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扮可爱》困困困

35、路途

　　高铁很快发动。

　　“你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尹蕊掏出一袋鸭脖递给她，“要坐四十多分钟呢。回去可有的忙，恐怕没时间吃晚饭。”

　　“不知道。自我记事起，就跟这里断绝了联系。”

　　简澄思索片刻，迟疑着开口，“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讽刺的是，在她脑海中，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完全空白，连长什么样子都回忆不起来。

　　“舅舅他继承了家里的小诊所，经常跟乡亲们打牌喝酒。哦对，他后来虽然再婚了，但没有孩子，喝醉以后还会动手打老婆。”

　　尹蕊撇了下嘴，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不屑，“因为没有儿子，他对我弟视为己出，说是溺爱也不为过，就指望着他将来给自己养老呢。”

　　“这样啊。”简澄若有所思地喃喃道。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到这个地步，宁愿找个亲戚的儿子也不要亲生女儿么？一瞬间，她对生父原本不太好的印象更为糟糕。

　　她此番回去，只为了却多年来的心结。记忆里，母亲曾多次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甚至采取厌恶的态度，使得她对父亲这边的事情愈发好奇。

　　忽然，窗外浮现出一片广袤的原野。她的思绪被打断，下意识点开微信，与柏夕闲聊：“姐姐，你到家了吗？”

　　“没，在地铁上。”不等半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我还有半小时才到D市。”简澄叹了口气，她觉得时间突然之间过得好漫长。本来今天打算跟姐姐一起去附近逛逛的，没想到会有家中的噩耗传来。

　　仔细算算，她已经实习了半个月，再有两周就要回学校，准备论文等一系列工作，恐怕要等到毕业之后才能来找姐姐。

　　想到这里，她顿觉一阵难言的沮丧，只希望剩下的时间可以过得慢些。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我刚刚查了一下D市的天气，傍晚有雨。带伞了吗？”

　　“表姐有带，我蹭她的就行。”

　　“嗯，注意些，别淋到雨感冒了。”

　　刚打了个“好”字，简澄忽然想起D市似乎有几样东西比较有名，“需要我顺路捎什么回去不？”

　　“不用。”柏夕回复的也很快，“如果可以的话，办完事后早些回来。”

　　明明只是普通的文字，简澄却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回过神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手机看了许久。

　　“哎，傻笑什么呢？”尹蕊瞟了一眼，连连摇头，差点把口中的鸭骨头囫囵咽下去，“真是没救了，这距离你俩分别有半小时没？”

　　“二十五分钟。”简澄看了一眼表，纠正道，手上则丝毫不慢地回着消息。

　　“我现在可谓是度分如年。”按下发送，她总算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不无好奇地问，“表姐，你有没有真正喜欢过一个人？”

　　“不记得。”

　　尹蕊回答的倒也干脆，“工作以后，我只对赚钱一件事感兴趣——只有自己腰包鼓了，生活才有滋有味，并不是非要有一个人陪着。”

　　“当然，如果处在一段独立、平等的恋爱关系，也未尝不可。”

　　简澄隐约听出她话中的言外之意。

　　“但很难啊，人都是会变的。”尹蕊耸耸肩，话锋一转，“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很多中年夫妻都是年纪大了，折腾不动才凑合过日子的。你有考虑过以后么？”

　　简澄摇摇头，“现在说这些，不会太早吗？”

　　“也是。”尹蕊仓促一笑，随便找个话题将此事揭过。

　　可没聊几句，简澄又不经意提起伤疤的事。

　　“她都跟你说了？”尹蕊略微有些吃惊。本来以为这两人只是稍有进展而已，没想到超乎她想象的快。

　　“简单提了几句，嗯，我感觉姐姐心里一直无法释怀。”

　　“那你呢？你介意吗？”

　　简澄错开目光，“我介意的不是疤痕，而是……直觉告诉我，姐姐还没有完全放下前女友。”

　　极其偶尔的时候，她隐约能感到，柏夕在回忆过去。

　　“关于那个人，完全不用担心。”尹蕊嚼着鸭脖，含糊不清地说，“能让她回忆起那段糟糕的过往，一定是最缺乏安全感的时候，你应该把握住机会刷好感才是。”

　　是这样吗？简澄眨了眨眼睛。

　　“不过，她那个前女友，单从表面看确实是个耀眼的人。”尹蕊喝下一口水，忽然感慨道。

　　“不是狭义上的完美，无论长相、性格还是家世，都是绝佳配置。更不要说，还有极强的人格魅力，我第一眼见她也差点被骗过去。”

　　她呼出一口气，“但那又怎么样？我能明显看出来，她与柏夕并不适合。能维持四年之久，几乎全是柏夕单方面努力，委曲求全。我劝过她很多次，可她一直不愿意就这样放手。”

　　“后来，她甚至把自己都骗过了。有时我们不经意聊到这些话题时，她会一本正经地纠正我，说至少前面三年是值得珍藏的。可实际上呢，”尹蕊露出苦笑，“从当时她跟我聊天的实况来看，所谓天堂般的热恋期，仅仅持续了两个月。”

　　“后面的三年半，她都过得……唉。”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分开？”简澄忍不住问道。

　　“没那么简单。一方面，她陷的实在太深，离开对方反而更痛苦。另外一方面，那个人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轻而易举骗取她一次次的信任。”

　　尹蕊摊开手，将后半句话咽下去。她觉得自己不需要透露太多。五年了，柏夕应该早就从那段糟糕的过往中走出来才对，该遗忘的就不要继续深挖。

　　“总之，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匆匆作结语，“谁还没有点过去呢？”

　　“我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会忍心伤害姐姐？她明明——”

　　简澄有些说不下去。每一次听到，她都会产生愤怒的情绪。

　　“变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尹蕊言简意赅，“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它的解释了。”

　　如果单纯为了新鲜感而折磨对方，未免太可怕。她潜意识里不太想讲出这种可能。

　　这时，广播响起，D市即将到达。

　　“别想那么多，呆会回县城以后，有你烦心的。”尹蕊站起身，带上行李架的东西，率先向车门走去，“我要是你，就不要纠缠陈年往事——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