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成真》bananafish

8、第八话

　　8、

　　遭伏击的事情我和新城都没说。
　　警视厅看来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研究鬼州组的资料，突然来了一位贵客。

　　“室井你还真是认真啊。”
　　警备部特车二课的课长后藤秀一毫不客气的拎了个椅子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毕竟是在本厅，不能掉以轻心啊。”
　　我不动声色的把手里的资料合了起来，省得他发现我正在看的东西和自己的工作其实没什么关系，被他调侃一番。
　　“后藤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咖啡进来。”
　　我正要起身，却被他拉住了。
　　“不用费事了，我马上就走的。”
　　我皱了皱眉头。
　　“这么急？”
　　“啊。我今天是过来申请巡逻船的修补经费的。”
　　“你们的巡逻船坏了吗？”
　　“恩。上回用巡逻船捕鱼的时候过分贪心，装多了，船差点沉东京湾里。”
　　“你们特车二课到底在干嘛？”
　　“当然是保家卫国了，可是那之前总得先填饱肚子吧？”
　　“不说这个了……那你今天是顺便过来看我这个老同学的吗？”
　　“差不多。不过主要还是来给你这个东西的。”
　　后藤取出一个黑色的饰品盒放在我面前。
　　打开来一看，是枚银色的戒指。
　　我不由笑了起来。
　　“这东西我可不敢收，不然一课的南野小姐就会冲过来了。”
　　后藤撇撇嘴。
　　“室井你在说什么啊，南野可跟我没关系……这玩意不是你上回说想要的吗？”
　　我吃了一惊。
　　“做出来了吗？”
　　“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小心的拈起戒指，转了一圈，果然细细看的话是有一道斜向的切口。
　　“真厉害。”
　　“不过只能做男戒，不然厚度不够。
　　我试着戴了一下。
　　“太大了……”
　　“这个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要不你戴在拇指上好了……”
　　“别开玩笑。”
　　后藤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同样的盒子。
　　“这三个都给你，应该有你能戴的。”
　　“那就多谢了。”
　　我把三个盒子小心的收了起来。
　　“室井，哪天在本厅混不下去了，就去我那边帮忙吧。”
　　“恩，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的。”
　　后藤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辞离去了。

　　下班的时候我兴冲冲的去找新城，细川说他已经走了。
　　看来只能去他家了……
　　正要走，细川又叫住了我。
　　“您要是想找新城参士官的话，他去剑道馆了。”
　　我点了点头。

　　新城常去的那家剑道馆离警视厅并不远。
　　馆旁是一小片竹林，翠绿的竹子随风轻轻摇曳，风景甚是秀丽。
　　剑道馆内十分安静，馆主是个年岁在60开外，清瘦矍铄的老者。据新城介绍，这馆并不对外开放，只供一些特定的人使用。
　　我向馆主弯身施了一礼。
　　“对不起，我找新城先生。”
　　馆主微笑道：
　　“新城那孩子在左面第三间的独室里，你去找他好了。”
　　我说了声谢谢，就往馆主说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三间的拉门并未全部拉上，我走到门口，就看见新城正曲膝端坐在房间中央，一身白色的剑道服，左手执着他的那把爱刀。
　　刚想叫他，新城突然刷的向后一跃，拔出刀来。
　　好漂亮的居和小拔！（注：居和小拔，为就座之时，突然拔刀起身迎敌的一种日本刀法。）
　　新城把刀默默的举起，随即迎面劈了下去。
　　他一共劈了七刀，一刀快似一刀，脚步丝毫不乱。
　　新城的动作中，带着某种莫名的怒意。
　　但在他收刀的时候，那种怒意似乎就转变成了深沉的悲哀。
　　新城转过身来。
　　我弯了弯腰。
　　“打搅了，新城。”

　　偏厅的小会客室一尘不染，四壁洁白，只有朝门的墙上挂着馆主的笔墨，上书三字——清、正、美。
　　茶香四溢，入口虽淡，回味却深远。
　　我喝茶的当口，新城已换好了衣服，走进来坐在了我对面。
　　“你的刀法又精进了啊。”
　　“那有何用？再精进也敌不过空手的你。”
　　“我去调查过了，昨天那些是□□组织桃源的人。”
　　“和我调查的结果一样，那个东山修平就是组长。”
　　“桃源虽然人数不多，但组织成员平均实力较强，向来同进同退。”
　　“东山以下，几乎所有成员都有一份正当职业，平时鲜乏恶行。”
　　“桃源奉行‘仁义’二字，东山认为□□非正道，鼓励手下必学一技自食其力。”
　　“按照这个理念，东山和新鲜组的近藤应该算是志同道合的。”
　　“可惜东山曾经受恩于海腐，所以桃源虽在东京，却不做加入新鲜组之想。”
　　“但东山也没接鬼州组的结盟盃。持着中立态度生存于两派的夹缝之中，不爱生事的东山为什么会来袭击我，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
　　我叹了口气。
　　“照理来说除非是海腐之托，否则东山是不会有所举动的，不过我想不通鬼州组有什么要袭击你的理由。反正当前最重要的就是你要多加小心。”
　　新城点了点头。
　　我把后藤给我的戒指取了一个出来放在新城面前。
　　“你先把这个收下吧。”
　　新城多少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黑色饰品盒，好一会儿才把它打了开来。
　　他看来看盒子里的戒指，又看了一眼我已经戴在手上的那枚，眼中的冰雪之意渐浓。
　　“新城，这个看上去是戒指，其实不是戒指。”
　　我有些词不达意的解释道。

　　新城明白的戒指的用途后又将它放回了盒子里。
　　“是很精巧，但真的有实用价值吗？”
　　“我认为是有的，特别是在非常时期……”
　　“非常时期吗？”
　　新城略为思索了一下，终于还是将戒指收下了。
　　“这东西是后藤做的。”
　　“后藤？你大学里的同班同学，总是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手却很巧的那个吗？”
　　“对。他现在也仍是悠哉游哉的样子。”
　　新城的嘴角浮出一丝浅笑。
　　“我转来不久后，学校里的那次爆炸事件就是你们两人的手笔吧？”
　　我盯着茶杯里悉数沉底的茶叶，诚恳道：
　　“请和校方一样，把那件事当成是化学系的人干的吧。”
　　新城没再多言，静静的品起茶来。

　　回到家后，洗了个澡。对着镜子把头发吹了个八成干。说实话，对于每天往头发上涂抹数量如此之多的发胶我已经厌烦透顶。
　　干脆像刚读大学的时候一样，把头发剪短后再戴假发吧。
　　万一在上级面前出个什么意外，假发随风飘落……
　　还是算了，毕竟戴假发也不舒服。

　　门铃声突然响起。
　　这时会来找我的人……莫非是新城？
　　我把门打开，青岛穿着他那件始终不变的绿色风衣笑嘻嘻的站在门口。
　　“室井先生你在家真是太好了。”

　　青岛是带着行李来我家的，也难怪，毕竟他住的地方被炸掉了，不过这个人竟然连PS2游戏机都带过来了，我多少有些佩服他的执著。
　　“既然连这个都带上了，你的那些收藏品应该也都在吧？”
　　青岛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
　　“恩，都拜托我哥哥好好的保管着呢。”
　　“你们运气还不错，正好在爆炸前完成了转移。”
　　青岛有些诧异的望着我。
　　“那是当然的啊，因为炸弹是我引爆的。”
　　我差点把手里的游戏机掉在地上，青岛吓了一跳。
　　“啊，我的小P！”
　　小P是青岛对他爱机的昵称。我把小P放到桌上，转过身来盯着青岛。
　　“你说炸弹是你引爆的？”
　　青岛点了点头。
　　“这可是犯法的啊，青岛！”
　　“我也没有办法。为了迷惑敌人只能忍痛把房子炸掉了。”
　　“我一点也看不出来做这种事情有什么价值！”
　　“但是古代忍者临走的时候不是都会扔个烟雾弹什么的吗？”
　　“…………”
　　“再说，室井先生你大学里不是也炸过实验室吗？”
　　“那是探求科学真理过程中的小小失误。”
　　“不是私造炸药成功后一时得意忘形点了支烟才出的事吗？”
　　我深深后悔不该和青岛一起去喝酒，后悔不该酒喝多了说这么多废话。
　　“啊。那得怪后藤，是他先抽的烟……青岛，我跟你说过很多话，你怎么单记得这种事情啊？”
　　青岛笑了起来。
　　“因为这种事情才有室井先生的风格啊~~”
　　我拍了拍青岛的肩膀。
　　“请把这件事情忘掉吧，还有把你炸自己家房子的事情也忘掉吧。”
　　“好……”

　　洗完澡后的青岛还是精神很好的样子，动作熟练的把他的小P和我家的电视机连了起来。
　　“我说，青岛，现在已经快11点了，你要玩游戏明天再玩吧？”
　　“不是的，室井先生，我想给你看一个东西。”
　　“是新出来的《樱大战》系列吗？”
　　我会这么问是因为青岛是樱大战系列的迷。
　　“不，那个连发售日都没决定呢。”
　　青岛按下小P的REJECT键，放了一张光盘进去。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连我都看熟悉了的开机画面，接着是SCE的标志（注：SCE为日本的游戏制作厂商名），随后才是游戏的名字。
　　“两人的烟花？”
　　（注：两人的烟花是中文译名，实际上这款游戏的原名是FANTAVISION，所以室井应该是不会念出这个名字来的，出于剧情考虑，请大家忽略这点吧。另：PS2是2000年3月4日发售的，这个时间也请忽略吧。）
　　青岛笑着点了点头。
　　他没有按下START键，片刻之后就开始自动播放起游戏的演示画面来。
　　与题目非常相符合，屏幕上显现的是燃放不断的各色烟花。
　　“室井先生你上回不是感叹现在的东京已经不能任意燃放烟花了吗？不过如果用这个的话就可以自己做出很绚丽的烟花来了。”
　　青岛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屏幕，我看见明灭不定的光亮映在他琥珀色的眼中。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在秋田老家聚会用的空地上，我和同伴们燃放了许许多多的烟花，喧哗了整整一夜。
　　那个夏日的夜晚，漫长的就好象永远不会终结一样……

　　“室井先生，明天我们来合力做一个漂亮的巨型烟花吧？”
　　现在的孩子，就只能用这种虚拟的东西来代替实物了吗？
　　可是看到青岛期待的表情，我忽然觉得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
　　我点了点头。

　　拉开壁橱的门，我把最上面的备用薄棉被拿了出来。青岛目光呆滞的看着我铺床，间或打上一个深深的呵欠。
　　毕竟还是困了吧。
　　正这么想的时候，青岛突然跳了起来。
　　“室井先生，你手上戴的那个是戒指吗？”
　　我这才想了起来，放下手中的被子，把挂在衣架上的外衣取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最后的一个小盒子。
　　“对了，还有一个给你吧。”
　　青岛吃惊得瞪圆了眼睛。
　　“那个，这个看上去是戒指，实际上不是戒指……”
　　我把对新城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青岛的表情从疑惑到吃惊到赞叹到高兴。
　　“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和室井先生戴一样的戒指了！”
　　他真的有听明白我刚刚说的话吗？
　　“青岛，我说过了吧，这个其实不是戒指……”
　　“啊，我知道的，不过看上去怎么都像是啊~”
　　我考虑了两秒钟，要不要告诉他同样的东西新城那里还有一个，结论是还是不说比较好。
　　“差不多就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