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为了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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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湫回到酒店后，先把浑身的火锅味洗去了，然后抱着电脑坐到了床上。
王总监把给TK做系统的人在IC2论坛里的ID告诉了顾湫，那人的项目顾湫依旧非常感兴趣，所以还是想和他聊一聊。
刚登进Hat就是数不清的消息提醒，顾湫大概扫了一眼，都是意料之中的消息。
鸿运的风头还没过去，来福的浪潮又打了过来。还有“第一作者顾湫”挖的坑，酷爱写理论型论文但又不负责答疑，所以现在积累了一群人想来和他讨论辩论争论……
这就是处事太高调带来的痛苦，也是顾湫迟迟不愿意把“Qiu Gu”和“Hat”等价起来的原因。
顾湫想到这，越发坚定了捂好“Cat”这一马甲的心。
这些私信自己估计是回不完了，哪天闲下来了再翻牌子吧。
翻牌子也悬，顾湫现在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待在广聿川那边，哪还有心思临幸这些人。
顾湫根据ID找到了那人，打开对话框后才发现对方竟然也给他发过私信。
时间是三天前，一共有三条：
“顾湫？”
“我是郑文然。”
“我这边有一个项目，关于操作系统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顾湫：！！！
世界竟然这么小！
郑文然是顾湫的一个直系学长，之前有合作过一些比赛，关系一直不错，到郑文然毕业后才少了联系。
怪不得代码的风格和Cat相似，原来还真是熟人！
顾湫赶紧回道：“太巧了学长，我今天去TK总部看他们的新系统，发现内核部分写得特别好，就找他们的负责人要了联系方式，没想到会是你。”
更巧的是，郑文然竟然也在线上，顾湫的消息一发出去，对方就给顾湫回了一串电话号码过来。
顾湫立刻打过去，听见郑文然问道：“你回去了吗？还是在TK这边？”
顾湫说：“没回去，明天下午三点的机票。”
“那我们见面谈怎么样？”对面的人语气诚恳地说，“顾湫，这次我是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顾湫看了眼现在的时间，已经过了十点，不可能现在约出去吃宵夜，所以大概率要牺牲他明天上午“睡懒觉”的时间了。
顾湫心痛地说：“好，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发个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顾湫坐进车里，看着车挺新的便随口问道：“这是你的车？”
“我哪儿买得起车。”郑文然一边转向一边笑着说，“公车，谁有急事谁开。”
郑文然将一个文件袋递给顾湫：“你先看看计划书。”
顾湫将文件袋打开，也没急着看，只是问道：“你不是创业去了，进展怎么样，郑总？”
郑文然毕业那年没拿到保研的名额，便也不打算考了，和朋友出去开了一个工作室，也不知道现在的规模如何了。
一转眼两年不见，郑文然黑了，也瘦了，换了一副边框更细的眼镜，很有几分在外打拼的模样。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整个人的气质，仿佛一身的浮躁和轻狂都沉了下来，稳重踏实，甚至带了点沧桑。
像是真正的成年人了。
郑文然开玩笑道：“稳步发展中，可能再过几天我就要别个高音喇叭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回收旧彩电了，到时候我再印几张小卡片，你帮我四处宣传一下。”
“行啊，三轮上给我留个座，等我毕业了就来陪你。”顾湫顺着他说。
郑文然说：“我听说你直博了是吧？这毕业出来就是名校博士了，我可请不起。”
顾湫说：“我这好几年都要原地踏步，到时候你早就飞黄腾达了，我一个小小的博士才是高攀。”
郑文然乐道：“好，那你可别后悔，先带你去看看你未来的工作环境。”
他们的工作室在一个商业广场旁边的居民楼里，36层，两室两厅，满打满算八十平米。
推门进去，咖啡、香烟、外卖、方便面的味道混杂，连带着一股久未清洗的空调吹出来的闷味齐齐往你鼻子里钻，叫人恨不得当场失去嗅觉。
郑文然扬声朝里面喊：“兄弟们，看我给你们带了个什么宝贝回来！”
听见他的声音，埋头在电脑前的各位程序员纷纷抬头，不等郑文然介绍，他们就认了出来：“这不是顾湫吗？！”
这些程序员形象有点雷同——眼下带着点黑眼圈，头发因为随手抓过所以显得乱蓬蓬的，下巴上一圈青色的胡茬，一半以上都戴着眼镜。
只有一人例外。
那是位姑娘，坐在采光最好的位置，桌上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绿植盆栽。她没有化妆，扎着一个松松的马尾，皮肤非常白，百叶窗的光影铺在她的身上，显得温馨美好。
姑娘最初也盯着电脑，听见动静后立刻微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双漂亮的梨涡。
郑文然率先把姑娘介绍给顾湫：“文巧，我女朋友。”
顾湫说：“那我叫姐还是叫嫂子？”
一旁有人插话：“叫文哥，我们都这么叫。”
这也是一个熟人，郑文然的室友，当初也和顾湫组过队。顾湫道：“赵学长，好久不见了。”
赵学长朝顾湫笑笑，又转过去看着郑文然：“可以啊郑总，连顾博都能带来。”
郑文然说：“人顾博士是来考察的，快快快，把你们的桌子上都收拾一下，乱七八糟的像什么样子。”
离郑文然最近的那个人说话了：“切，要不是文哥看着，你还不是一个德行。”
郑文然作势要揍他，那人立刻蹦起来躲到别人身后了。
文巧给顾湫递了一瓶矿泉水，顾湫顺着他们的话说：“谢谢文哥。”
“你别学他们，”文巧抿唇一笑，“我是你粉丝。”
有人高声喊道：“顾哥我也是你粉丝！”
“乱认什么亲戚，”他旁边的人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顾博是我哥！”
“去！”
郑文然看他们闹得差不多，说：“行了，顾湫下午就要走，我们还有事要谈，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齐齐应声：“好的郑总。”
工作室的确不大，但看得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友好。刚进工作室的时候还觉得有一种需要没完没了加班的苦闷，等习惯屋里的气味之后，就不自觉地被他们的热情感染。
都说不要和朋友共事，否则总会因为利益反目成仇。但是在共同奋斗的日日夜夜里相处下来，就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也能成为至交好友。
郑文然和顾湫在阳台的藤椅上对坐，中间隔了一张圆形的玻璃桌。两人的衣着都比较正式，这场景便多了些商务谈判的意味，然而放在两人面前只是普通的玻璃杯。
里面装的还是白开水。
郑文然道：“现在企业中最普遍的操作系统是Linux和UNIX，国内却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操作系统，在部分领域实在难以为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顾湫说，“国内的计算机行业开始发展本来就要晚很多年，现在市面上主流的操作系统也足够完善。系统软件的开发耗时耗力，如果没有特殊的需求，哪有人愿意去做这些？”
“所以我想开发一个，”郑文然说，“我们自己的操作系统。”
顾湫顿了一下，说：“个人和小型企业使用Linux已经足够，大型企业也不在乎UNIX那点版权费，有特殊需求的企业毕竟是少数，也总会找到相关的系统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你为什么非要再做一个？”
“一种执念吧。”郑文然笑道，“就像14年就有AI通过图灵测试了，你又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给来福举办图灵测试？”
“为了装……”顾湫表情生动地一挑眉，“那啥啊。”
郑文然掏出根烟来夹在指尖，没有点燃，那动作却无比熟练。
而两年前的郑文然还不会抽烟。
郑文然说：“我一直觉得天时地利人和这个说法很对。Linux发行的时候我都还没出生，Windows抢占市场的时候电脑都还没普及。”
“那个时候大半个国家都还在关心温饱问题，哪有时间来研究什么操作系统，很多人连电脑是什么都不知道。”
“等我们开始研究核心算法了，市面上的操作系统已经足够成熟。加上Windows的市场垄断，所有的软件还得被动地去适应它。主流操作系统的生态环境这么好，你想打破他们的垄断，想开发一个新的、更好的，简直是寸步难行。”
“可这件事情，总得有人来做吧？”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沉默了一会儿，郑文然把烟点燃了，然后朝顾湫笑笑：“我抽一根啊。文巧不让我多抽，但我现在也没以前那么能熬了，晚上不抽烟就犯困。”
顾湫点点头，然后问道：“特色呢？你们做的系统要是没有显著的特点，那我还不如用Linux的内核自己配一个，免费又高效，你说是吧？”
郑文然吸了口烟，笑了：“来福的操作系统就是你自己配的？”
顾湫也跟着笑出来：“对，不然我跟你聊这个干什么？我是真的对你们的系统感兴趣，做成之后我肯定会装到来福里面。”
“我看了TK的新系统，”顾湫道，“说是新，也只有内核部分改动比较大，其他的地方就只是打了补丁，根本问题还是没能解决。”
“《人月神话》你应该看过吧？”郑文然叹了口气，说，“TK的系统现在就是这样的处境，修修补补，捉襟见肘，总有一天要完蛋。”
“可要是全部推翻重来，一时间又没有合适的替代品。”顾湫接着他的话说，“就跟《人月神话》里面讲的一样，困兽之斗罢了。”
“嗯。”郑文然说，“TK系统的数据负荷量有限，耗能过大，还会加重硬件的磨损，时间一长就会出现问题。”
顾湫给了个范围：“五到十年之内，一定会出现大问题。”
郑文然唏嘘一声，然后切到正题：“我们的系统也是多用户多任务操作系统，配置得当能大大提高网络数据处理能力、降低对硬件的要求。同时兼容市面上大部分应用软件，可以运行在多种硬件平台上。如果再运用上你的鸿运，效果一定更突出。”
顾湫说：“想法是好的，那你有考虑过别的因素吗？”
“包括战略控制、市场分析、营销推广、财务融资、风险应对……”顾湫扳着手指头数，“这毕竟不是一个学术项目，你的工作室还有这么多人要吃饭呢。”
郑文然道：“我这里就一份拉投资用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写得天花乱坠的，我看着都牙酸，你要看吗？”
见顾湫迅速摇头，郑文然抖落一截烟灰，笑得乐不可支。
“我现在就想把系统做好，”郑文然说道，“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又不是金融学院会计学院的，我哪知道？”
顾湫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郑文然手握成拳，轻轻往顾湫肩膀上砸了一下：“我还能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不会急功近利的。”郑文然说，“再不济我不是还能去收废品嘛。”
顾湫说：“那算我一份，我给你资助一辆电动的三轮车。”
“行，我记着了。”郑文然笑着点点头，“一会儿我把现在最新的版本和阶段性设计报告发给你，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你别急，先看着，反正我们这边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呢。”
郑文然伸手过去和顾湫用力交握了一下，然后道：“我下次接人用的车是三个轮子的还是四个轮子的就看你了。”
顾湫说：“我还没问过你们的系统叫什么名字呢。”
提到这个，郑文然立刻正色起来，他缓缓掐灭了指尖燃了不到一半的烟，说道：“扶桑。”
“《淮南子》里记载：‘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
“意思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顾湫若有所思地点头，又见郑文然笑道：“是你嫂子取的。”
“唉哟，”顾湫故意夸张地往鼻子下一扇，“恋爱的酸臭味。”
郑文然笑骂道：“去。”
顾湫的目光落到烟灰缸里的大半截烟上，转身往屋内去了：“那我进去吹空调了，为了不被嫂子发现，你就留在外面散味吧，拜拜。”
郑文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