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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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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半夜里觉得气闷,又醒了过来。
唉唉,青岛的睡相这辈子都不会好了吗?
这次是连人带被子给抱着了,我充分体会到蚕蛹的感觉。
照例等了10分钟后,内疚而坚决的把青岛叫醒了。
然后……青岛又饿了……
“这次就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吧?只去便利店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我这么提议,青岛很赞成。
结果证明,我太小看青岛的事故体质了。
便利店门口的人出乎意料的多。
对,是在便利店门口。
好象是有个男人因为失恋把怒火发泄到便利店上面去了。劫持了一个店员还威胁说要烧店。
半夜里在外面游走的人还真是千奇百怪。
警车也已经来了,似乎有警员正在与犯人交涉着。
我和青岛呆呆的站在人群的外围。
“室井先生怎么办?要去帮忙吗?”
“作为警察,现在不去帮忙说不过去吧?”
其实看到青岛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就知道即使反对也不会有效。
我和青岛穿过人群,来到了最前面。
一个维持现场秩序的警员拦住了我们。
“这里危险,看热闹的请退后!”
我没有说话,青岛正义凛然的道:
“我们是也警察,是来协助办案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解决好了!”
还没等那位警员反应过来,青岛就往前冲了过去。
我在心中暗叹了口气,随行其后。
犯人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个子不高,长相平凡,他一手握着刀,一手紧紧勾着店员的脖子。店员似乎是个高中生,一副吓得不轻的惨白面孔,嘴唇间或的哆嗦着。
负责交涉的警员多余的举着扩音喇叭,看起来紧张万分,八成是刚参加工作的新丁,没见过这种场面。
“你、你已经被包围了!快、快把人放了!”
“罗嗦!我要让那个女人明白,抛弃我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年轻男人看来正处于狂暴之中。
我走到了拿着喇叭的警员身边,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随即转向犯人。
“我说,愚蠢的人是你吧?”
“你说什么?!”
“你真的以为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会有什么作用吗?”
“那个女人!我要让那个女人后悔!”
“别开玩笑了!”
“你懂什么?!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大家都是一样的,热恋的时候只看着一个人,觉得不是她就不行的,失恋的话就像迎来地球末日一样……两年过后还不是一如既往的读书上班,吃饭睡觉?”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的爱情,我的爱情才不是那样子的!”
“就算你不这么认为,你的那位恋人呢?你现在正在犯罪,如果你继续下去,罪行就会升级,你会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岁月,这期间你热恋着的那个人会和别人结婚、生子,过着幸福的生活……”
年轻男人眼中的狂暴之色黯淡了下去,但仍争辩着。
“不会的,她会内疚的,她……”
“可能会内疚吧,但能内疚多久呢?时间会冲淡一切,美好的生活摆在面前的时候,你认为她会一直内疚下去吗?”
年轻男人动摇了。
“不会……”
“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既然她选择放弃你,你何不把眼光放宽一点?你是愿意选择暗无天日的监狱生涯还是愿意选择一段崭新的恋情?”
这话起了决定性的作用。年轻男人终于沮丧的松开了手,被劫持的店员意外敏捷的逃了出来。
青岛带着意外的敬佩神情看了我一眼,小心的走上前去把年轻男人铐了起来。
他们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年轻男人突然抬起头来,眼中闪着殷切的光芒。
“警察先生,你们的义务是帮助市民解决困难吧?”
“啊。”
“那,你能给我介绍女朋友吗?”
我吸了口气,尽量语气平静的道:
“警察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年轻男人露出了上当受骗的表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被青岛拖走了。
我看着那个男人被青岛半推半攘的塞进了警车里,耳边传来他愤怒的叫声。
“太奸诈了!……”
结果便利店没能继续营业,但作为感谢,获赠了泡菜拉面。
我和青岛就拎着泡菜拉面走在回家的路上。
“室井先生,想不到你口才这么好。”
“那是以前在警校进行谈判训练时背的东西,刚刚一生气,突然全记起来了。”
“是这样啊……”
青岛沉默了一会儿,忽又问道:
“你觉得恋爱真的都是你说的那样吗?”
“就概论来说应该是那样子的。”
“概论?”
“对,概论。在教学系统里,只有概论性的东西才有可学性,虽然特例到处都在。”
青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喃喃道:
“那么说来,我是属于特例的了。”
“?”
青岛突然停下了脚步,我也不由跟着站定了。
他很诚恳的看着我的眼睛。
“室井先生,我喜欢你。”
我心里大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勉强笑道:
“我也很喜欢你啊,青岛。”
他缓缓摇了摇头,郑重的道:
“我说的喜欢并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也许这样说你就明白了——我爱你,室井先生。”
青岛的身后,蜜色的椭圆的月亮安详的悬在黑漆漆的夜空中。
这是我一生中,第二次被男性告白。
当中虽然间隔了漫长的岁月,但记忆一旦被触动,仍是异常清晰。
第一次的告白发生在那件事情前不久,对象是经常一起玩闹的同伴之一。
那次告白被我当作玩笑对待,我对他说我好象还是比较喜欢女人的。
后来他就跟着父母离开了秋田,似乎是去了国外。
一直到我大学返乡的时候,我才在自己的墓前看见他。
其实如果他没有跟我打招呼,我根本就认不出他来,因为那个时候,他不论从哪个方面看,都已经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了……
不,现在不是回忆往事的时候,我应该说些什么才对。但尽管神经中枢做着如此明确的指示,我仍然无言以对。时间仿佛已经定格,这使我产生一种错觉,似乎只要找到闹钟把指针往前拨上2小时整件事情就可以顺利解决,我也不用面对如此让我为难的局面了。
青岛垂下了眼帘,等他再次看着我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笑容。
“我们走吧,都快饿坏了。”
我几乎是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半夜里,泡菜拉面的香气四溢。
我确乎记得那个香味,也记得我吃了一碗面,但其间的过程却全然忘却。
我好象一直都在发呆。
桌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青岛收拾干净了,他拉了个椅子,在我对面坐了下来,不无歉意的道:“真不好意思,如果知道你会这么介意,我是不会说的。”
他又微微笑道:“明天我去警署办好离职手续就会离开东京,所以室井先生你不用担心。”
青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不明的方向,语调温和近乎平淡。
我原本停滞不动的思维在瞬间变得敏锐起来。
“为什么?因为你哥哥的事情吗?”
青岛摇了摇头。
“那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已经解决了是什么意思?但现在我无暇顾及这个。
“那干嘛还要辞职?”
我自己也觉得我的语气咄咄逼人,像在追问犯人一样,青岛倒是毫不在意,淡定的像是别一个人。
“因为,梦总是有醒来的时候……”
我觉得心直往下沉,这句无论是在电视还是小说中都经常出现的话一旦由青岛口中说出来,似乎意义就分外的不同。
“你怎么也说这话?”
“对不起。”
“那我们的约定呢?你就这么放弃了吗?”
我一生气,就站了起来。
青岛抬头看着我,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
他慢慢道:“室井先生,你真得认为那个约定是可以实现的吗?”
我感到不祥的寒意在全身蔓延开来。
“青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罢了,约定什么的,不过是个借口。”
“可是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吧……”
难道是对我一见钟情吗?我可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么受欢迎……
青岛笑道:
“刚认识不久?如果你觉得认识11年算是不久的话。”
11年?2年之前的11年前,那不就是……
我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我瞪着青岛,咬牙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青岛也站了起来。他终于隐去了笑容,眼睛闪着凌厉的光芒。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13年前,你不是狠狠的揍过我一顿,还骂我是卑鄙小人吗?这件事情我可是一天也没有忘记过啊。”
深埋在脑海中的某块记忆破片闪出一道光芒,但我终于也未能将眼前的青岛与记忆中的模糊影象联系在一起,我深吸了口气。
“原来是你!”
青岛嘲弄般的道:
“终于记起来了吗?室井真介!”
猛然听到13年来都没人叫过的名字,我不由全身一颤。但此刻,我已经差不多冷静了下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活着的人是我?”
“因为那一天我比你早到一步,你向你哥哥告别的时候,我正躲在墓碑后面的草丛里。”
我想起了离开家乡的那天,摆在室井真介墓前的那些小小的白色菊花。
“那些花是你放的?”
“是。”
“不是应该怀着恨意才对吗?”
“是。深深的恨意,但也是深深的敬意。你是第一个让我尝到失败滋味的人。”
我苦笑道:
“那只是因为你遇到的人太少了。”
青岛好象并没有注意我的话,自顾自的往下说着:
“那个晚上我瞒着哥哥偷偷的想来找你,带着我所有的利器。我要在众人面前打败你,才不管用什么手段,才不管有什么后果。但我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你的那辆ZII消失在了悬崖边上……”
青岛的声音里透出了愤恨。
“我可真恨你啊,那个时候。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死掉?要杀你的人应该是我啊。有很多人都在叫着你的名字,室井真介的传说居然就在那一夜结束了,你的那些对手恐怕做梦都会笑出来吧?
我跟着哥哥离开秋田的最后一天去了你的墓前,我本想嘲笑你一番的,但看着石碑上刻着的你的名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抬起头来瞪了我一眼。
“结果不到10分钟,你就穿得人模人样,顶着那个奇怪的发型跑来了,你知道躲在草丛里的我听到你的那些话后是什么心情吗?”
我想了想,“大概就跟我以为你死了却听见你打呼噜的时候一样吧?”
青岛愣了一下,脸红了红,有点气急败坏起来。
“不要转移话题啊!”
我体谅的点了点头。
“你既然知道我还活着,那怎么不出来呢?”
“我那时候还不是你的对手……而且我根本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震惊的连动都动不了。”
我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哥哥他……”
我又想起十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夏日,在安眠药效力消退之后醒过来的我,看到了哥哥的遗书后,发疯般的冲到鹰崖时,正看到警察们在努力搜寻着叫“室井真介”的那个人。雷雨还没落下,哥哥血肉模糊的尸体和ZII的残骸就一起被找到了,我抱着哥哥不放,似乎有人在旁边劝我,似乎有人在旁边拉我,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雨一下子落了下来,雨水冲走了哥哥脸上的血迹,我看到他苍白的脸上挂着笑容,那时候我就决定按照哥哥所希望的那样,以室井慎次的身份继续今后的人生……
这十三年里我一直都努力的扮演着我所扮演的角色,这甚至比我想象的还要容易,没有人怀疑我的身份,我虽然比哥哥小了两岁,但几乎和他长的一模一样,我拿着哥哥的入学通知书去东北大学报名,我拼命的读书来弥补这些年的空白,然后我发现我在这方面居然可以算是个天才。
后来我就顺理成章的去了警视厅,父母很担心我,母亲在我走的时候跟我说,我没有必要代替哥哥活着,虽然真介是个不长进的孩子,但她疼爱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母亲始终希望她的孩子们能够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我很明白这一点,但仍然坚定的表示,选择这条路我是不会后悔的。
是的,我确实没有后悔,虽然哥哥向往的主持正义的警视厅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但我仍然努力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十三年来我再没失去自身以外的任何东西,也并没感觉到痛苦,只是觉得说不出的无聊。
这无聊在遇到青岛后就消失了,生活再次变得有趣,身边的空气开始自由流动,终于不再让人觉得时时的气闷了……然而,就像青岛说的那样,梦总有终结之时。
我忽然觉得疲倦,青岛为何而来,为何而去,似乎都不再重要了。绕了一个圈子以后又回到原点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眼前是白的空蒙而呆滞的未来。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我希望醒来的时候,至少能见到灿烂的阳光。
青岛也无语。好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也许他已经把话说尽了。
话的尽头便是别离。
我的心钝钝的痛了起来,我想起了那句话——山和山不会相见,但人和人会。山和山不会分别,但人和人会。
我就吸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先睡吧。”
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料的要平稳的多,青岛望着我,似乎有些诧异,又似乎有些失望。
他试探性的问道:“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说了吗?”
“没有了。”
青岛一下子变得冷漠起来。
“现在还睡得着?”
“现在才4点,还可以睡差不多3个小时,不然明天上班会没精神的。”
青岛把头转向了一边。
“我可是一心想要报复你的人啊,难道你不害怕吗?”
“难道青岛你是那种会趁别人睡着的时候去报复的人吗?”
“——那,你不担心喜欢你的男人偷袭你吗?”
“抱歉,我可不认为你有这点能力。”
我这话好象激怒了青岛,先是一个椅子破空而来,我刚避开,青岛就无声无息的扑了过来,动作流畅之极,全不似往日里穿着绿色风衣拖拖拉拉的样子。
对了,如果没记错的话,青岛应该是擅长丛林战的吧?
我略侧过身,手已经搭上了青岛的左臂,出乎我意料的是,虽然用了八分力,但并没能把青岛甩出去。
我知道情况有些不妙,因为我的左手也给青岛抓住了,照这样下去,就是硬碰硬的局面了。
僵持了两分钟,居然势均力敌,我有些吃惊。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青岛的眼中闪过这样的神情。
门铃突然响起。
青岛似乎吃了一惊,注意力微一分散,手上的力道也松懈了下来。
就是现在!
我在一瞬间用尽全力把青岛摔倒在了地上。
然后,我把衣服拉拉好,走到玄关,把门打开了。
新城苍白的脸在总嫌昏暗的过道灯光下看来显得有些憔悴。
“青岛回来了吗?”
新城说这话的时候眉毛都没抬一下,我不好意思起来。
“对。把你吵醒了吗?”
“我?”新城的嘴角泛起笑来。“我睡了和醒了没什么区别——但如果你们再弄点声音出来,那楼上楼下的人大概都会醒了。”
从地板上爬起来的青岛愤愤不平的跟了过来,但总算没在新城面前说什么,新城淡淡的扫了青岛一眼,说了句多少注意点吧,就告辞离去了。
“室井你太奸诈了啊!”
我刚把门关上,青岛就抗议起来。
“这怎么能叫奸诈?临敌的时候精神松懈是你自己不对吧。”
青岛说不出话来。
“两年前也是一样,以你的身手,居然会给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刺伤,也是因为太大意了吧?”
青岛显出垂头丧气的样子来,喃喃道:
“现在哪还有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啊……再说,我那个时候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作为警察行动了,单单是技术提升并没有多大用处,像你现在这样子回去,你真以为你能活很久吗?”
青岛赌气似的撇了撇嘴。
“人反正总要死的——再说,不在你身边的话,看不见你的话,都一样了,什么也……没关系了……”
他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
“那就不要走了,留下来吧,留下来不也挺好的吗?湾岸的那些人,恩田啊,和久啊,不都挺喜欢你的吗?”
我生平难得的温言劝解着别人,一边为心里突然燃起的能够留住青岛的希望高兴和不安起来。
然而青岛似乎不太满意我的说辞,他斜斜的看了我一眼。
“是为了湾岸署的人才希望我留下来吗?”
“也不单单是为了湾岸。”我开始酌词斟句起来。“我也不希望你走啊……”
青岛好象有些高兴起来。
“……如果你不在的话,警视厅的生活就实在是太过无聊了……”
他又不悦了,略有些焦躁的来回走了两圈,最后站定在了我面前。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
“明白什么?”
“你是把我当玩伴看待的吧?”
“玩伴?这说法听着真不舒服……你就不能说是伙伴,同伴吗?”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地方咬文嚼字?!”
“好。请继续往下说吧。”
“你是很自然的和我相处着,但我,一开始是想胜过你,后来却爱慕着你,始终都是动机不纯的……”青岛咬了咬牙。“你既然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能不动声色的挽留我呢?室井,就算迟钝,也总该有个限度吧?”
“迟钝吗?”我想了想。“我可能是个很迟钝的人,但青岛,我是真的希望你能留下来,别的事情,我没有考虑很多。”
青岛笑的有些苦涩。
“是,你总是这么一步步的往下走,难道你真的觉得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接,什么阻碍都能绕道而行吗?”
“有的事情只要发生就再也没有挽回的可能了,所以那些可以挽回的事情,我总想试试……”
“是这样吗?刚开始我说要走的时候你可丝毫也没有挽留我的意思啊!”
我看了他一眼,难道青岛是在闹别扭吗?我试探着问道:
“你是——希望我挽留你的吧?”
青岛没有说话。
“我现在是很诚恳的在挽留你啊,青岛!”
他仍然没有说话,只瞥了我一眼,那样子就好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小孩子,虽然被事实证明了清白,却仍倔强的不愿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
年过三十的男人,怎么会有这种表情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留下来吧!”我加重语气,擅自做了决定。
“等等!”青岛好象没有上当。“我可没答应啊!”
“难道你不愿意吗?”
“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留下来。”
“——什么条件?”
“请室井先生作为恋人和我交往吧!”
青岛露出了平日里阳光灿烂的笑容来,我忽然觉得其实他还是刚刚那副受委屈的表情比较可爱……
“等你打赢我再说吧。”
“啊?”
“如果能打赢我,就答应你。”
“真、真的吗?”好象兴奋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恩,这个……”青岛竟然真得认真思索起来。
“青岛……”
“我明白了!那么,现在就来较量吧?”
“……我要去睡觉了……”
“哎?”
“我可不想又把新城吵醒。”
“放心,新城不是我的对手。”
好奇怪的思维方式……
“总之,我现在困了,先去睡觉!”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