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运》两时

25、第 25 章 普里先生从

　　五分钟后，米尔亚开口了：“那块夕银是哪来的？”
　　负责人神情迷茫，一句“不知道”就要脱口而出。然而这点迷茫很快就消失不见，负责人努动嘴唇，有些语无伦次，但吐词还算清晰：“是、是一个大客户，我们称他Y先生。”

　　米尔亚又问：“这人是谁？”
　　“不知道，我们不会记录客户的真实身份。”负责人回答，“我们只需要在指定地点取货，按照客户的要求定价，拍卖后将钱款打入对方提供的账户。”

　　顾湫瞄了一眼审讯记录，这个流程是负责人之前就交代过的，但Y先生还是第一次出现。看负责人的状态，前两次审讯已经用了各种各样的方法，但负责人就是连这么一个代号都没有说出来。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负责人肯定受到过催眠，这些相关信息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再怎么逼问也不可能问出来。

　　如果不是那一针药剂，别说两次，他们再审讯二十次都不可能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米尔亚：“指定的地点是哪里？”
　　负责人：“双伍星北二区东四区，七月鼓楼。”

　　米尔亚迅速查到相关信息：“双伍星，第六星系的二级行星，常住人口约一百七十亿，氧气含量21.4%，重力系数……”
　　“米尔亚，”广聿川打断了他的科普，“第六星系最有权势的家族是？”

　　这个问题的答案顾湫也知道，拉阿萨德家族，他们甚至还有偷袭夕银基地的前科。
　　会是他们贼心不死吗？

　　在负责人说出双伍星之后，顾湫的视线就一直往广聿川身上瞟。他知道广聿川绝对会去双伍星走一趟，即使双伍星不在第六星系，即使他们调查的事情并没有牵扯到拉阿萨德家族。
　　但这都跨星系了，绝对不是几天时间就能搞定的，顾湫想跟着去，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的纠结都摆到明面上了，广聿川依然跟没看见一样，最后还是米尔亚开口：“顾先生有话要说？”
　　顾湫立刻看向广聿川，义正辞严道：“我觉得你们需要一个技侦。”

　　广聿川微微蹙眉，看表情是不赞同。而顾湫毫不退缩地对视回去，态度坚决。
　　广聿川：“这件事与你无关。”
　　顾湫：“和你有关就是和我有关。”

　　广聿川：“你还要上课。”
　　顾湫：“我可以申请自修。”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晌，最后是广聿川道：“自修申请需要成绩排名在10%以上。”
　　这就是松口的意思了，顾湫立刻保证：“我会做到的，就这个月的适应性考试。”

　　见广聿川不再多话，顾湫才放下心问道：“话说，你们在调查什么？”
　　广聿川看上去很平静，内心却一直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同意这么一个麻烦加进来，闻言头也不回地答道：“问昂奈伯。”

　　竖着耳朵偷听的昂奈伯立刻挺胸收腹：“是，少将。”
　　他的目光终于能正大光明地落到顾湫身上，天知道，他都快好奇死这人是谁了！

　　回去之后，顾湫给梅洛斯发了消息：想做兼职吗？
　　梅洛斯回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顾湫：家教，一对一，主要是物理，别的到时候再说，一个小时一星际币。
　　梅洛斯：……真敢开口啊，谁家这么抠门？

　　顾湫：加一张普里先生签名照。
　　梅洛斯：！！教！！！教多久都行！！钱不是问题！！！

　　梅洛斯立刻进入角色：对方是谁？几年级？基础怎么样？有没有成绩分析报告？什么时候上岗？我现在就有空！
　　顾湫：教我。
　　顾湫：有空现在就过来吧。

　　“我有一个问题，”讲得口干舌燥的梅洛斯道，“哦不，两个。”
　　顾湫：“你问。”

　　梅洛斯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物理这么差为什么还要选星舰制作专业？”
　　顾湫想了想，说：“好玩啊！怎么，不可以？”
　　梅洛斯：“……可以。”

　　“第二，”梅洛斯再伸出一根手指，“你基础这么差是怎么考上维塔学院的？”
　　“刷题。”顾湫如实回答，“还有普里先生的倾情指导。”

　　梅洛斯一下子就酸得不行，他顺手抓过顾湫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眼睛一亮：“霖果饮料，你真会享受。”
　　“你别用我的杯子，”顾湫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想喝让米尔亚给你倒，家里多的是。”

　　梅洛斯道：“瑞神对你这么好？霖果饮料都随便喝的？”
　　顾湫：“嗯……怎么了？”

　　“这么贵的饮料……”梅洛斯看着顾湫一无所知的表情，又联想到那十个亿，“你该不会不知道霖果饮料的价格吧？”
　　看他的反应就是真的不知道，梅洛斯立刻用莫尔环查出价格递到顾湫面前：“看见了吧，所以为什么好喝呢，一口下去，都是钱的味道。”
　　顾湫默数着零：“……确实。”

　　梅洛斯说：“我真搞不懂你，明明也不是铺张浪费的人，怎么对金钱这么没有概念。”
　　顾湫心说不是对金钱没有概念，是对物价没有概念。

　　梅洛斯继续发出柠檬精的声音：“瑞神从来不喝这种东西，他也太纵容你了。”
　　广聿川从来不喝这种东西？好像是的，顾湫记得他第一次喝霖果饮料的时候米尔亚是端了两杯饮料过来，但广聿川并没有碰。平时广聿川也都是喝白水为主，上次喝茶还是为了招待客人。
　　家里常备的霖果饮料，广聿川和米尔亚都不喝，是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那么问题来了，霖果饮料究竟是广聿川的意思还是米尔亚的意思？

　　顾湫压下这个疑问，问起刚刚想到的那个“客人”：“你伯父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梅洛斯道：“你要问工作上的动静，那就是没有。要说生活作风上嘛……他最近包了一个还在上学的Omega，长得跟个未成年似的，说话轻声细语的我都听不清楚，还有那腰，我担心风一吹就能给他折了。”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本事倒不小，一登场就挤下了小四小五，现在正和怀孕的小三对着干。说起来我还挺看好小细腰的，毕竟我伯父别的不多就是私生子多。”

　　顾湫对这些风流韵事不感兴趣，只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毕竟是你伯父，你说通风报信就通风报信了？”
　　“这有什么，”梅洛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要不是做了亲子鉴定他还不一定能进家门呢。”

　　顾湫眨了眨眼睛。
　　梅洛斯继续科普：“我伯父也是私生子，先前跟着母亲生活。等他长大后我祖父想接他回来，这才发现他不止叫一个人爸。”

　　顾湫：“……请继续。”
　　我本无意吃瓜，奈何误入瓜田。何况人类的本质，就是猹。

　　梅洛斯：“他母亲同时被三个人养着，在外还有自己的情人，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谁的孩子。他以前跟着母亲姓，根本不是为了避嫌，只是因为跟谁姓都会暴露，到时候就没法三方得利了。”
　　“我伯父之前升得那么快，也是因为同时有三个‘父亲’保驾护航。后来事情败露，经过亲子鉴定确认是我祖父的孩子。我祖父舍不得他可能带来的利益，还是让他改了名认祖归宗，他母亲则是给了一笔钱打发到别的星系。”
　　“也是我们家族权势大，另外两个便宜父亲没敢来争，否则亲不亲生算什么，毕竟亲生的也不见得会比他爬得高。”

　　好一个绿人者人恒绿之。
　　顾湫吃完这一口大瓜，心道大家族就是会玩。

　　“你以为人人都像普里家族的人那么遵守祖训吗？”梅洛斯羡艳地说，“普里家族的人都好专情的，亚修上将和广上将的婚姻多令人羡慕啊，真不知道瑞神以后要便宜谁。”
　　顾湫：“我的，谢谢。”

　　梅洛斯当他开玩笑：“就凭你一塌糊涂的物理？”
　　顾湫瞬间像打了鸡血：“你等着看适应性考试！”

　　梅洛斯切了一声，然后道：“今天的家教费呢？”
　　顾湫给他转了三个星际币过去。
　　梅洛斯：“……签名照！我要签名照！”

　　“我指的是一共一张签名照。”顾湫说，“你这才教到哪？”
　　梅洛斯张了张嘴，但也确实没指望一小时一张，只得说：“那你好歹给个定金。”
　　顾湫想了想，给他发了一张图片过去：“定金。”

　　梅洛斯打开，一张隔得老远的背影照，穿着实验服，最有标志性的身材都被挡住了：“你还能更敷衍点吗？！”
　　顾湫又发了一张：“满足你。”
　　得，这张只剩一片衣角了。

　　梅洛斯：“你哪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照片？”
　　顾湫笑眯眯地说：“莫尔系统里，一搜一大把。”

　　梅洛斯愤怒地往门外走：“我不教了！”
　　“好的，”顾湫道，“明天见。”
　　梅洛斯：“……明天见。”谁叫没别的途径能弄到瑞神的签名照了！

　　完全不知道顾湫在为那句话借机报复的梅洛斯憋着一股气离开了普里家，顾湫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梳理起梅洛斯今天讲的知识点。

　　不管成功是百分之多少的天赋加百分之多少的努力，总之顾湫两样都占据了。所以在维塔学院的适应性考试中，顾湫奋发图强，重回巅峰。
　　为此，顾湫还特地打印了纸质档出来，格外硬气地把成绩单拍到广聿川面前：“年级第二！我现在可以跟着你去双伍星了吧？”

　　谁料广聿川看也未看：“走吧。”
　　顾湫：？

　　米尔亚微笑着解释：“普里先生从未质疑过您的能力，我们都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的。现在一切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出发。”
　　还补充：“学校那边的自修手续也已经为您办好了，考试时间确定后会提前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