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事实上，普 ...
-
“顾先生。”米尔亚为顾湫送上了一杯霖果饮料，“您的星际语学得怎么样了？”
“你们的语言好难。”顾湫的发音总是有点问题，“我这口音太别扭了。”
这也不能怪他，顾湫的发音习惯是早已固定下来的，增加词汇量简单，发音只依赖自学的话实在进步缓慢。
不远处的广聿川忽然开口：“我教你。”
他这一句竟然是字正腔圆的汉语，顾湫简直是说不出的惊讶：“你……你什么时候学的汉语？”
广聿川没有回答，只是不咸不淡地询问：“学吗？”
“不如你在床上教我吧。”顾湫眼睛一亮，右手又暗戳戳地去解扣子，“小黄.文里都这么写。”
广聿川对他这种时不时就开始耍流氓的行为都懒得理会了，直接敲了敲桌子，重复道：“学吗？”
一听他这语气，顾湫立刻乖乖地把解开的扣子又扣回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广聿川走近，顾湫又忍不住嘴贱：“你不会还是个处男吧？是不是不会啊？那你早说啊我给你推荐片子，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喜欢什么姿势？或者实战一下吧，我都可以配合哦。”
米尔亚慢吞吞地插嘴：“事实上，普里先生还是未成年。”
“什么？！”顾湫这下真的震惊了，“你不是二十九了吗？还没成年？你们星际年龄怎么算的？！”
他对这边的时间还是有些概念的，一天三十八个小时，一月倒是三十天，但是一年有十五个月，论时长比地球上的二十九岁还长吧？
亏他还觉得自己水灵灵的一颗小白菜，广聿川这个老处男真是赚大发了，谁曾想这人居然未成年？！
米尔亚解释道：“ABO人种在二十岁时分化，但Alpha的腺体通常在三十岁左右才能完全达到成熟，精神力也趋于稳定，所以星际法律规定Alpha三十岁成年。”
顾湫拍腿大笑：“哈哈哈哈你们成年也太晚了！”
米尔亚说：“在性成熟之前发生性关系很有可能导致精神力不稳定，是星际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所以顾先生，您的邀约在一定程度上属于违法行为。”
顾湫忍着笑意点头：“知道了。”
这个消息不仅没有打击到顾湫，反而令他的斗志越发高昂。顾湫用瞎子都看得出来的兴奋眼神注视着广聿川：“我已经想好你的成年礼物了！”
广聿川冷漠开口：“不要。”
“你又知道我说的什么了？”顾湫嘿嘿笑，“看来你很懂嘛。你还说你不想，憋得狠了吧？”
被摆了一道的广聿川再也不想理他，星际语也不准备教了，站起身就往实验室里钻。
顾湫这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立刻腆着脸跟上去：“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是开玩笑的嘛，你不愿意我总不会强迫你是吧？”
米尔亚听见这一句，在顾湫看不见的地方无奈地笑了一下，暗想就凭你还想强迫普里先生。
而广聿川蹙着眉转身，结果刚回头就撞进顾湫那一双格外澄澈的眼睛里。广聿川盯着他，再次问道：“还学不学？”
顾湫点头如啄米，故意卖乖：“学！我肯定好好学。”
广聿川这才松了口：“去书房。”
广聿川或许是一个优秀的科研人员，但可能不是一个优秀的老师。
他给顾湫准备的资料并不是日常交流用的语句，而是一篇科研论文。
顾湫翻开一看，大篇大篇的专业术语，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每个字都认识但连起来什么都看不懂。
顾湫讪笑：“你确定我们要从这样的难度开始？”
广聿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先说了自己的事，用的还是汉语：“我从二十七天前开始学习汉语，最近一次HSK六级的分数是270分。”
“你的词汇量已经超过四千，为什么不能把它们灵活运用？”不知道广聿川是什么时候将顾湫的学习进度摸清的，“固定搭配可以记，但不要试图去背诵语言的使用规则，你要想办法把母语和你学习的语言结合起来。”
广聿川的手指点在那篇讲述空天领域人工助手技术运用的论文上面：“就用你熟悉的东西。”
“论文、报刊，这些文献的遣词造句都是非常缜密的，同时有专业术语的翻译方式，对你以后的学习也有帮助。”广聿川把那些资料给顾湫发了过去，“每天五篇，完成读和译，交给米尔亚检查。”
广聿川最后叮嘱道：“可以查字典，每一篇的错误率不能超过5%。我不是让你速成星际语，而是要熟练地运用它。”
顾湫张了张嘴，肉眼可见的不乐意，但他还没说话就见广聿川意味不明地往他身上扫了一眼。
顾湫闭上嘴，乖乖点头：“好的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手把手练书写嘴对嘴练发音的美好想象完全胎死腹中，顾湫撑着下巴玩着笔盖，一边琢磨那篇晦涩难懂的论文一边吐槽偶像剧的不靠谱。
什么不经意接触带来的怦然心动，什么撞入对方眼中的深情对视，什么斜阳下对方专注的侧颜……主角不配合啥都没有。
顾湫只能收拾收拾自己破碎的梦想，痛苦地开始翻译论文。
顾湫原本以为自己会走神，毕竟身边坐着喜欢的人，手里是一篇翻译难度极大的论文，广聿川给出的容错还非常低。
但逐字逐句地琢磨之后，还真叫顾湫找到一点汉语和星际语互相转换的规律。
进步是很能带来成就感的东西，而成就感更能激发人去努力。在这个良性循环下，顾湫非但没有走神，反而完全沉浸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学了多久，只在口渴去找水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夜幕降临。
而不经意越过窗户的一眼，竟看到了一片分外美丽的夜空。
顾湫端着水杯，去了就近的一个阳台，细细打量这和地球上相似却完全不同的漫天星辰。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眼看到过星空了。
记忆里，繁星点点是爷爷奶奶还在世时、在农村老家才可以拥有的特权，而他生活的城市，数年前连唯一能伪装星辰的烟花爆竹都完全禁燃。
爷爷奶奶去世后，老家无人居住，他也几乎是永远告别了那片星空。
但记忆还是清晰的。
他想起自己躺在竹椅里乘凉，眼前猛地撞入一颗流星，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惊喜地呼唤亲友一起看。结果来不及分享，也来不及许愿，流星一瞬即逝，只留下一经触碰便会苏醒的刻在记忆深处的一线雀跃。
他想起自己在漆黑一片的灌木中捕捉萤火虫，在灯丝发烫的白炽灯下看它在自己幼嫩的指尖爬行，留下一路痒酥酥的温柔。想起自己将它们小心装进玻璃糖罐里，放在床头试图装饰自己的梦。
他想起奶奶手里的蒲扇，想起爷爷嘴里的烟斗，想起恼人的夏日蚊虫，想起窝在妈妈怀里傻乎乎地数星星有几颗，想起和堂哥讨论北斗七星究竟是勺柄指着北方还是勺头指着北方……
身后突然有人问道：“在看什么？”
顾湫转过头，黑暗中看不见广聿川眼里的霞光，却往那瞳孔中印入了这片星辰。
“看星星。”顾湫笑着回答，“是不是很好看？”
广聿川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际，然后道：“第三星系埃尔西斯克七至八月份位于北极点的星空才是公认的最好看，而维塔星根本没有上榜。”
顾湫耸耸肩：“看的又不光是星星。”
广聿川没有答话，只听顾湫继续问：“那什么埃尔西斯克的星空，你看过？”
广聿川：“没有。”
“那等我学好星际语后我们一起去看呗。”顾湫满怀期待地说，“还有那些‘公认的最好看’的所有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不不不，你陪我去行吗？是我想去，你陪我好不好？”
广聿川和他目光接触，片刻后又移开了，并未对他的邀约发表意见。
顾湫也没想能得到他的回答，只是不屈不挠地继续念叨：“你们这里的星星背后有没有什么故事啊？我可不是幼稚，只是这学习嘛不仅要学语言还要学文化对吧？我给你讲我们那边，就有这么两颗星星，一颗叫牵牛星一颗叫织女星，这源自一个凄美的传说……”
顾湫自说自话地讲完了牛郎织女，而广聿川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顾湫眨着眼睛看他，等待半晌后还是只能自己搭了个台阶下：“啊，你们星际社会嘛，科技这么发达，都是唯物主义，没有这些神话故事也是正常……”
“东南方，那颗最亮的红色星星。”广聿川突然开口，“看见了吗？”
维塔星没有卫星，顾湫试图从毫无参照物的众多星星里寻到广聿川口中那一颗：“哪里？”
顾湫伸手指了一颗：“是这个？”
广聿川俯身靠近他，将两人的视线放到相近的位置，然后握住他的手将指尖移了几寸，这个姿势几乎把顾湫圈进怀里，但除了手又没有一个地方接触到。
广聿川说：“这个，现在距离维塔星大约两亿公里。”
砰、砰、砰……
这是广聿川离他最近的一次，顾湫鼻翼间尽是沉檀木的味道，以前闻来还让人凝神静气，在现在这个距离下顾湫只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连这种味道都带上了惑人的意味。
顾湫其实已经看见了，但他用余光看了眼广聿川被白色实验服下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手臂，微不可查地往他身边蹭了蹭：“哪儿呢？红色的？”
可广聿川松开握着他的手，退后一步站直了身体：“它的矿产资源非常丰富，有一种应用广泛的稀有矿物只能在这上面找到。它的重力为维塔星的三十五分之一，逃逸速度约为500米每秒，于是也被用来做航天中转站。”
广聿川缓慢地说道：“它的名字是……”
他说了一个星际词语，而这个词语触及了顾湫的知识盲区，顾湫问道：“是什么意思？”
广聿川沉默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死亡，毁灭，战争。”
顾湫惊讶：“不像啊。听起来这是个很重要的星球，怎么会有这么贬义的名字？”
广聿川说：“它的确是个军事要塞，那种特殊的矿物名为夕银，所以它又被叫做夕银基地。”
“九大星系的联合已经上百年，各大家族之间的争权夺利却从未结束。在政局最不稳定的十年间，各大政权为了夕银在这里发生了大大小小数百场战役。”广聿川缓慢地解释，“其中最著名的是发生在星际纪年4971年的那一场，当时维塔星和夕银基地相距约六千万公里，战斗发生时，在维塔星上都可以看见大规模爆炸的景象。”
“当时驻守夕银基地的是普里家族和波克家族，而拉阿萨德家族带着强于驻军十倍的军事力量发动偷袭。”广聿川说，“驻军死守了十天十夜，最后援军及时赶到，驻军惨胜。”
顾湫若有所觉：“驻军当时的统帅是？”
广聿川回答：“我的父亲，普里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夕银基地，一颗得天独厚的富饶星球，也是一颗经常弥漫着硝烟与战火的星球。
夕银基地的自转时间要比维塔星更长，生产夕银的矿山地处回归线以外，黑夜冰冷而漫长，黎明就越发显得珍贵。
第十一天，当地平线上终于破晓，弹尽粮绝的驻军也苦等来了他们的黎明。
广聿川说得轻描淡写，但既然能被称为最著名的战役，可想驻军的胜利有多么来之不易。
顾湫问：“那个拉阿萨德家族最后怎样了？”
广聿川回答：“在政治争斗中一败涂地，现在蜗居在第六星系成为了纯粹的商人。”
顾湫又问：“援军是从维塔星去的吗？那为什么不在维塔星距离夕银基地最远的时候动手？”
“因为他们观测到一个可以用于偷袭的虫洞，迟则生变。”广聿川说，“而且他们并不觉得驻军能在十倍力量的压制下坚持这么久。”
广聿川看向他：“打仗并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双方都有自己的考量。对这场战役感兴趣你可以自己去研究。”
顾湫侧过头还想问什么，广聿川已经转身往屋内走去：“五篇翻译完成了吗？”
顾湫赶紧跟上：“马上就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