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我对你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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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在母体的时候就可以通过基因检测避免先天性疾病，并且，现在的医疗水平足以治愈绝大部分疾病。星际纪年5000年，人们的平均预期寿命达到二百三十六岁。”
“但这还算不上‘永生’。”
“随着生物技术的发展，人们研究出了更多延长寿命的方式。”米尔亚语气平缓地说，“例如，人造器官移植、细胞衰老的相对抑制。”
广聿川的私人实验室很大，少说也是上百平米，依然是白色为主调，看上去简直一尘不染。顾湫不敢乱动里面的东西，只是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实验室的装潢一边听着米尔亚的介绍似懂非懂地点头。
米尔亚：“在自然死亡中，由百分之八十二的死亡都是由精神力紊乱综合症导致的。”
顾湫提问：“精神力紊乱是怎么回事？”
“通常情况下，自然选择中留存的基因特征为：强大的生殖力、长寿以及精确复制的能力。”
“全星际中记录在案的人种共计一千八百五十九种，而以Alpha、Beta、Omega作为性别划分的人口数约占总人口数的87.5%，仅在维塔星就有两百一十六亿人口属于ABO人种。”
“这就是自然选择的结果。”
“ABO人种的显著特征是精神力强大，其中Alpha还兼具非常强悍的体质，在星际的各类人种中脱颖而出，占据重要地位。”
“但是ABO人种也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由衰老引起的精神力紊乱。”米尔亚说，“当人体开始衰老，身体机能衰退，大脑供血供氧不足，就难以控制和支撑强大的精神力，从而出现精神力紊乱。”
“轻者会出现恶心、头晕、头痛、精神不佳、情绪狂躁等症状，重者可能变得痴傻，甚至直接死亡。”
“精神力越强大的人越容易出现精神力紊乱，且症状更严重。而这些人往往是星际里的精英人物，对星际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也更……”说到这里，米尔亚停顿了一下，眼睛看向广聿川，“追求永生。”
广聿川面无表情地听着，似乎没受到任何触动。
米尔亚继续道：“针对精神力紊乱综合症，我们还没有找到能够根治的治疗方法。目前被广泛认可的学说是基因片段改造，或许有可能实现完全治愈。”
“精神力紊乱并不只是由衰老引起，生存环境、宇宙射线、磁场风暴甚至精神力使用不当都有可能导致精神力紊乱。”
“大量学者认为精神力基因片段的变异才是出现精神力紊乱的根本原因，因此详细研究过罹患精神力紊乱综合症患者的整条基因，试图通过对基因片段的改造治愈精神力紊乱。”
顾湫眨眨眼睛：“基因……改造？”
“您不用担心，我知道在地球上基因改造属于争议很大的话题，但我们计算机的运算能力足以支撑人体生命系统的模拟，并不需要进行人体实验，基因研究反而是非常热门的研究方向。”米尔亚笑着解释。
顾湫点头：“好吧，那你继续。”
“学说很简单，但实际上的操作难度极大。首先，我们要找到合适的基因片段替换变异的部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不会产生排异反应的基因片段。”米尔亚道，“基因的排异反应与器官的排异反应不一样，基因排异的产生是因为新的基因片段无法与原有基因进行完美连接，也无法进行准确地转录或复制。所以相比器官排异，基因排异的后果更加严重。”
米尔亚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毕竟导致器官排异的基因就那么一段，这个问题在最开始进行基因试验的时候就已经根除。”
然后接上前文：“其次，基因经过替换改造后并不一定会呈现出我们想要的结果，可能精神力紊乱综合症治好了，但是精神力等级却下降了。”
“最后，即使是改造过后的基因片段也可能因为各种因素再次变异，这个变异过程甚至会很短。”
“我们研究过其余一千多类人种的基因，也研究过数亿种动植物的基因，却一直没能找到能完美解决上述问题的基因片段。”
顾湫琢磨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们是想要研究我的基因？但我们的平均寿命就七十来岁，体质也一般，你们拿去有什么用？还有，精神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米尔亚先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每一个生物体都有精神力，只是你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可以把它类比成蓝牙，蓝牙可以完成计算机之间数据传输，精神力也可以实现生物之间的信息通信。”
“智商的高低、反应速度、五感的敏锐程度，其实都是精神力的体现。如果用精神力连接代替传统的接口连接，还可以做到零延迟和全局观察，广泛用于信息通信和一些精密仪器的操作。”
“地球人类的基因我们没有样本，但通过总体调研的结果来看很符合我们的研究方向，具体的作用还需要进一步的实验验证。”
消化完这些话后，顾湫又问：“我的精神力水平怎么样？”
“很强大。”米尔亚说，“虽然体质一般，但是您的精神力强度至少能超过80%的星际人类。如果您接受系统的训练，精神力还有提升的空间。”
听完这个“虽然但是”，顾湫不知该高兴还是伤心：“所以你们选中我就是想看我小小的身体怎么能装下大大的精神力吗？”
米尔亚被他逗笑，然后说道：“您的体质已经非常不错了，只是Alpha有基因上的先天优势而已。”
顾湫的视线移向广聿川，道：“普里先生的体质和精神力……怎么样？”
他比问自己时多问了一项，但米尔亚并没有反应过来：“普里先生精神力和体质的具体数值属于机密，我只能告诉你普里先生这两项的资质都非常强大。”
顾湫眼睫垂下来，似乎是想到什么，耳朵尖不明显地红了红：“那，那就够了。”
米尔亚歪了下头，有些疑惑顾湫的回答，但并未追问。
米尔亚带着顾湫逛了一圈，详细地讲了哪些仪器易碎易损哪些仪器危险勿碰，又大概说了一下它们的用途。
顾湫对广聿川的研究没兴趣也看不懂，但也不想打扰他做实验，于是细细记下了，最后总结就是所有仪器动都不要动就行了。
眼见得顾湫再次揉了揉肚子，米尔亚立刻问道：“顾先生，您是不舒服吗？”
顾湫说：“有一点肚子痛。”
米尔亚计算了一下时间，恍然大悟：“您这是饿了。”
“我这……”顾湫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现在的身体不是机器人吗，为什么还会饿？”
米尔亚说：“目前最高水平的类人机器人具备完整的神经系统、呼吸系统和消化系统。可以说，除了没有生殖能力之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此类机器人的主要受众是独居人士，因为还可以配套具有婚姻登记权的人工助手，所以也被叫做伴侣机器人。”
伴侣机器人……顾湫脑子里蹦出地球上的一种低配版的“伴侣机器人”来，顿时浑身一凛，干巴巴道：“啊，这，好吧。”
也是顾湫没有说出自己的联想，否则米尔亚一定会告诉他类人机器人的确很大程度上被用来满足星际人“完美伴侣”的要求。
包括他想到的那方面。
米尔亚说：“仿造的神经系统和真实的感觉有一些差异，如果装载的是人工助手就可以分辨出自己的身体状况，您则需要慢慢习惯。”
说话间，米尔亚已经给他递了一支不明液体：“这是压缩营养剂，一支就可以满足一餐的营养需求，普通人和类人机器人通用。”
顾湫先尝了一口，没尝出什么味道，于是一口喝光，没想到嘴里立刻充满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古怪滋味。
不难喝，但也绝对不好喝，甚至有点像洗了菜叶的淘米水，寡淡又古怪。
顾湫咂咂嘴，迟疑地说：“味道有点奇怪。”是类人机器人的身体味觉也有出入吗？但是上次来喝的那什么霖果饮料不是特别好喝吗？
米尔亚调出一张图片给他看，里面摆了一排花花绿绿的压缩营养剂：“刚刚给您的是原味，这里还有草莓味、可可味、牛奶味……您喜欢哪一种，下次我为您准备。”
顾湫沉默了片刻，问：“你们平时都是吃这个的吗？”就没有其他的了？那也太惨了！
“营养剂分为不同的种类，用于满足不同的需求，受众面很广。并且，营养剂价格低廉，使用方便，通常来说有50%的人都是常年使用压缩营养剂。”米尔亚说到这里看向了广聿川，补充道，“普里先生也是其中一个。”
眼看着米尔亚也给广聿川递过去一支，顾湫立刻拦住他：“等等！”
顾湫看向广聿川，语气诚恳：“米尔亚帮了我这么多，我还一直找不到机会谢谢你，要不我给你做顿饭吧？”
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刷好感的机会来了！
广聿川说：“不用。”
这一句星际语顾湫能听懂，但他装作听不懂：“就这么决定了。米尔亚，厨房在哪儿？”
米尔亚自作主张地收了营养剂，微笑道：“我带您去。”
广聿川微微蹙眉，拒绝的话却没再出口。
厨房的装修宽敞大气，和现代社会的没有太大区别。干净，但没有烟火气，似乎从来没有使用过。
顾湫撸起袖子，先听米尔亚介绍清楚了各类物品的使用方法，然后拉开冰箱就傻了眼：“嗯……那个，食材呢？”
米尔亚回答：“普里先生一直是使用压缩营养剂，所以没有买过食材。如果您需要的话，现在订购十分钟后就能送到。”
顾湫点点头：“你先去买点，我再挣扎一下。”
十分钟，他等得起但广聿川可等不起。
顾湫翻遍厨房，就翻出了一把未开封的速食面和一盒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蛋，这一次大概只能给广聿川煮碗面了。
虽然没什么食材，但调味料还是应有尽有。顾湫借助莫尔环上的翻译功能琢磨了一番各种调料的用途，又蘸了点尝了尝味道，心里就有了底。
面这种东西，调料占了八分。就算是一碗面，他也能做一碗味道一绝的面！
滚水下面，顾湫开始捣鼓调料。盐、味精、生抽、香油、陈醋，半碗勾兑出来但味道极佳的高汤。
煮得恰到好处的面捞出，再烫几棵米尔亚刚拿过来的脆爽小白菜，最后卧上一个金黄焦香的煎蛋。
顾湫撑着下巴，目光晶亮地注视着广聿川：“好吃吗？”
这满是期待的样子实在讨喜，广聿川很给面子地将面吃了个精光，用点头表示回应。
顾湫笑得像被投喂了的猫：“那以后都由我做饭，你也别吃什么营养剂了。”
广聿川似乎想拒绝，顾湫又赶紧道：“反正我自己也要吃，一个人也不方便做。”
广聿川这才回答：“好。”
米尔亚自发地收拾桌子，对着顾湫面带微笑道：“自从普里先生的双亲失踪之后，普里先生就再也没有上过餐桌了。”
顾湫惊讶道：“他们怎么了？”
“他们在一次旅行的途中不幸遭遇星际海盗的袭击，于第九星系失联。”米尔亚说，“距今已经有二十年了。”
米尔亚说：“普里先生选择去第一军团服役也是为了寻找他们的消息，按照星际律法，失踪十年即可认定死亡，而普里先生……”
“米尔亚。”广聿川用警告的眼神打断他。
米尔亚小声跟顾湫补充了一句：“普里先生没什么朋友，希望您能好好陪伴他。”
顾湫煞有其事地点头：“我会的。”
最后这两句话米尔亚没有给广聿川翻译，广聿川抬起眼扫了两人一圈，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顾湫说到做到，立刻腆着脸凑过去：“普里先生，我来陪你呀。”
广聿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顾湫怀着逗弄他的心思，作势去抱他，不等广聿川做出反应又忽然抽了抽鼻子，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怎么用这么性冷淡的香水？”
米尔亚惊讶道：“香水？”
“嗯。”顾湫凑近了仔细闻了几下，努力想着形容词，“檀香木的味道，混着点很淡的烟草味，好像还有水气。”
令人一瞬间就想到了斜风细雨下的青灯古佛，而广聿川就是静坐祠堂的苦行僧。
这个味道，一闻就四大皆空，什么兴致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听他这话，广聿川眉宇间难得露出一丝讶异，随即米尔亚解释道：“顾先生，这不是香水。这是普里先生信息素的味道。”
米尔亚接着道：“类人机器人并未安装腺体，不会产生信息素，也无法接收信息素。按照道理，您应该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这个说法……顾湫猛地打了个寒颤：“你、你你们不会要把我解剖研究吧？！”
“我不做人体研究。”广聿川冷漠地说。
米尔亚拿了一个巴掌大的仪器过来：“我想采集一点您的精神力，可以吗？”
顾湫点头：“可以。需要我怎么做？”
米尔亚将仪器戴在他的脑袋上：“您现在闭上眼睛，先平静一下，然后想象一片海洋。”
身为一个严谨的理工科学生，顾湫忍不住问：“只是海洋吗？帆船海鸥蓝天白云之类的需不需要？”
米尔亚说：“想象您心目中的海洋。”
顾湫想到了上次和父母在三亚看见的海，天高云淡，海天一线。
他的父母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该有的呵护和关爱一样不少。而广聿川，父母失踪了二十年，他便二十年没有上过餐桌。
家里的装修风格一律从简，满目的雪白和冷冰冰的实验室没有什么区别，唯一陪他的米尔亚还是一个机器人，广聿川简直可怜。
仪器细微地“嘀”了一声，米尔亚迅速处理了一下收集到的数据，然后不可思议地对广聿川说：“普里先生，顾先生的精神力频率和您的频率重合度为98%！”
广聿川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顾湫看着米尔亚明显激动的样子，好奇道：“怎么了？”
米尔亚说：“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有一个固定的频率，如果两个人的频率重合度达到80%，就说明他们的默契程度非常高。在一些重要的组队任务中，甚至会要求搭档的频率重合度在90%以上。”
米尔亚：“普里先生的频率特殊，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高的重合度。”
顾湫还坐在桌子边上，闻言喜滋滋地撑着下巴望向广聿川：“有没有重合度在就多少以上就必须结婚的规定？”
米尔亚：“……这个没有。”
“那这个重合度有什么用？”顾湫叹气，“我对你们的法律很失望。”
米尔亚：“还是有很多地方都需要重合度的……”
米尔亚没等说完就被广聿川打断，后者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米尔亚，送他上去休息。”
“是啊，”米尔亚立刻转变话题，“顾先生，您已经连续保持清醒状态十八个小时了，现在的您需要睡眠，这也才能维持精神连接的稳定。”
“哦……”顾湫乖乖点头，他的确挺疲惫了，而且昨天也没有休息好，现在确实需要好好睡上一觉。虽然顾湫作息时间不太规律，但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顾湫依依不舍地跟广聿川挥手：“待会儿见普里先生，我下次努力把时差调到和你们一致。”
一边给顾湫引路，米尔亚一边通过脑机接口向广聿川问出困惑了他一天的问题：“普里先生，您为什么会对顾先生开放您的私人实验室？”
广聿川的私人实验室还是第一次被第三个人踏足——算上米尔亚的话。他们跟顾湫说的都是真的，但又隐藏了最重要的消息，顾湫看出来了，却也乖乖地没有说破。
这个实验室藏着广聿川最大的秘密，但他就这样给顾湫开放了进出权限。
广聿川只是说：“用人不疑。”
“是顾先生取得了您的信任。”米尔亚微笑道，“看来我的计算没错，顾先生果然是……”
广聿川打断他：“如果他的基因数据有用的话。”
对这一点米尔亚并未多嘴，只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虽然没有重合度在多少以上就必须结婚的规定，但有数据表明重合度在50%以下的夫妻离婚率为42%，是重合度高于50%的夫妻的三倍。”
“所以，即使顾先生的基因没有作用，我认为您也可以接受顾先生的爱意，试着和他谈一场恋爱。”
广聿川冷漠地拒绝了这个提议：“我没有时间。”
“我相信你们都是理智的人，并不会因为谈恋爱耽误工作时间。”米尔亚说，“相反，你们的结合有很大几率能起到互助互利的效果，您不想试试吗？”
广聿川说：“我不相信概率事件。”
米尔亚说：“三十五年前，在我跟先生说他和广南先生的结婚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时，先生也是您这样回答的。”
“我认为这个80%缺乏足够的数据支持。”广聿川说，“你的有效参考数据只有精神力频率重合度，但婚姻还包含家庭、社会、职业、交际圈等多种不可量化的因素，你的结论不够严谨。”
米尔亚：“……”他当初的确是掺杂了很大的个人情感来着。
广聿川没再说话，给顾湫带路的米尔亚也没能看到广聿川眼中藏得极深的落寞。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