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顾湫悄悄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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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湫再次来到星际社会的时候，他还躺在那冷冰冰的手术床上，身上盖一条白色薄毯，还好没有拉到头顶上。
手术室里只开了一盏应急灯，仪器都处于关闭状态，整个室内寂静无声。
也许是心理原因，顾湫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又连个创口都没看见——类人机器人的皮肤材质特殊，这种伤口很快就能自行修复。
顾湫摸着脖子胡思乱想：也不知道做手术的时候怎么阻止伤口愈合，难不成看见要愈合了就赶紧拿刀子划拉一下？
噫……
顾湫被自己的想象刺激得后脊一冷。
在知道信息素的味道是广聿川的同款之后，顾湫是很开心的。
想一想，以后不论何时何地，都会有广聿川的气息包裹着自己。这件事情给顾湫带来的心理上的满足感是连做出鸿运都无法比拟的。
然而果然还是他太天真了，手术是做了，但顾湫都快把鼻子压瘪了也没从自己身上闻出半点沉檀木的味道。
米尔亚说的不会有任何影响，那就真的是不会有任何影响。
顾湫失望了一瞬，也没有特别纠结这件事。
说起来，米尔亚不像是会把他遗留在手术室的，那就很可能是因为什么事耽误了。
想到上次被米尔亚遗忘后发生了什么，顾湫下意识检查了自己的穿着，确认非常得体后才推门离开了手术室。
广聿川他们竟然也不在私人实验室里，顾湫疑惑了片刻，继续往外面走。
担心又是谁谁谁来了，顾湫的动作有些仓促，没想到就在走廊上撞了个人。
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撞到了一块铁板，还差点被反作用力带到地上。但撞人的是他，顾湫赶紧道歉：“对不起啊。”
那人穿着实验室统一的白色套装，手里拎着一个黑包，口罩下的声音有些沉闷：“没关系。”
这不是顾湫第一次遇见生命科学院的院士，顾湫对他们的印象就是复制粘贴一般的一身白。加上遇见时都戴着口罩，也没有特意结识，他至今还一个能叫出名字的都没有。
但抱着礼貌的态度，顾湫还想尬聊几句，却感到莫尔环震动了起来。
顾湫接通，是米尔亚的声音：“顾先生，您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没有不舒服。”顾湫放弃了尬聊，和那个院士匆匆道别，一边回答米尔亚的问题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你们在哪儿？”
“在普里先生的房间。”米尔亚说，“您过来吧，我再为您进行一次身体检查。”
紧接着，米尔亚又笑道：“走路要小心，不要再撞到人了。”
家里的所有监控设备都和米尔亚直连，米尔亚凭借强大的计算速度在后台随时监测，顾湫撞人那一幕当然也没有被忽略。
顾湫撇嘴：“我怀疑你在嘲笑我。”
和米尔亚聊着天，顾湫很快就走远了，而那个和顾湫相撞的院士则拎着包从反方向离开。
顾湫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落地窗前的广聿川。
现在是星际时间两点半，天幕低垂，远处的城市却灯火辉煌。城市森林的设计让灯光分散，斑驳得如同另一片星空。
两片星空交错融合，绘成极美的天际线。
室内的亮度调得不高，暖色调的灯正好给广聿川打上蝴蝶光，本就令人惊艳的颜值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顾湫悄悄按着莫尔环，偷拍下这一时刻。
广聿川似乎刚醒，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但骨子里的教养还在，就是居家服也穿出了不逊于正装的气质。
米尔亚示意顾湫坐下，先用仪器快速检测了一下信息素含量，又从后颈的人工腺体里提取了部分腺□□进行化验。
一个针眼的伤口只需要半分钟就能愈合，顾湫只顾着欣赏广聿川的脸，然后道：“普里先生，你有照片吗？”
广聿川：“什么照片？”
顾湫想了想，没把刚拍的那一张给他看，只说：“偏日常的照片，旅游记录、生活点滴……等等。”
“我在莫尔系统里看见的都是别人拍的，而且都是工作的时候。”顾湫说，“你自己就没有拍过吗？”
广聿川说：“没有。”
米尔亚插嘴：“先生他们失踪之后，普里先生就没有外出旅游过。除了必要的信息录入，普里先生也没再拍过照片。”
顾湫还来不及失望，米尔亚就把一块电子屏放到了他的面前：“但是我拍了。”
顿了下，米尔亚又补充：“是莫尔系统里没有的。”
顾湫扬手就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米尔亚好样的！”
广聿川看向米尔亚：“是什么照片？”
米尔亚没有回答，顾湫见广聿川没有删照片的意思，就把电子屏挪了过去：“一起看呗。”
照片不是很多，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更没有讲究的构图打光，清一色的正面全身照。
每一张的右下角都有时间，从4975年开始，摄于每年的1月20日。
广聿川的生日。
顾湫似乎意识到什么，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各个年龄段的广聿川身上撕下来，偷偷瞟向广聿川和米尔亚。
果然，广聿川问道：“你拍这个做什么？”
“这是广先生的要求。”米尔亚道，“每年都要，他才能看到您每年的成长。”
广聿川沉默了。
米尔亚又道：“广先生原本说的是每天一张，是先生说天天拍会被你发现，以后就拍不到了。”
说到这里米尔亚还有些犹豫，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以后我还能拍吗？”
广聿川没答话，而顾湫正趁着两人不注意，偷偷把照片发送到自己的莫尔环里面。
良久，广聿川开口：“嗯。”
顾湫已经把照片传输完毕，心里涌现出一种捷足先登的心虚和高兴。
检查结果出来，米尔亚将报告传输给广聿川，然后对顾湫道：“还好类人机器人不会出现基因排异的状况，手术没有出现任何副作用。”
“正常的信息素检查不需要担心，只有抽取腺□□不行，会暴露信息素基因来源。”米尔亚叮嘱道，“平时也不需要打抑制剂，只是您依然没有信息素受体，所以感受不到别人的信息素——普里先生例外。”
说到基因这方面，顾湫又想到了广聿川前几天那比他这个真机器还机器的工作状态，随口问道：“你那个实验进行得怎么样了？”
广聿川并未答话，反而是顾湫身后的米尔亚唇缝张开了些，随后微微抿唇，欲言又止。
顾湫便继续道：“肯定成功了，不然你现在怎么可能不泡在实验室里。”
“你的水平我还不知道，”顾湫开口就是一连串闭眼吹，“普里先生出马哪有办不成的事……”
广聿川突然开口：“失败了。”
“嗯……嗯？”顾湫马屁拍到一半马跑了，赶紧掐住话头，努力找补，“啊，也没事，再来吧，我们地球上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
广聿川面不改色地回答：“好。”
见他现在这么好说话，顾湫就忍不住得寸进尺起来。他张开双臂，朝广聿川的位置走了一步：“来，让我给你一个安慰的抱抱。”
结果自然是不出意料，广聿川动也未动，只是冷眼扫了过去，直到顾湫识趣地放下手臂才收回来视线。
顾湫也不失望，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我回房间了，你先休息一下，调节心情，然后重新出发。”
广聿川居然从善如流地点了头：“好。”
“米尔亚，”顾湫道，“关于精神连接器我还有点没弄明白的地方，拜托你帮我讲一下吧。”
米尔亚跟着顾湫出去：“好。”
室内恢复了安静。
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是这样的。
米尔亚有时候会很唠叨，但广聿川比较追求效率，私下里都是通过脑机接□□流，真正对话的时间并不多。
但自从顾湫来了之后，广聿川的耳边就没有安静过。
就算是自己不答话，还有一个热情满满的米尔亚呢。
米尔亚本来就是个话痨属性，平时说多了就会被广聿川打断，憋屈了这么久，终于遇到一个能正大光明聊天的机会了。
他们聊也就罢了，聊的还全是有关自己的内容，叫人想不去在意都难。
现在身边的两大声源离开，自己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了。
广聿川屈起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
“咚咚咚。”
有哪里不对。
广聿川的力气加大了几分，叩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便显得越发明显。
还是不对。
广聿川收回手，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不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只是习惯了安静。
他也不是一个喜欢吵闹的人，端看是因为什么而热闹。
入学考试结束，毕业答辩搞定，在室友还在为论文降重和毕业答辩一遍遍头秃的时候，顾湫反而是清闲了下来。
几天后，维塔学院的录取名单进入公示阶段。
基础课程的录取分数线是475分，和米尔亚预测的数值一模一样。加上其他科目后，最终的录取分数线是710分。
顾湫总成绩722，以一个中等偏下的名次成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顾湫顺便看了眼分子材料专业的录取名单，梅洛斯总成绩745，位列专业第一。
那5分扣在体能上，顾湫亲眼看见他在跳远时给全体师生表演了一个五体投地，这样的水平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让他看看Alpha的优秀体能。
真是在不该谦虚的时候谦虚，该谦虚的时候盲目自信。
不过其他科目都是满分，这样的人想考生命科学真的会考不上吗？
顾湫压下疑惑，兴高采烈地去和广聿川分享好消息。
广聿川比他还先一步得到消息，闻言只嗯了一声代表他听见了。
顾湫又转向米尔亚：“你不是还觉得我考不上吗？”
米尔亚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在缺乏数据支持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判断。”
顾湫立时满足。
突然，米尔亚又补充道：“其实就算您考不上也可以去维塔学院就读的。”
广聿川的视线立刻横了过去，还来不及阻止就听米尔亚把事情全部抖了出来：“普里先生特地回维塔学院找校长要了一个内推名额。如果您入学考试没有通过，还可以以内推生的身份入学，期末成绩在专业前25%就能转正。”
顾湫恍然大悟：“你来接我时穿得那么正式就是为了去见校长啊！”
广聿川：“……我没接你。”
“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的学籍啊。”顾湫心里美滋滋的，选择性忽略他的话，转头问米尔亚，“内推名额是什么？”
“每个荣誉教授每年都有一个内推名额。”米尔亚解释道，“内推生制度是为了让偏科的人多一个机会，但为了不破坏正常秩序，内推名额十分有限。”
顾湫立刻就高兴了：“你对我真好！”
广聿川不咸不淡地扫他一眼：“既然答应了你入学，这就是我该做的。”
熟料米尔亚小声补充：“但是普里先生没有内推名额，是特意拜托校长将他的那一个名额给了你。”
“我就说嘛，”顾湫笑道，“我就是特殊的。”
广聿川说：“换做是谁我都会这样。”
他的意思是顾湫只是因为恰好被选中来到了星际社会，要是当初选中的是别人他也会如此。
可顾湫强词夺理道：“你在数千万的行星中选中了地球，又在几十亿地球人中选中了我，亿亿分之一的概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两个人缘分深厚啊！”
“选中地球是因为我们没有地球人类的基因样本，”米尔亚说，“选中您是因为您的精神力水平最符合我们的要求。”
米尔亚微笑着回答：“顾先生，这不是概率问题，是计算机通过数据分析和统计运算找到了您。所以您和普里先生不是缘分，是天生注定。”
原本是当面拆台，可顾湫咧嘴一笑：“嗯，这个说法我更喜欢。”
广聿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