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分手地标 “其实当年 ...
-
二人自学校缓缓踱步至一教堂。天色已然下沉，路灯点点照亮街道。
这是回柳一之前宿舍必经的地标，也是当年常念向柳一坦白自己即将回国继续与音乐毫不相关的学业的地方——
“柳一，我一会儿凌晨的航班回国。”斟酌再三，小常念终于艰难开口道。
身旁的柳一停下脚步，转身，一脸不可置信又不乏攻击性地看向常念。
这是常念第二次被柳一用这般渗人的目光盯着。上一次是在被顾诗妍戳破当金董事长说客的时候。
两次境遇都同样地令人感到难安，好像自己都在做着背叛柳一的行为……
“我……一会儿的飞机……回去。”
在柳一的目光下，再一次复述刚才的话语变得十分艰难。
“常念，说清楚。”柳一的声音如这冬夜一般寒冷。
“我不学小提琴了，今年录取了财大，还要回去继续读书。”
大约是气极了，柳一笑了出来：“呵……常念，再一次……”
再一次将自己抛下。不，这次更过分，给人期望又狠狠击碎。
柳一：“那你过来做什么？”
“……”
“嗯？找我度假观光么？”
“不是的，我……我很想你。”
常念的真心话在此情景下显得颇为滑稽。
“常念！”柳一厉声道，“能不能不要再自作主张了！你有事先问过我，哪怕一次么？”她的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出眼眶。
常念垂下头，不敢看柳一那极为失落又迫切的神情：“不……我……”
柳一沉默地看着常念。
俄尔，知道常念无法给出自己任何回复，柳一重重叹了口气，肩膀也耷拉了下来：“认真的，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真的……很失望。”
这个决定好像耗尽了柳一所有的气力。说完，她转身再不看常念，快速用手摸了下眼睛，兀自向前走去。
被落下的常念似被钉在原地，望着柳一决绝的背影，后颓然地滑倒坐在路沿的花坛上。她已然丧失了思考或行动的能力，脑袋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出租车在她面前停下。
柳一放下车窗，冰冷道：“上车，去机场。”
常念茫然地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入眼的是柳一线刀刻般的侧脸，她甚至不愿再给自己一个眼神。
至于后来自己是如何上的飞机，常念全然失忆，如同个提线木偶般任由柳一操控着。
直到飞机起飞的那一刹那，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真地失去柳一了，不顾形象地痛哭了起来。
……
“常念，我要拍照。”
柳一的声音将常念从回忆中拉出。常念一时有些恍惚，灯光洒在面前柳一的身上，柔和了她的面庞。是的，柳一回来了。
像是要确认一般，常念上前抱住了柳一。
柳一轻捶常念的背，口中抱怨：“头发都被你弄乱了，还要拍照呢。”
将柳一抱个够，又在她头上使劲揉了一把，常念才将她放开。
逃脱开的柳一赶忙用手理着头发，待一切准备就绪，柳一站到了最近的一盏路灯下：“就这儿吧。”
然后伸手唤常念来身边。
常念一愣，反应过来后笑着上前。
柳一：“先自拍吧，一会抓个路人。”
“嗯。”
常念自觉地举起手机，让自己离相机更近一些。
待拍到了满意的合照，二人在花坛上坐下。
常念觉得屁股被冻到了，有些奇怪怎么之前对花坛很冷这时候毫无这一印象。
见柳一没有要走的意思，常念猜她也触景生情了。
常念：“当年……我们就是在这儿分道扬镳的。”
柳一冷哼一声：“你也好意思说。留我天天路过这里。”
常念哑然，又小声反驳：“你明明表现得很潇洒决绝。”
“其实我有想过扣下你的护照，不让你走。”柳一语气平静，好似再说别人的故事，“但这又有什么用呢？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只不过留住一时而已。”
过了一会儿，柳一补充道：“其实当年，我们都没有选择彼此。”
常念一愣，也是。
“还真是一笔糊涂账。”常念感叹，“我太怯弱了，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法。但抛下你绝不是我本意。”
柳一倾头看向常念，释然地一笑：“我知道啊。要我，也不一定会做得比你好。”
柳一一顿，又小心地询问：“那段时间，过得很辛苦吧？”
常念沉默，似在思考该如何回答，俄而：“其实还好。没多久母亲便去世了，在我大二那年。”
柳一握住了常念的手：“回去后带我去看看阿姨吧。她对我挺好的。”
常念笑：“她那是装的。在一起没多久她就看出了我们的关系，拧巴得很。想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但又内心纠结觉得我们这样是异类。有时会想要和我进行严肃地讨论，但大多时候又是视而不见的态度。”
“这样啊——那我还是不去讨嫌了。”
“哪的话。你走后大概是看我过于消沉了，还是她鼓励我来找你的。
“她大概……也希望我能和你好好在一起吧。”
柳一侧头朝常念靠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承诺道：“会的。”
常念亦侧过头来，看向她的爱人。之后，二人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浅浅地接吻。
……
……
到了合练的日子。四人约在梅丽莎郊区的住处练琴，她家有个超棒的琴房。
梅丽莎性格十分直接，二人进门没几分钟，她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常念同柳一之间打量一圈，后向常念问道：“你和Yuri是什么关系？”
常念求助地望向柳一。
柳一头稍一点，注视着常念答复梅丽莎道：“My partner.”
用词慎重且正式。
柳一的视线一直落在常念身上，眼中噙着笑意隐隐挑逗，嘴上说着郑重的告白——常念觉得自己被她拿捏住了。
梅丽莎没忍住小声惊呼：“wow，大动作……”又突然意识到需要顾忌一下米娅的情绪，小心地朝米娅的方向看去。
米娅耸肩，扯了下嘴角一笑：“恭喜。不过我现在可说不出什么祝福的话。”
场面不算太尴尬，梅丽莎稍稍放下心来：“我们还是开始练习吧。我可不想留你们到晚上，还要为你们准备晚餐。”
四人说笑着，在各自的琴谱架前准备就绪。
之前有和米娅练习过一次，梅丽莎对自己的态度亦十分和善，常念倒没有紧张。
也许是准备地还算充分，第一次合作意外地顺利。大约半天下来，便大体磨合地差不多，只剩细节处理还待商榷。
常念今天很是尽兴，仿佛回到了过去心无旁骛练习的日子。头一次，她放下了对于自己没能成为音乐从业者的介怀，自如地与柳一的圈层交流。
回去的路上，常念仍觉得自己的大脑处于兴奋的状态停不下来。而身旁的柳一，早已在高强度脑力工作下累地浅浅睡去。
她们的手始终是握着的。
常念的身体向柳一靠近，好让柳一枕在自己的肩上，虽然自己并不是很舒服。
欧陆灰白色的冬季，静谧而美好。
……
……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分手地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