的第一张专辑只想出钢琴曲集，惊艳众人。她可不想靠着大提琴再版推销自己的钢琴曲集。
安东尼警觉地意识到柳一在转移矛盾，将问题拉回：“四手联弹的曲目订下没？以及场次？我真担心人家拿你去热场子。”
“那就热呗。也要她敢这么用我。”柳一无所谓道。
“……”
“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交涉。”安东尼无奈。
几分钟后，常念微博收到一条私信提醒。
Yuri. L : 给我顾诗妍联系方式。
Yuri. L: 顺便你的也给我吧，理财顾问
……
安东尼比说一出是一出的柳一靠谱得多，很快联系到顾诗妍，敲定了合作曲目以及出演次序——就当作返场的惊喜，且签了保密协定。既不会抢了顾诗妍风头，也不会被拿去热场子或宣传造势。至于常念，柳一工作室资产还没多到需要投资顾问的地步，暂不联系，且安东尼对柳一找常念理财的想法颇多微辞。
柳一对安东尼颇为信任，工作上的事她从不多问，安心练曲子演出即可。
最近她忙得够呛，又是录专辑，又是抽时间同顾诗妍排练。
专辑计划收录巴赫平均律钢琴曲集第一卷，分上下两册。这张专辑意在获得专业口碑，而非开拓市场。作为任性接演出的代价，柳一妥协答应这套专辑宣传上同她之前的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捆绑，作为《柳一的巴赫情缘》系列之二推出。之前的大提琴曲集将会引进国内版本，并新增一首大提琴版哥德堡变奏曲一同推出，由华莱音乐负责。
……
柯妮琴房。
多年未见的表姐妹再次相见。
“嗨~”顾诗妍坐在钢琴前，看似热切地向柳一挥手打招呼。她永远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可就隐隐令人不爽。
柳一冷冷地嗯了一声，径直走到顾诗妍身旁坐下：“你A我B？”
这是在分配合作声部。
顾诗妍应下，其实她之前选择坐在右边的琴凳上已经表明了自己想弹A部，只不过是由柳一说了出来。
至于二人为什么会约在柯妮练琴——
昨天晚上的一通电话。
顾诗妍：“明天下午两点柯妮琴房见？”
柳一：“为什么去柯妮？”她隐隐觉得这是跑去对方主场而不爽，虽然助演本就是这么回事。
顾诗妍：“那你想来我家么？”
顾诗妍还是与父母同住，那意味着同惹人烦的舅舅打照面。
柳一：“……”
顾诗妍：“那去你家？还是你的琴行？”
更不愿私人领地被入侵的柳一：“就柯妮吧。”
……
二人合作的《平安夜》并不难，不过是一首烘托氛围的曲子，排练了一个下午便差不多了。
“一会儿一起吃顿饭？”顾诗妍热络道。
柳一疲于应付，只淡淡回绝：“不了，经纪人在等。”
“哦，那真是可惜了。”顾诗妍应道，低头按着手机。
还有十分钟下班的常念，收到了顾诗妍让她来柯妮接她之后一同吃饭的邀约。
常念：“临时起意可不是你作风。”
顾诗妍：“这作风的主在我身边~”
常念：“……”
半小时后，柳一同顾诗妍下楼来到停车场。抬眼便见在门前等着的常念。
来之前，常念还补喷了一下柳一喜欢的香水，小偷玫瑰。
柳一一滞，身旁的顾诗妍便兴奋地向常念跑去，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般。
顾诗妍及其自然地一把挽住了常念的手臂，冲着她开心道：“亲爱的，你来啦~”
他们不曾这般亲密的肢体接触过，常念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皱眉，想要将手抽出，却被顾诗妍挡在后面那只手拽得死死的。她的视线不曾从柳一身上挪开过——
“你们玩的开心。”柳一低头、冷淡地冲他们辞别，走开寻找安东尼的车。
明明知道二人关系匪浅，看到他们亲密的互动却还是会不爽……真是的。
柳一暗叹，默默加快了脚步。
看着柳一走远，常念终于能够将手抽出，微怒地看向顾诗妍：“你这是在做什么？”
“哦，我不过是想确认下你们有没有再次背着我暗度陈仓。”顾诗妍语气轻松。
简直胡闹，她刚才在柳一面前可够尴尬的，常念忍不住白了一眼顾诗妍。
“哎呀，我这也是在帮你。你没看刚我姐脸色差得很嘛，这是件好事。走，我带你去旁边吃日料。”
“顾诗妍！”常念忍无可忍。
顾诗妍噤声。
常念烦躁的很，她可猜不透柳一刚才是漠不关心，还是真误会了自己同顾诗妍的关系而感到不爽。
“常念，你不是早说放下她了么？可自从她回来后，你是不是把当年哭着说的话都忘了，所有的行为都发自于满心满意想复合的念头？”身后，顾诗妍尖锐地指出最近常念是有多么心口不一。
顾诗妍作为一个钢铁直女，她的词典里不曾出现过同|性|恋三个字，直到六年前见识到被柳一抛弃而终日消沉、以泪洗面的常念，她才突然意识到，常念对柳一的情感，与对自己的不一样。
所有的伪装一瞬间被戳破，常念还不想去面对：“我没有。只是出于老朋友的关心……罢了。”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欲盖弥彰，无奈一笑。
这几年来，越是强迫不让自己想她，其实就是在换一种形式思念她；越是让周围的人都噤声不要提起她，独自一人时，有关她的讯息、她的专辑丝毫不差的全都收集。
“已经这么明显了么？”常念问。
不待顾诗妍回答，她又自己补充道：“可是她不知道。不，是不想知道。”
意识到自己玩笑可能开大了的顾诗妍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顿饭最后没吃成，常念开车将顾诗妍送回家。
下车的时候顾诗妍同常念道歉，今天的事是她做的欠考虑了。常念勉强一笑，接受了她的道歉。
之后，常念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去健身房挥洒汗水。
……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助演排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