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扮可爱》困困困

34、电话

　　“养花？”

　　闻言，柏夕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摇摇头，“之前在阳台放过十几盆，然后家里经常出现小虫子、蚂蚁什么的，久而久之就不养了。”

　　“加上我有时出差半个月、一个月，没时间照料，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枯死。”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无论以前读书，还是现在工作，大部分时间都要面对不同种类的植物。时间长了，难免产生麻木的情绪，原本对此不多的热爱也被消磨得干干净净。甚至偶尔会有一丝厌烦。

　　“这样啊。”简澄理解地点点头，还想说点别的，忽然感到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连忙拿出来。

　　匆匆一瞥后，她有些疑惑地蹙眉，“表姐说家里出了点事？！”

　　她随手拨了个电话过去，没两秒就被接通。

　　不等她开口，尹蕊先叹气道，“爷爷他……”

　　背景音乱糟糟的，难以听清。简澄急忙追问道，“怎么了？”

　　“他昨晚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

　　简澄怔怔握着手机，陷入短暂的失语。

　　因为父母离婚的缘故，她从小跟着母亲生活，接触到的老人只有姥姥、姥爷。或者说，在她的印象里，对父亲这边亲戚的印象已全然模糊，爷爷长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

　　尹蕊的声音还在继续，“从血缘上看，你也是他的孙女。而且你父亲一再恳请我，说想借此机会见你一面——”

　　“他不是再婚了吗？还记得我这个女儿啊。”

　　“之前是因为你母亲不同意他来找你，加上他混的……嗯，实在不咋样，抚养费出不起，更没有脸面来。”

　　“哦。”简澄淡淡应了一声。

　　“你会去吗？”

　　她沉默片刻，“会，不过不是为了见他。”

　　从小，父亲这个角色就完全缺失了。以前，她还一直为此难受，觉得自己的家庭不完整、残缺。但现在，她忽然想去看看父亲的这些亲戚，以及他的新家庭是什么样子。

　　她从未谋面的弟弟或妹妹有得到过父爱吗？以及，如果当初父母没离婚，她真的能过得比现在好吗？

　　“什么时候去？”简澄问道。

　　“马上就走。”尹蕊顿了顿，“明天上午回来，你最好现在跟领导请半天假。”

　　“嗯，好的。”

　　挂断电话，简澄盯着昏暗的屏幕，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去换衣服吧，我可以把你送到车站。”柏夕脱下手套，看向她的眼睛。明亮的眸子里此时蒙上一层阴影，湿漉漉的，带有几分令人担心的脆弱。

　　哪怕只是只言片语，她也能猜出来怎么回事。见小姑娘依旧呆呆的站在原地，以为是过度伤心所致，不由轻轻搂她入怀，“人都有生老病死，这点我们无法改变。”

　　“姐姐，”简澄的声音有些闷，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从我记事起就见过爷爷奶奶一面，他们特别想抱孙子，在我爸妈离婚后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知道因心脏病去世这个消息后，我居然什么悲伤的心情都没有……”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葬礼上哭出来。这样的想法，会不会被认为是不孝？

　　“那不是你的问题。能去参加葬礼，已经尽到了当孙女的本分。都说要孝顺，可如果他们视你如空气，又何谈孝这一字呢？”

　　又安慰几句后，柏夕感觉小姑娘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下一秒，她感到锁骨处传来轻微的疼痛，余光一扫，果不其然瞥见一道深深的印子。

　　“刚刚没吃饱？”她颇感无奈。如果位置再高一点，明天上班就要穿高领了。

　　“姐姐，晚上不忙的时候记得跟我视频。”

　　“好。”一天的时间而已。见小姑娘得寸进尺地又留下一道吻痕，全然从之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柏夕有心想逗逗她，“你以后去学校怎么办？天天视频聊天，不会觉得烦么？”

　　“怎么会！”简澄似乎急于辩白，露出尖尖的虎牙，“那应该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

　　柏夕揉了揉她的头发，用微笑掩饰住心底的异样，“快些去换衣服，别让你表姐等急了。”

　　“嗯。”

　　待小姑娘从视野里消失后，她神情恍惚地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杯水，大口灌下去。

　　因为是早上烧的，到现在已经变得与室温一样，有些冷。不过柏夕并不在意。

　　刚刚有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刻意藏在记忆深处的前女友。

　　那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过是在性虐待的时候。

　　很久之后她才明白，那人获得快感的方式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已经过去这么久，该忘掉了。”她将空杯子放到桌上，手指有轻微地颤抖。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哪怕这样，心里还是有个细小的声音在嘀咕：那是因为对方开始对你的身体感到厌倦。不然也不会再三出轨，对吧？

　　“不，是因为感情本来就满是不确定性。”她试图说服自己，“三年后才进入平淡期，这中间的时间够久了。”

　　是啊，平淡期。那声音渐渐充满了嘲弄：她第一次对你动手之后，忽然品尝到了久违的新鲜感。哦，对了，如果不是你再三忍让，她也不会越来越过分，直到——

　　“够了！”记忆中似乎打开了一个缺口，难言的难堪几乎将她淹没，“到此为止吧，这个话题。”

　　你没法一直逃避下去，任何一段感情都有平淡期，这一次，你要怎么处理呢？那声音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柏夕有些无力的走到门口，心不在焉地收拾东西。这个问题，她确实答不上来。

　　至少现在不能。

　　……

　　“到站后会给你打电话的。”尹蕊面上略显憔悴，但精神还行。她拍了拍柏夕的肩膀，“别那么无精打采，我就把表妹借走一天，一定准时归还。”

　　“毕竟是丧事，我也不好摆出高兴的表情。”

　　柏夕勉强解释一句，看向她，“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伤心？呵，回去怕是一大堆烦心事在等着我。”尹蕊若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睛，匆匆看向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我们先过去了哈。”

　　“一路顺风。”

　　柏夕轻轻在小姑娘唇角落下一吻，掩去眼底的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