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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能被说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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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里先生,米尔亚。”门口的人朝他们恭敬问好。
米尔亚道:“好久不见,尼克。”
尼克,普里西茨的人工助手。他并未搭载太大的运算器,计算能力远不及米尔亚,但在普里家族的地位是没有一个人工助手比得上的。
他存在的时间太长了。
有些人工助手对自己的生日并不太看重,尼克就是其中一个,久而久之,谁也不记得他究竟存在多少年了。
尼克从一开始就服务于普里家族,就像一个跟着他们一路走来的管家,甚至是普里家族族长的象征。
尼克已经很老了——他的硬件和软件都是好几代之前的版本,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更新换代。但是尼克掌握的数据是惊人的,他的人际关系和行为能力也不容小觑。
尼克侧身让路:“你们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这里是普里家族的祖宅。
普里家族坐拥崇高的地位和未知数量的财富,但祖宅其实很小。
虽然是两层,加起来也不过两三百平,如果不是坐落在戒备森严的军区里,任谁也无法把它和普里家族等价起来。
这里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只在九大星系互联互通、星云议会建成后翻修过一次。
普里家族人丁一直都不兴旺,加上世代从军,很多人都为国为民奉献了一生,家族人数远远低于同等底蕴的其他家族。
祖宅太小,所以普里亚修和广南结婚之后就搬了出去,广聿川也不是在这里长大,只有普里西茨在这里过了一辈子。
广聿川:“祖父。”
普里西茨略一点头,并未进行寒暄,见广聿川入座便开门见山道:“看看这个。”
尼克将一份密封的卷宗交到广聿川手里。
星际社会里其实很少用到纸质的文档,用到的情况肯定就是阅后即焚的绝密档案。
尼克介绍道:“一个星期之前,在第四星系一个无常住人口的卫星上破获了一起非法拍卖案。现场抓获工作人员十三人,涉案人员超过百人,收缴的非法拍卖品价值初步估计在七十亿星际币以上。”
“这个数值的案子原本不会上报到星云议会,但是拍卖品中出现了一个特殊的东西。”
“当天最后一件拍卖品是——”
“夕银。”
广聿川和米尔亚皆诧异地抬头。
夕银,这种只产于夕银基地的非金属物质,是高运算级芯片必不可少的原料,是星舰等级划分的重要依据,甚至是整个莫尔系统的支柱。
九大星系联合的时候,这里之所以会被定做第一星系,夕银基地的存在就是很大一个因素。
夕银基地是重军看守的地方,就算是普里西茨想去也要提交申请。夕银从开采、运输、加工的每一个步骤更是层层把关,而且夕银还可以回收利用,所以市面上流通的几乎所有夕银制品都具备唯一序列号,能够进行定位追踪。
现在居然有夕银出现在了非法拍卖会上?!
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纰漏?
到底是偶然流失还是有人在走私夕银?
夕银出现走私现象,这消息不亚于印钞的模板被盗。
广聿川问:“那块夕银有多大?”
普里西茨说:“三克。”
夕银在自然界以单质的形式存在,密度和水差不多。三克,听起来似乎不是一个特别大的数值。但一克的夕银经过特殊加工后就可以存储10YB以上的数据,三克夕银的价格已经足够炒到天价——
非法拍卖案给出的七十亿估价,应当不包括这块夕银。
广聿川问:“有序列号吗?”
“没有。”普里西茨回答,“所以事情才这么严重。”
夕银的开采指标被严重限制,每年开采到的夕银在满足军需和社会基础设施维护后,会酌量批准一些未加工的夕银流入市场。如果从各种途径进行收集,虽然困难重重,但得到一块三克的夕银也不是不可能。
可普里西茨说没有序列号。
这就意味着,这块夕银并未进入官方的视线,甚至可能是从夕银基地流失的!
“星云议会最近为这件事争论不休,”尼克道,“每一个环节的负责人都否认夕银是从他们的手中流失,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彻查此事。”
广聿川明白了:“祖父想让我来?”
“是,”尼克道,“普里先生论军衔和家世都有足够的话语权,工作与夕银无关,又有令人信服的能力,是调查此案最合适的人选。”
广聿川立刻站起,是标准的军姿:“是,保证完成任务。”
“普里先生……”尼克有些犹豫地说道,“无论结果如何,都需要给星云议会一个交代。”
广聿川并未接话。
尼克的意思是,无论能否查到真相,都需要一个人来作为这件事情的主谋,即使最后被带上刑场的人并不是真正的罪犯。
但这明显违背了广聿川的行事准则,更违背了普里家族的祖训。
尼克也很无奈,但必须要说清楚:“这件事情影响太大,即使现在封锁了消息,也不能保证涉案人员不会泄露出去。星云议会那边的意思……。”
“尼克。”普里西茨开口,打断了尼克的话,“这些话不必再说。”
普里西茨看向广聿川,语气难得温和:“一切有我。”
广聿川:“是。”
尼克换了话题:“这场拍卖会的负责人被紧急引渡到维塔星,目前已经进行了两次审讯,并未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这个负责人目前被关押在维塔星第一监狱,您可以随时进行审讯。”尼克道,“星云议会那边由元帅出面,您不用和他们打交道。目前的案件负责人是昂奈伯,他会尽快和你进行接洽。”
广聿川点点头:“知道了。”
广聿川和米尔亚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关键是给米尔亚发消息也无人回复。
这可真是头一遭,顾湫心里一直惦记着,做题的时候连着错了好几道。眼看教学系统又要发一份做题分析报告去监护人广聿川那里,顾湫赶紧黑进数据库,将自己的做题记录改了过来。
还好习题板块的防火墙设置得不严密,否则顾湫真没办法解释那么简单的题他是怎么做错的。
来福对此严厉谴责:“您这是作弊!”
“不过是改成我的正常水平了,怎么能叫作弊?”顾湫不慌不忙地狡辩,然后给来福下了指令,“这件事情不许告诉任何人。”
谁叫顾湫是超级管理员,来福心里不忿,但只能乖巧回答:“好的……”
语气听起来活像是顾湫逼良为娼。
顾湫啧了一声:“你委屈什么,又不是真对这事嗤之以鼻,还不是想借机跟广聿川告状。”
来福还来不及答话,就听顾湫振振有词地补充:“我怎么可能会给你告状的机会呢?”
来福用关机表达了他的愤怒。
顾湫正准备把来福召唤出来接着逗弄,就听门口边传来一些声响。
是广聿川和米尔亚回来了。
广聿川并未下车,只有米尔亚匆匆往里走,路过顾湫时甚至没有给他打一声招呼。
顾湫收回看向米尔亚背影的视线,走到车边,扶着车门对广聿川道:“普里先生到家门了还不下车?是在等我来接吗?”
广聿川道:“还有事。”
“哦……”顾湫的语气熟稔又自然,“你们上午去哪儿了?”
广聿川言简意赅:“回家。”
前座忽然有个影子动了一下,顾湫这才发现车里还有一个人。
穿一身军装,隐隐能看出底下饱满的肌肉形状,肩膀宽阔,是个很高大的男人。
昂奈伯虽然好奇这位从奥瑞特先生家出来的少年,但秉持着军人优良的素养并未多话,只是向广聿川请示道:“少将,提审的申请已经通过了,我们现在过去?”
广聿川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顾湫的视线在广聿川和昂奈伯的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然后迅速钻进车里挤到广聿川身边:“我也去!”
昂奈伯脸上的好奇已经要按捺不住了。
广聿川:“下车。”
“我不,”顾湫道,“我觉得你们背着我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广聿川:“……”
昂奈伯很想开口解释,又碍于广聿川的威严强忍住了。广聿川不知道该怎样应付他,车内一直安静到米尔亚回来:“顾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顾湫往广聿川那边挤了挤,大方地拍拍身侧的位置:“米尔亚,进来坐。”
米尔亚看了一眼广聿川,进前座和昂奈伯坐到了一起。
广聿川将顾湫推开了点:“坐好。”
米尔亚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只看广聿川没有赶顾湫下去,也便关闭车门,启动了自动驾驶。
悬浮车一路安静地行驶,顾湫最初还没注意,直到周围变得越来越人烟稀少,才发现他们行驶的路线有些偏僻。
难不成还真是见不得人的事啊……
主动要求跟来的顾湫也不好问,偏头看广聿川又始终面无表情。倒是昂奈伯一直若有若无地往他身上瞟,动作非常隐晦,可惜顾湫有来福提醒,但对方不开口顾湫也只能装不知情。
终于,车速慢了下来,前方也出现了一栋建筑。
顾湫定睛一看,然后就傻眼了——
维塔星第一监狱。
悬浮车经过层层卡哨一路驶进去,最后停在无人的广场边。前方的昂奈伯终于开口:“少将,现在就去审讯吗?”
广聿川点头,然后从他那一面下车了。
顾湫从车门那儿探出一个脑袋,下车也不是留车上也不是,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广聿川。
广聿川道:“跟我走。”
顾湫立刻贴了过去,还妄图去勾广聿川的手指,被后者扫了一眼后又乖乖地收回来。
由昂奈伯带路,一行人从广场走进提审区。路上并未遇见太多狱警,监控这种事无所不能的莫尔系统能起到绝佳的作用。
他们先进入了提审室,顾湫从监控里看见了他们即将审讯的那个人。
那人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胸膛几乎没有起伏,脸色灰败,不带一丝血色。
像一个未被收殓的死人。
直到被狱警带入提审室,拷在了座椅里,他才缓慢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隔着玻璃落到广聿川身上,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样子:“又想出什么招了?啊……这次还换了一个大人物。”
广聿川面无表情,对这个拍卖会负责人的话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负责人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奥瑞特少将啊……普里家族的继承人,高高在上的贵族呢,我还是第一次见。”
“真是荣幸……”
“不过谁来也没差,我已经什么都说了……”负责人道,“你们还想挖掘什么秘密?”
昂奈伯将两份电子档案递到广聿川面前:“这是前两次的审讯记录。”
广聿川往上面随意扫了一眼,然后就挪开了视线。
他看向负责人,开口回答了后者的话:“能被说出来的都不是秘密。”
负责人往后栽了下头,像是脑袋太重脖子支撑不住。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管是姿势还是笑声都是说不出的嘲讽。
广聿川依旧面无表情。
负责人那边的门突然被推开,顾湫侧目一看,竟是米尔亚。
米尔亚一句话也没说,进门后就将一个小巧的手提箱打开,取出一个针管,然后按着负责人的胳膊扎针,以一种不容反抗的态度将针管里的液体推了进去。
负责人脸色微变:“你给我打了什么?”
“普里先生的研究方向是精神力相关,药也自然是影响精神力的药。”米尔亚解释道,“这种药剂可以最大限度地挖掘你的精神世界,我们将和你的潜意识对话。”
“人的潜意识是不会撒谎的,也会告诉我们真正的秘密。”
负责人的脸色变得有些惊疑不定,仔细看还有隐藏得很深的惶恐。他心里不安,对面的广聿川却依旧是那个表情。
先前不觉得,等自己落入弱势之后才发现那表情深沉冷静,就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负责人的额角滑落了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