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两时

28、第 28 章 重要证物，

　　斯莱河畔113号，加尔林德正待在幽暗的地下室里。他的神色有一丝不安，这是一种常年游走在危险境地催生出的直觉。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加尔林德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莫尔环，里面登记的是他从未用过的身份，他快速收拾行李，决定去第七星系暂避风头。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然响起。

　　家用监控器里投影出来人的面孔：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长得平平无奇，仔细看就发现脸上的肌肉略显死板，显然进行过伪装处理了。
　　门铃久久无人应答，于是自动切换到了留言模式。

　　男人侧过身，低声道：“上面托我来给你传个消息。”
　　加尔林德没有回应，男人将声音压得更低了点，迅速说出了联络暗号。

　　依旧无人问答，但男人并未离开，而是用拇指不经意一般往门上一点擦过。
　　来访者的身份被证实，这下加尔林德终于松了口气，他放下包从地下室出来，调出控制面板将门锁打开。

　　男人一进门便直奔主题：“出事了，你现在必须离开双伍星！”
　　虽然有关那场非法拍卖案的消息都被压了下来，但是负责人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上面也觉察到了不对。
　　加尔林德心道果然，他去取货的时候心里就有种预感，交接后就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去过。

　　男人说：“你立刻收拾东西离开，扫尾工作我会负责。”
　　加尔林德点点头，回身去地下室拿准备好的行李。

　　就在加尔林德打开地下室的一瞬间，一颗子.弹无声地贯穿了他的大脑。
　　男人踢开加尔林德双目圆睁的尸体，抬脚迈入地下室，语气随意：“你也在扫尾的范围之内。”

　　广聿川和昂奈伯在还没靠近街区的时候就听见了一阵爆炸声，不用思考就知道：“晚了一步。”
　　莫尔系统监测到火情，消防无人机迅速出动，几分钟之内就控制住了火势。
　　出警人员也很快赶到现场，封锁整条街区，以斯莱河畔113号为中心，排查后续隐患和可疑人员。

　　斯莱河畔113号作为爆炸现场被严格封锁，但也没人敢拦广聿川和昂奈伯。
　　一片焦黑的废墟中，加尔林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不幸中的万幸，那人的重点是地下室，而特别加建的地下室承受住了大部分威力，不仅没牵连到周围的建筑，加尔林德的尸首也还能再尽力拼一拼。

　　广聿川戴了副手套，简单给加尔林德做了个尸检：“近距离背后枪杀。”
　　“十分钟前有人屏蔽了这个路段的监控，”昂奈伯道，“对方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加尔林德和地下室。”

　　凶手肯定是加尔林德认识的，不过会是哪一方的人呢？
　　也就两方，拍卖会那边，动机是丢卒保帅斩断线索，Y先生那边，动机是保护自己的身份。相对而言前者的动机更强烈，因为暂时没有发现Y先生和加尔林德有直接关联。
　　何况从现场来看，对方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毁掉地下室，加尔林德是拍卖会的负责人，那么地下室里的也该是拍卖会的资料。

　　昂奈伯向广聿川请示道：“我去追查凶手？”
　　现在唯一的线索断了，再查就只能被动地跟着他们的步伐走，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案子都不能不查。
　　广聿川点头：“去吧。”

　　广聿川在加尔林德的裤兜里摸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一个莫尔环。
　　莫尔环质地坚硬，耐热耐寒，即使经受了这么一遭也只是有点变形，连使用都不受影响。
　　广聿川又看向加尔林德的手腕，空空荡荡，并未佩戴任何东西。

　　点开莫尔环，提示需要身份验证，而能进行身份验证的人已经凉得死亡证明都不需要出具了。
　　广聿川随手拿了个证物袋装起来，光明正大地带着重要证物离开。

　　剩下的事情由昂奈伯交涉，广聿川独自回了他们的临时住所。
　　米尔亚和顾湫在拷走了七月鼓楼有关加尔林德和走私物品藏匿点的部分监控之后也回了住所，但并未发现新的线索。

　　广聿川直接将现场找到的莫尔环交给米尔亚：“解锁。”
　　米尔亚手伸到一半被突然窜出来的顾湫截胡，后者抓着莫尔环，挡在了米尔亚和广聿川面前：“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找我这个专业人士？”
　　广聿川虽然同意带着顾湫来双伍星，但并不指望他发挥什么作用，闻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想你低估了莫尔系统的安全系数。”

　　“我想你低估了我的能力。”顾湫不服气地说，“一个数学问题而已。”
　　米尔亚也道：“普里先生，您让顾先生试试吧，我相信顾先生可以的。”
　　广聿川一言不发地看向米尔亚，米尔亚微笑不变，看向顾湫的视线满是纵容和信任。米尔亚的维护让广聿川内心生出几分复杂，但他并未再出声反驳，顾湫知道这就是默认了。

　　顾湫立刻转向米尔亚，眼神期待万分，米尔亚不用问都知道他想要什么，但顾湫还没来得及开口，来福突然蹦出来了，语气那叫一个迫不及待：“米尔亚，我想借你的服务器！”
　　顾湫难得没因为来福的突然插嘴和他计较，而是继续满脸期待地望向米尔亚：“拜托了！”
　　米尔亚微笑点头，看得出来，这两人惦记自己的服务器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待莫尔环破解的时间里，广聿川在顾湫的追问下讲了斯莱河畔的事，刚提到爆炸就见顾湫神色紧张地追问：“你有没有受伤？”
　　广聿川说：“爆炸时我不在现场。”
　　顾湫见他还是出门时那身衣服，也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这才松一口气：“现场情况严重吗？”

　　广聿川如实说了，也讲了那个莫尔环的来源。
　　米尔亚道：“这款莫尔环销量很大，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一款。首次发行在五年前，三年前全部停产，而这个莫尔环却没有使用的痕迹，应该是加尔林德的备用物品。”
　　一个用于逃亡时隐藏身份的莫尔环，又怎么可能有太珍贵的信息。

　　最主要的线索被一场爆炸掐断，那人行事谨慎又大胆，明显是专业杀手的风格，昂奈伯就是抓到了凶手也不会让走私案有多大的进展。
　　蒲柏那家伙倒是看起来什么都知道，却又没有办法撬开他的嘴巴，事情依旧处于僵局。
　　走私案的勘查该怎样进行下去呢？

　　顾湫道：“现在可以从走私途径查起。”
　　“建议将拉阿萨德家族作为一个突破口，我觉得他们很有可能知道这个途径。”见米尔亚看向他，顾湫赶紧补充道，“我不是公报私仇啊，只是觉得拉阿萨德家族能在双伍星做这么久的第一家族，不可能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而且拉阿萨德族长的反应也有些微妙，很可能瞒着什么事情。”

　　“我正要汇报呢，”米尔亚刚才看他和针不针对拉阿萨德家族没关系，“在问完拉阿萨德家族之后，普里先生就让我就去查了拉阿萨德家族的账户流水。”
　　顾湫哦了一声，逮着一切机会吹捧广聿川：“你真是深谋远虑，足智多谋。”
　　广聿川没搭理他，而米尔亚微笑着小声补充：“如果有机会，我也愿意公报私仇的。”

　　夕银基地那一役，米尔亚就跟在亚修上将身边，他亲眼见证了那场战役的残酷，也亲眼见到亚修上将几度陷入生命危险之中。
　　这也才过了三十多年，虽然表面上放下了，但心里的芥蒂怎么可能消失。

　　半真半假地开了个玩笑，米尔亚回到正题：“拉阿萨德家族和族长的流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于是我又去查了拉阿萨德利尔的账户，发现了几笔不太正常的大额转账。”
　　“这些账户都只和拉阿萨德利尔进行过一次交易，金额却不小。我查了账户持有者的地址，几乎遍及九大星系，但拉阿萨德利尔没有出境记录，他从未离开过双伍星。”
　　“我怀疑这些都是用虚假信息注册的账户，真正和拉阿萨德利尔交易的人就在双伍星。”

　　顾湫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想到去查拉阿萨德利尔的？”
　　米尔亚回答：“拉阿萨德利尔的父亲是现任族长的亲弟弟，他也是下任族长的有力竞选者，对家族的事情会了解得更加全面。通过短暂的接触和背景调查，我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性格画像。他年纪尚小，而且从小娇纵，对于这类事情的处理经验并不丰富，也没有意识到这种事情会牵扯到什么。”

　　顾湫听罢，敲了敲自己的莫尔环：“听见了吗来福，你看看你和米尔亚的差距。”
　　来福说：“我什么样子都取决于您的水平。”
　　顾湫：“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怼人了？”

　　来福：“我并没有故意反驳您，只是在陈述事实。”
　　顾湫：“你以前只会说知道了。”
　　来福：“您以前也说过不要和别人家的孩子做比较。”

　　米尔亚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看他们拌嘴，广聿川却没那个闲心听下去，他直接站起身道：“米尔亚，和我去拉阿萨德家。”
　　“我也去，”顾湫不等广聿川开口就赶紧补充，“我今天的物理题做完了！”

　　广聿川说：“你不是还要解锁莫尔环？”
　　顾湫：“我可以拿着在路上弄。”
　　广聿川：“重要证物，不能外带。”
　　顾湫：“……”

　　拉阿萨德家族，米尔亚将查到的信息一一摊开在族长面前，不只是利尔的账户流水，还有拉阿萨德家族几个重要成员某些不义之财的来源和用途，甚至还有一份家族企业里对不上的账单流水。
　　都不是致命的错处，但揪着不放也足够让拉阿萨德损失惨重。
　　族长的假笑敛了起来，普里家族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这么多东西，只能是广聿川还没到双伍星的时候就想着对付拉阿萨德了。

　　广聿川语气缓慢地开口：“你可以一条一条慢慢解释。”
　　“或者，”广聿川淡漠地看着他，“也可以直接说出我想要的信息。”

　　族长沉默着，眼底有藏得很深的挣扎。
　　广聿川始终面无表情，视线却一直没有移开，给人带来极强的心理压力。

　　拉阿萨德家族今非昔比，普里家族却是依旧辉煌。如果换一个人坐在他的面前，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族长都绝对不会开口，可对方偏偏是普里奥瑞特。
　　偏偏是普里家族，偏偏是其家族的继承人。

　　族长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喟叹一声后松了口：“不管你们在查什么案子，我可以保证，拉阿萨德家族与案件毫无关系。”
　　他说的是拉阿萨德家族。
　　这也是他的态度，无论最后牵出谁，无论这人是不是有一个拉阿萨德的姓，拉阿萨德家族与案件都是毫无关系。

　　广聿川没说话，他的表情甚至都没因为族长的坦诚松动分毫。
　　族长倒不在意他的态度，也知道不管说不说广聿川都不会让这些查到的事情作废。但这些事被揭发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些钱财，万一牵扯进广聿川查的案子里那可能是会直接损失整个家族。
　　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在双伍星有一个地下交易市场，叫做鲁门市场，每周五晚上十点至次日凌晨三点开放。每次的入场暗号都不相同，需要联系介绍人才能够进去。”
　　“鲁门市场涵盖的范围很大，在第二到第八星系都设有分部，算是所有黑市里规模最大的。只要有钱，你可以在里面买到任何东西。”
　　“包括避开关境监察站的运输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