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扮可爱》困困困

21、顾虑

　　“其实，最开始我对她有好感，就是因为她与我前女友完全不一样。”

　　柏夕重新组织了下语言，“你明白那种感觉吗？拼命想逃避一件事，反而会走入另一个极端。所以我一直无法确定，我对她的感情到底属于什么。”

　　一时的心动？或是逃避的借口？就在刚刚，听到“替身”时急切想要辩白的心情，让答案呼之欲出。

　　“现在，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心里确实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只是……”

　　“有很多顾虑？”黎岚接上她的欲言又止。

　　“准确的说，真正让我顾虑的因素只有一个。”

　　柏夕稍稍松开手，才发现指甲不知何时深陷肉里。她深吸一口气，几度想张口却发现无比艰难，声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五年前住院后，我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性冷淡。”

　　“我会去害怕所有的亲密接触。就连电影中看到类似镜头，都有排斥的感觉，甚至会产生生理不适。”

　　“但很奇怪，我在牵小姑娘的手时，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好像这个动作下意识就做出来了，要知道，以我和尹蕊的交情，我都尽量避免跟她有肢体接触。”

　　停顿片刻，柏夕摇摇头，眼底划过一抹自嘲，“但也到此为止了。如果真的开启这样一段感情，她能接受精神上的柏拉图式恋爱吗？不发生实质关系的话，未免对她太不公平。”

　　“先不要这么早下定论，说不定是一个改变的契机呢。”黎岚放缓语气，见她情绪渐渐恢复平静，试探道，“是因为……前任？”

　　柏夕没有说话。

　　了然地点点头，黎岚没有揪着此事不放，有意换了个方向继续询问，“她是什么样的人？”

　　虽说与柏夕认识的时间没几年，凭着她出色的察言观色能力，早就看出对方一直为某件事深受其扰。出于对朋友的体贴，她从来没想过刨根问底。但对方既然来找她帮忙，她自然会用自己的办法帮助其度过这个槛。

　　在没有听到回答前，黎岚已经预想了无数个糟糕的词汇。

　　“她啊，”柏夕有些不自在地咬了下嘴唇，眼神有些飘忽，“她是个很完美的人。一个完美的……情人。”

　　说到最后时，她的声音低到微不可闻。

　　“完美？”黎岚咀嚼着这个词，丹凤眼中划过一抹意外，“我从来不相信有完美的人存在。人性都是相对的，越是看上去没有瑕疵，黑暗面越是可怕。”

　　“但我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词了。”柏夕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淡到听不出感情，“我跟她一起的那几年，被她掰弯的直女不在少数。只要她想，三天内必然会把妹子追到手，从来没有失败的记录。”

　　黎岚当然不会闲着没事去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多年的阅历告诉她，是时候另开一个话题让谈话继续，“你觉得简澄与她完全不一样，是直觉吗？”

　　“是眼神。”这一次，柏夕很快给出答案，“让我可以试着去相信她。我知道这话听上去有些奇怪，但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和小姑娘相处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不愉快，反而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能够在短短一周达到熟络的地步，对于她一个重度社恐患者而言，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所以，才让她弥足珍惜，不愿意轻易破坏。

　　“我觉得你不要担心太多。”黎岚沉吟片刻，忽然道，“其实你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也说她们‘完全不同’，就证明你还是有信心的，那不妨试一试。”

　　“试一试？”

　　柏夕望向她，眉间的烦恼并未因此消失，“可是，她毕竟是尹蕊表妹。万一之后出了什么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尹蕊。”

　　十几年的友情，她不想让其断掉。

　　“既然小蕊对你知根知底，应该更放心将小姑娘交给你才对。况且，女人间的友谊不像影视作品里那么脆弱，完全不输给男人的兄弟情，有什么事把话说开就好。”

　　见她低头沉思，一副若有所悟的模样，黎岚忍不住再次出言道，“自信点。虽说我、小蕊、阿雪三个帮不上什么忙，但当合格的后援还是没问题的。无论遇到多糟糕的情况，姐妹们都无条件支持你。”

　　受到她的笑容感染，柏夕不自觉地溢出微笑，“嗯，我明白了。谢谢你，岚姐。”

　　“太见外了。当初我离婚的时候，若非你们三个陪着我，还不能那么快从火坑里跳出来呢。”黎岚瞥了胳膊上的纱布一眼，“难以想象，没离婚的话指不定比现在糟糕多少倍。”

　　话音未落，护工走进来，协助她把吊瓶换下，并且送来热乎的晚饭。

　　“我现在真的觉得，生病时花点钱住个安静的病房，再请个人来照顾自己也不错。如果有亲属在这里，我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安慰他们。护工就是拿钱办事，照料的还更专业。”

　　柏夕帮她把饭盒打开，闻言，不禁眨了眨眼睛，“前提是，要有像你这样强大的心脏才行。”

　　换做她，肯定无法如此坦然的接受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身边一个亲属也没有。

　　“享受孤独也是一种能力。再过几年，你也会习惯这种感觉，还不赖。”黎岚看了眼表，“七点半了，你要回去陪小姑娘吗？”

　　“不着急。警方那边怎么说？”

　　“走正常流程就行。我这案子人证物证俱在，他想赖都赖不掉，就是看判多久的问题。这方面我跟赵律师聊过，大概会判六个月到一年，啧，多少让他体验一下监狱生活。”

　　“这么短？”柏夕不禁皱眉。

　　“你看新闻上，男的砍人后有多少被判死刑？还有条冷知识，很多男性婚内杀妻，只被判2到7年。倒是女性，许多都被判死刑，毕竟男法官、男检察官嘛，男男相护。我现在应该庆幸离婚离得早，不然婚内被砍成这样，或许会直接按调解处理，大家还会一股脑的劝我‘忍一忍，毕竟男人呵，难免冲动’。”

　　黎岚一股脑地说完，讽刺之余，唇边还带了分笑意，“放心吧，我这边真没啥事，一只疯狗乱咬人而已，你们别一个个都把我当弱不禁风的病号。不如这样，等我出院时你们多陪我喝两杯就成。”

　　“好。下次要不喝红的？”

　　“可以啊，我家里就是藏酒多。”黎岚耸耸肩，略带调侃，“我会照顾你们的酒量的。”

　　又闲聊好久，柏夕等到刘茗雪过来时，才告辞离开。

　　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想早点回去找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