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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米尔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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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湫依旧有些犹豫:“我们能相信蒲柏吗?他和鲁门市场背后的人关系有多深,会不会跟他们通风报信,Y先生为什么会选上七月鼓楼,这些我们都不知道。而且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把卡给我,万一这是个圈套怎么办?”
“无所谓。”广聿川说道。
顾湫看了眼米尔亚,后者微笑着开口:“顾先生,普里先生说无所谓,那就不要担心了。”
顾湫总觉得这样有些草率,但他又格外喜欢广聿川这种胜券在握的姿态,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终归没再提出反对意见。
他叫了工作人员进来,将那张卡摆在对方面前,后者的态度瞬间更为恭敬:“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顾湫看了一眼广聿川,虽然隔着面具,顾湫也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冷静、锐利,犹如蛰伏起来的野兽。
顾湫又转回工作人员:“我想买一样东西。”
工作人员的视线并未跟着他移动,闻言温声道:“您请说。”
顾湫:“夕银。”
这话一出口,他明显感到工作人员的表情凝滞了一阵,随后对方用充满歉意地语气回复:“很抱歉先生,我们并没有夕银出售。”
“没有?”顾湫语气温吞,但话里的意思却很强势,这是他跟着广聿川学的技巧,无形中给人十足的压迫,“那我想和有的人说话。”
工作人员犹豫了片刻,道:“先生,您的意思是?”
这里的人都是人精,他肯定听懂了,但并不敢答应,顾湫也不为难他:“去找能做主的人来。”
工作人员的视线落到金卡上,略带犹豫但还是应声退了出去,匆忙去叫主管。
顾湫见他离开,这才嘟囔了一声:“我怎么有种仗势欺人的感觉。”
米尔亚微笑着安抚他,但效果还不如顾湫手里的那朵宝石云烧明显。顾湫捧着花,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微凉的花瓣,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广聿川的视线也被他的动作吸引去了,可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就这样一直把云烧看着,也不说话,没人知道他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思。
顾湫甚至没有发现他的视线,只有熟识他的米尔亚多看了几眼,却也弄不清广聿川的想法。
主管很快进来,语气恭敬地询问顾湫:“先生,我们确实没有夕银出售,您看看还有别的需要吗?”
说是主管,他在鲁门市场的地位也并不高,毕竟这一次的拍卖会纯属凑数,主管也不过是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工作人员。
这个主管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卡的持有者,他知道这人惹不起,但顾湫开口就要供应商的联系方式,他更不敢给。
顾湫坚持道:“我要和有夕银的人说话。”
主管重复道:“先生,我们确实没有夕银。”
顾湫学着广聿川冷漠的视线无声盯了他半晌,可惜他的水平不到家,效果似乎不怎么样,主管的表情依旧不卑不亢,并未因此退缩。
顾湫便见好就收:“我不联系他,只需你们跟他传个话,交易不交易是我们之间的事。”
主管明显还想拒绝,却听见广聿川突然开口:“不如让我们直接和巴特莱交易?”
主管蓦然一惊,他早就看出来,这个房间里最有话语权的就是这个安静的男人。不过对方一直没说话,他也不敢往这人身上投注太多视线。
谁料这人一开口,竟然点出了巴特莱先生的名字。
主管迅速做出权衡:“好吧先生,我会尽力为您联系供应商的。”
广聿川应了一声,主管立刻战战兢兢地离开了房间。门被轻轻关上,主管心有余悸地回望了一眼,心里喟叹。
能持有金卡的人果然不简单。
顾湫好奇地问:“巴特莱是谁?”
广聿川回答:“不知道。”
顾湫的表情立刻茫然:“啊?”
米尔亚解释:“是昂奈伯中校刚传来的消息,他已经查到了杀害加尔林德的人,恢复他的莫尔环数据后发现了他和巴特莱的聊天记录,能够确认是巴特莱指使他杀害加尔林德并炸毁地下室。可惜这人拘捕时被击毙,并未获得更多线索。”
所以广聿川只是拿巴特莱的名字诈一诈那个工作人员,好在效果非常明显。
这样一来也能确定两件事,一是被破获的那起拍卖案和鲁门市场关系匪浅,二是加尔林德的死就是鲁门市场背后的人所为。
顾湫又问:“那三克夕银才被扣下,Y先生会在此时铤而走险再次出手吗?”
“会。”广聿川笃定道,“如果他不愿意合作只可能是钱给得不够多。”
Y先生既然选择了这条途径,就对其中的危险性心知肚明,错误的时间点或许是一个漏洞,但只需要用钱弥补上就行了。能出大价钱购买夕银的客户可遇不可求,他不会愿意错过。
“接下来怎么办?”顾湫道,“留在双伍星等消息还是去查别的线索?”
广聿川道:“我要去一趟夕银基地。”
如今夕银走私案的步骤已经明朗,Y先生以供应商的身份向鲁门市场提供了夕银,加尔林德在七月鼓楼进行对接,在进行拍卖的时候被破获,知道事情败露后,鲁门市场将加尔林德灭口,并且整个鲁门市场开始戒严。
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夕银的来源。
总要先从夕银基地把它带出来,才有机会流入市场吧。
现在动身前往夕银基地,一个星期之后双伍星的鲁门市场再次开放,抓紧时间的话还来得及。
昂奈伯留在了双伍星,一是帮忙处理加尔林德的后续事务,二是与鲁门市场那边保持联系。
没有外人在,顾湫也就放松了许多,来福也能正大光明地出声,和顾湫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顾湫手里拿着加尔林德那个经历了一场爆炸也只是有些变形的莫尔环,密码已经被解开,里面除了一个伪造的身份和一些钱财外干干净净,看来加尔林德临死前明显是准备戴着这个莫尔环跑路的。
直到船舰步入轨道开始自动驾驶了顾湫才想起来:“不是说重要证据不能外带吗,我这都快出第五星系了,你怎么没拦着我啊?”
广聿川的神色从离开鲁门市场后就有些微妙,上船舰之后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夕银基地的驻军都是普里亚修亲自培养出来的,如果是其中有人监守自盗,广聿川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
顾湫的话唤回了他的心神,广聿川看他一眼,道:“既然里面什么都没有,拿了也就拿了。”
顾湫对着自己的手腕比划了几下,道:“自动调节的部件好像坏了。”
他又取下广聿川送的那个做对比,语气不自主地就带上点嫌弃:“配置不高,版本陈旧,样式也不好看,我拿着也没用啊。”
米尔亚笑道:“您最近不是在学光子微电路吗,可以把它拆开看看内部结构。”
只是拿走顾湫都有点心虚,让他直接拆了顾湫可没那胆子:“可以拆吗?我们就这样私自拿了?”
“不用拆这个,”广聿川说,“回去让米尔亚给你订一艘入门级星舰。”
顾湫眨眨眼睛,谨慎地说:“那个……我拆了可不一定能还原啊。”
广聿川语气平静地说:“不能还原就再买一个。”
什么家庭啊这是,星舰都是拆着玩的。顾湫欲言又止,他觉得自己还是太穷酸了。
但广聿川并不是真的放任他拆着玩:“初学期间我允许你不能还原,两个月后让米尔亚给你准备一套等比例模型,你要在限定时间内将它组装好。”
又有任务了。顾湫觉得自己自从来到星际社会就被广聿川带着步上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道路,他忍不住低声嘟囔:“我严重怀疑你是想挤占我的休息时间,这样我就不能谈恋爱了。”
广聿川扫他一眼:“在说什么?”
“没什么。”顾湫转移话题,“米尔亚,马上进跃迁点了,我的宝石云烧需要找个地方放起来吗?”
米尔亚说:“给我吧,我帮您放到安全的位置。”
顾湫就把宝石云烧递给米尔亚,他对跃迁反应还是有点心理阴影,于是自己乖乖去找休眠仓避开。
广聿川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米尔亚的声音:“普里先生。”
自从顾湫能够使用星际语进行日常交流之后,米尔亚就很少用脑机接口和广聿川说话了。米尔亚跟着普里亚修的时候话并不多,后来广南成功入主普里家,总说家里太冷清,就在米尔亚例行维护时让维修员改了他的代码,米尔亚就渐渐喜欢上了热闹。
再之后普里亚修和广南失踪,广聿川没动他的代码,却勒令他有话尽量通过脑机接口传达,米尔亚着实憋得难受。现在为了照顾顾湫,家里的交谈声也多了起来。
米尔亚看起来循规蹈矩,实际上惯会装傻,早就无视了广聿川有话通过脑机接口传达的命令,现在突然用起来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广聿川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米尔亚说:“您以前见过这朵宝石云烧吗?我看您总是看着它出神。”
广聿川闻言微微愣神,他收回追着云烧的视线,回答道:“没有。”
“那您在想什么?”米尔亚道,“您也喜欢它吗?”
广聿川:“没有。”
“我怀疑您在撒谎。”米尔亚对他何其了解,“如果您真的喜欢,我相信顾先生会很乐意送给您的。”
“我不喜欢。”广聿川开口,音量比之前高了一点,“也不需要。”
米尔亚道:“好吧,我刚刚检测了一下,您确实没有说谎的迹象,那您为什么一直看着它出神?是和顾先生有关吗?”
“米尔亚,”广聿川警告他,语气却不痛不痒,“不要胡乱揣测我的想法。”
米尔亚妥协:“好吧普里先生,为我的误解向您道歉。”
说是这样说,广聿川手里的文献却是一个字也没再看进去。
米尔亚心想,或许普里先生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想要什么。
顾湫从休眠仓出来之后便意识到了气氛古怪,但看广聿川和米尔亚都没什么异常,偷偷问米尔亚也没有得到答案,他也只能作罢。
夕银基地的检查站比双伍星严苛得多,不仅需要进行体检和环境适应,还需要通过一层层的身份检查和信息登记。
降落之后整整折腾了四五个小时,他们才被检查站放行。
夕银基地是红土地,却并不利于植物生长,背对着检查站往远处望去,入目所及只有荒凉贫瘠的山丘。只偶尔出现一棵低矮的灌木,证明此处的生命还没有消亡。
夕银基地的自然条件本就不好,经年累月的战争又给它带来了二次创伤。焦黑一片的战场遗址、因为还存在放射性物质被严密封锁起来的禁区,都在漫天风沙中无所遁形。
顾湫想起了夕银基地的另一个名字,那个象征着死亡、毁灭与战争的名字,确实是名副其实。
拿到检查站的通行许可,出门就看见一小支军队已经在等候着他们。
为首的人朝广聿川行了一个军礼:“少将。”
顾湫在这群荷枪实弹的军人面前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眼珠却是不自主地转向了广聿川。广聿川并未回他军礼,只是点头示意。
顾湫看了下那人的肩章,和昂奈伯一样,也是一个中校。
广聿川的来意只有极少部分人知道,朗费罗只是奉命迎接。他是普里亚修带出来的亲兵,也曾在第一军团见识过广聿川的本领,对广聿川带有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服从。
朗费罗的视线又转向另外两人,米尔亚他认识,这一个小少年是谁?
少年似乎有些紧张,又似乎有些开心。
紧张很正常,但朗费罗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夕银基地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除了丰富的矿产资源没有任何能吸引人的东西。
难不成少年就是研究矿产资源的?可是夕银基地的矿物开采具有严格限制,其余矿产的开采条件虽不像夕银那么严苛,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接触到的。
不过他的好奇心没有昂奈伯那么重,略一打量之后就移开视线,将他们接上了车。
车辆行驶时是安静的,车内是安静的,外面的世界也是安静的,顾湫只能百无聊赖地倚在车窗上往外面看去。一路上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只有看着远处山丘起伏弧度的变化才能证明他们是在运动着。
检查站的层层筛查就磨尽了顾湫的热情,这才出来几分钟他就有些待不下去了。夕银基地的气氛太过苍凉肃穆,在这里的日子似乎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空旷、寂寥,足以消磨掉所有的耐性。
夕银基地驻扎着大量军队,每一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装备的也是最先进的武器。普里亚修失踪之后,夕银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就只剩下了波克家族的继承人波克比尔德上将,而且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接任普利亚修的位置。
这个找不到合适人选的事情其实很复杂,夕银基地环境艰苦,从上到下纪律严明,大家族的继承人都不愿意过来吃苦,一般的人又担不起这个责任。即使有一些有志之士存在,自身的条件又不符合。
夕银有多重要大家都明白,夕银基地的军人和外面不一样,他们每一个都经历过无数场战役,是真正喋血的勇士。
星际的上将说少不少,说多也绝对算不上多。他们每一个的肩上都还扛着别的责任,要为夕银基地腾一个出来谈何容易。
如果要空降一个指挥官,身份地位、能力胆识、声望品行,缺一不可。别的地方指挥官难以服众或许只是闹些矛盾,最后还是该怎样怎样。但换作是在夕银基地,指挥官无法将军队的力量凝聚起来,那带来的可是毁灭性的灾难。
何况还有波克家族和普里家族的联合施压,没人敢往夕银基地胡乱塞人,找人接任普里亚修的事情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广聿川一行人是被直接带进了波克比尔德的办公室,共事了这么年,波克比尔德和普里亚修的关系非常好,广聿川也对他尊敬有加:“比尔德上将。”
波克比尔德却没有和他寒暄,语气匆忙:“那人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