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他就是您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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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调整时差，顾湫有时候的作息时间是混乱的。
就比如现在，他觉得自己刚睡下不久，手腕上的莫尔环却发出一种未知频率的振动，并且有一直震下去的架势。
顾湫人还迷糊着，抬手就甩，希望能把振动来源扔出去。
然而莫尔环的大小能自动调节，没有登陆解锁是绝对甩不出去的。
顾湫半眯着眼在被窝里蹭了蹭，这才摸索着点开了消息。
竟然是一张拜帖。
措辞文绉绉的，有些遣词都超过了顾湫的星际语水平，看得他越发头大。
最后眼睛终于聚焦，看清了落款——
梅洛斯。
顾湫又闭着眼一头栽了回去。
只要不是“普里”开头，谁的拜帖也等他睡醒了再说。
不过刚刚在里面看见了一句什么来着？
不料梅洛斯那边又开始疯狂发消息：
“顾湫，在吗？”
“你快同意啊，我在门口了！”
“你再不同意我就要和我伯父撞上了啊！”
“我没瑞神的联系方式啊！！”
顾湫被频繁的消息提示震醒，迷迷糊糊中看见了一个“伯父”，才终于想起来刚刚的拜帖里有一句什么——
“伯父梅启来访，疑似来者不善。”
经过梅洛斯的科普，这个梅启他可真是太记忆深刻了。
广聿川的院长是被迫当的，而最后在任命书上签字的人就是他！
顾湫对他的第一印象早就败坏，现在听说他要来，还被自己的亲侄子打上了“来者不善”的标签，瞌睡虫登时就跑了个干净。
他匆匆通过了梅洛斯的拜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就往外跑。
拜帖通过，在门口边焦急等待的梅洛斯终于在梅启抵达前踏入普里家。
梅洛斯还没进屋就被风驰电掣赶过来的顾湫一把抓住：“他来干什么？”
梅洛斯诚实摇头：“不知道。”
顾湫松开手，打量完梅洛斯从头到脚的装束，问：“那你来干什么？”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有私心。
梅洛斯的面色变得更加真诚：“找你。”
“谁信。”顾湫扔下他就走，“普里先生不见客。”
“哎——”梅洛斯追上去，双手合十，“顾哥，好兄弟，求你了。你知道我家族和普里家关系不怎么好，我想见奥瑞特先生太难了，今天还是偷跑出来的。拜托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见一见奥瑞特先生吧。”
两人正拉扯着，门口边又是“嘀——”的一声。
这表示有访客到达。
顾湫和梅洛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躲进了角落里。
他们透过窗户看见米尔亚出门迎接，看见梅启带着人踏入普里家，而后随从被拦下，只剩下梅启跟着米尔亚进屋，然后越过客厅一路走进了会客室。
两个人立刻跟上，将耳朵贴在了会客室的墙壁上。
进门之前，落后一步的米尔亚朝他们的位置看去，两人立刻举起食指，齐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米尔亚抬手点了下手腕，这是让顾湫查看莫尔环的意思。
顾湫刚一打开，一条来自米尔亚的消息就弹了出来：“隔着墙壁的话是听不见的。”
顾湫：“……”
梅洛斯：“……我就说嘛，普里家的隔音怎么会差。”
顾湫：“闭嘴！”
虽然差点忘记隔音的问题，好在还有一个卧底米尔亚。他立刻发了一个对话邀请过来，这才进入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梅洛斯看上去有些焦灼，顾湫却能把里面的情况猜个七七八八。
梅启的性格他不清楚，但凭着对广聿川的了解，对方没有先开口说事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寒暄的。
当然，广聿川也不会干等着，一定在里面看论文呢。
至于待客之道，那不是还有米尔亚呢。
梅启手里端着米尔亚送上的热茶，对面的人就在他进门时点了下头，随后目光就一直停在了他看不懂的文献上。
梅启原本憋着一口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气，结果等了半晌发现没事做的只有他，终于还是先熬不住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实验……”
广聿川回答：“没兴趣。”
梅启哽了一下，还是坚持说了下去：“他们找到人来做了。”
广聿川翻页的指尖顿了半秒，随后若无其事地接话：“与我无关。”
梅启并未注意这个小细节：“你这么执着不是好事，我们真的很欣赏你的能力，你早些答应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处处受限。”
“这实验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像广南上将那样从底层爬起来的平民能有几个……”
“米尔亚。”广聿川忽然开口。
梅启吓了一跳，以为是说到广南引发了广聿川的不满，后面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出口了。
他一直走的是文职，家里还有个大哥压阵，还真没和军事出身的普里家族打什么交道。该说不愧是普里家的继承人，穿着科研服也藏不住骨子里的军人血性。
广聿川只是道：“倒茶。”
梅启看了看手里还有七分满的茶盏，下意识喝了个精光。
米尔亚为他斟到八分满，笑容得体：“伽也星的雾花，启先生喜欢吗？”
梅启拿着茶盏的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出来：“喜欢。”雾花，伽也星独有，全星际每年产出量仅五百斤，有价无市。
普里家族的财产一直是个迷，家族里明明鲜有人经商，却硬是凭借一代一代的积累攒下无数财富，完全是贵族中的贵族。
米尔亚道：“喜欢就好。”
他的笑容很正常，但就是令人脊背生寒。就好像幸好广聿川说的是“倒茶”，如果他说的是“灭口”，米尔亚也会如此笑着执行。
被自己的联想惊骇到的梅启端起茶盏，鬼使神差地又喝光了一杯。
二对一，还不是主场作战，梅启觉得自己的压力有点大。
好在他也没觉得能说服广聿川，立刻就换了话题：“三个月后的科学院研讨会主题已经确定了，这是邀请函。时间地点报告顺序都在上面，请准时参加。”
梅启语速飞快地将来访的主要目的说完，像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些紧张，更何况——
茶喝多了，想上厕所。
辞别广聿川，梅启匆匆离开了。
“欸，”顾湫用手肘捅了梅洛斯一下，“他们说的是什么实验？”
梅洛斯沉思了一会儿，诚实摇头：“不知道。”
“我怎么感觉你伯父还挺怕普里先生的，”顾湫道，“你‘来者不善’的结论是怎么来的？”
梅洛斯又深思了一会儿，继续摇头：“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顾湫嘟囔道，又问，“他来就为了送一张邀请函？”
“那可是三年一度的最高科学院研讨大会，”梅洛斯道，“奥瑞特先生作为生命科学院院长肯定是要出席的。”
顾湫若有所思，见梅洛斯还盯着墙壁又想起来：“那你呢，偷跑出来就为了见一眼普里先生？”
“而且还没有见到他。”顾湫总结。
这话一出，梅洛斯可就委屈了：“是你说的奥瑞特先生不见客。”
顾湫指着会客室：“那你现在去见？我不拦你。”
梅洛斯：“……我不敢。”
“不如做个交易吧，”顾湫说，“我陪你过去见普里先生，你帮我盯着你伯父，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
“可以，”梅洛斯爽快回答，然后开始提条件，“你以后不能驳回我的拜帖。”
顾湫：“好。”
见他这么好说话，梅洛斯眼睛亮了亮：“那我可以要奥瑞特先生的联系方式吗？”
顾湫：“你自己去问。”
梅洛斯：“……算了。”先不说他看见奥瑞特先生能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就是鼓起勇气说了奥瑞特先生也不见得会答应。
之后的一段时间广聿川变得有些奇怪，简单来说，他似乎没有以前的工作热情了。
他每天照样会花费大量时间在实验室里，但不会一熬就是几天几夜，作息变得十分规律。
难不成是实验失败带来的打击太大，广聿川迟迟无法进入状态？又或者是梅启说的那个未知的实验影响了广聿川的心情？
顾湫没敢多问，他最近在写开题报告。
跟罗展昀的初次合作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罗展昀属于个人能力很强团队协作也很配合的人，但沟通能力着实堪忧。
人多的时候倒不觉得，现在就他们师兄弟，一个话痨一个半哑，总有一个要改变另一个。
顾湫觉得自己会是被改变的那一个，和广聿川聊天还有一个米尔亚从中调和呢，和罗展昀就只有“嗯”“好”“行”等一系列单字。
何况他面对广聿川的时候还有热情加成。
在顾湫和罗展昀磨合的这段时间，精神连接器终于做好了。虽然丑陋了点，但实用性最重要，反正广聿川看不见，他不用担心丢脸。
顾湫满足地拍拍手，毕竟是星舰制作系准学生，精神连接器什么的小意思。
这一次来福陪着他来了。
来福依然没有身体，米尔亚给他腾了一个家政机器人出来，然后一行人去房间里找广聿川。
三个人，三种机器人身体。
人工助手和类人机器人不一样，他们虽然有着人类的外貌，但并没有消化系统和神经系统。所以和米尔亚相处久了，还是很容易就能认出他是机器人。
类人机器人是真正以假乱真的存在，如果不进行详细体检，就连顾湫本人都察觉不出什么异常。
只有来福，在地球就是一个光溜溜的球，在星际社会也只能和家政机器人为伍，到哪儿都是一个被嫌弃的小可怜。
广聿川视线落到家政机器人身上：“来福？”
“对……”最初把名字随便一取，现在一对比米尔亚就觉得又土又俗，顾湫脑袋转得飞快，急忙道，“嗯，来福，life，生命，和莫尔系统是不是很像？”
如果是图灵测试之前的来福就已经拆台了，现在的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对广聿川道：“您好，普里先生。”
广聿川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来福却忽然问道：“顾湫，他就是您说的梦中情人吗？”
他同样用的星际语，所以顾湫对“梦中情人”这个词语还反应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就乐了：“是啊，快，来福，这是你另一个爸爸！叫爸爸！”
来福下意识就要听顾湫的喊爸爸了，结果在脱口而出的最后一秒看见了广聿川拧起的眉毛。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涌上来，来福险而又险地把话憋了回去。
见现在的来福没有之前好糊弄了，顾湫颇感无趣地瘪嘴：“先攒着，以后再叫。”
广聿川再次无视他的话，起身就往实验室走。
米尔亚赶紧跟上。
顾湫遗憾地看着来福：“你看看，你爸爸不喜欢你。”
来福：“……”
“来福，”顾湫将莫尔环的投影屏调到一个电脑的大小，配上虚拟键盘，“米尔亚的源代码我肯定还看不懂，但是这个家政机器人的我可是眼馋很久了。”
“快配合我研究一下，等回去后看看能不能用起来。”顾湫说，“一个家政机器人能完成几百平米的家务呢。”
来福不可思议道：“你居然想让一个球做家务？！”
顾湫啧了一声：“球怎么了，所谓九九归一，最朴实的才是最具有内涵的。”
来福还没来得及反驳，顾湫突然想起来什么：“不对啊。”
“你去对普里先生叫爸爸，叫了我就给你买个人形机器人。”顾湫底气一下子就足了，“我现在可是有十个亿。”
人形机器人对来福的吸引力是巨大的，顾湫话音还没说完来福就跑了出去。
还是太天真了。顾秋想，也不想想他这十个亿是哪来的。来福要真去强行认广聿川爸爸，别说买机器人，没被拆了都是广聿川不想和他计较。
十个亿可能还会被没收，但是没关系，反正自己过瘾了。
想到这里，顾湫忽然有了一种烽火戏诸侯的快感，只是美人绝对不会是开心的。
但是当昏君的感觉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