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哄好她》乔子芥

45、晋江独家首发

　　第45章

　　好吧，兔子蛋糕很可爱看起来很美味，人也很养眼。

　　喻希盯着沈清随那双漂亮的眼睛，到嘴边的话都忘了，视线在蛋糕和人身上来回打转，憋了好多天的问题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沈清随看喻希这样子笑了一下，他斟酌着开口：“这段时间有点忙，要学的课程和作业都很多，情绪不太好。”

　　骗人。喻希难得敏锐察觉。学校的课程和作业不简单，但对沈清随来说不会是什么难以交差的任务，更不会让他忙得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清随在隐瞒什么。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从喻希心中浮了出来。

　　紧接着她又觉得神奇。沈清随也会坦然承认自己情绪不好吗。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他的面具一样，即便是先前跟小混混接头斗狠打架的时候看起来也潇洒极了。总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这样的沈清随也会承认自己情绪不好吗？承认自己并不总是能轻松解决一切问题。

　　喻希有点想笑，她唇角动了动，又有点难过的沉默了下去。

　　沈清随好像没察觉到喻希的情绪变化。
　　“本来……”他顿了一下，止住话头，浮出一个笑容，“想着好久没见你了，刚才问了季恨水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她说你想吃蛋糕。”他说着抬了下握着手机的手。

　　少年人方才转瞬即逝的脆弱和语句里生硬的转折好像只是喻希的错觉。他温和的面具依旧完美无缺，彰显着他的游刃有余和无所不能。

　　还在骗人。

　　喻希的思绪出乎意料的冷静。她意识到沈清随似乎在有意略过昨晚那并不怎么愉快的碰面，他不想听到她提起他的母亲？

　　人之常情。喻希也不想跟其他人交流杭渝薇相关的事。这一点上两人可以达成高度共识。

　　那么，这个蛋糕是赔礼亦或是……贿赂？

　　简直就像讲题时拿着笔笃笃敲纸上圈出来的重点，喻希定睛一看，那重点是：说好了啊！收了这个小蛋糕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好吧。
　　好吧。

　　喻希接受贿赂，弯腰拎起椅子上的小蛋糕，瞥了憔悴的沈清随一眼，善解人意地提醒：“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休息，黑眼圈重得像黑山老妖。”

　　沈清随一愣。

　　喻希板着脸一本正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磨刀不误砍柴工，学习固然重要……”

　　“我知道了，”在喻希说出更多劝谏之前，沈清随飞快地打断，保证道，“我会注意的。真的。”

　　喻希认真盯着他，确认他并没有敷衍的意思才再次垂下眼睫。

　　沈清随悄悄松了一口气，生怕喻希再说什么让他难以招架的话，赶忙四下环顾了一下：“天都黑了，外面没人，你快回家吧。”

　　“嗷，好。”喻希乖乖点点头。

　　喻希扭头走了两步觉得不对，表情警惕地转过头：“你不回去吗？你还要去哪？”

　　沈清随：“……哪都不去。”
　　他哭笑不得，忍了忍没忍住笑了一声：“我看你回家了就回去。”

　　“好，”喻希两手拎蛋糕倒退着往回走，少女过分清澈的眼睛一错不错的注视着少年，神色格外郑重，“沈清随，好好休息，别让自己太累。”

　　少年挺拔的肩膀一松，单手插兜伸了伸交错的长腿，好像不耐地冲喻希挥了挥手：“好好走你的路别摔了。”

　　察觉到他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好像终于放松些，喻希抿唇笑了一下，步伐轻快地转身往回走。

　　目送她回家，沈清随又坐了一会，也起身往家走。

　　小飞蛾环绕着路灯上下飞舞，灯光将少年的影子拉长，却没照亮回家的路。

　　——

　　五月底的周末，喻希刚从舞蹈班走出来就被人拦住了。

　　面前的女人衣着干练，鼻梁上架着副眼睛，虽然气质带着精明，却不像是坏人。喻希停下脚步打算看看她有什么事。

　　“同学，你今年几年级？”

　　喻希一愣，皱皱眉，并没有顺着她的问话往下回答，反问道：“有什么事吗？”

　　“啊，”似乎也意识到面前的女生不是用闲聊能拉近关系的类型，女人直入主题，“我们这边有个发传单的工作……”

　　发传单？
　　喻希抬脚就要走。

　　“诶！是在中考考场门口，给去接学生的家长发补课班传单。”女人迈了两步拦住喻希，脚上踩着高跟鞋依然健步如飞。

　　她话语中的关键词让喻希再一次停下了脚步。

　　女人松了一口气，赶忙道：“我们是正规课外辅导机构，按工作量发钱的，看同学你形象好才来问的。你不是今年的中考生吧。”

　　喻希回过神，回答道：“不是。”

　　女人立马要接着往下说，喻希先提问了：“中考考场门口会有很多家长吗？”

　　“对啊，”女人没明白喻希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这么大的考试，家长当然都会在门口接送孩子，提供好后勤服务的。”

　　也不知道沈叔叔他们会不会去接沈清随……

　　喻希脑子里想着这事，嘴里继续提问：“你们这是什么补课班？面对初中毕业生的？”

　　“我姓王，我们补课班有十几个老师，主要是面对高中生和准高中生的，”见喻希眼中出现恍然，王老师推了推眼镜，“发传单也是吸引一些想要提前熟悉高中知识的初中毕业生。”

　　反正中考那天都会放假的，要不去看看吧。

　　见喻希意动，王老师连忙道：“加个联系方式吧，具体什么情况都可以问。”

　　喻希只略一迟疑就同意了，两人加完好友，她目送王老师去拦下一个人，自己戴上耳机心不在焉地听起了英语听力。

　　之后看看他们给出的条件，合适的话就同意好了。大夏天的放假，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顺便出门打个工。

　　话虽如此……六月中旬的天站在外面发传单也太热了。

　　喻希站在文具店屋檐下，无言地看了眼阴沉沉的天。方才噼里啪啦下了会雨，这会不下了，但看这遮了半边天的乌云，明显还有些跃跃欲试。

　　喻希抖了抖手上的一沓传单，好消息是大部分都被她装在包里，没几张被淋湿。她上午的任务是一共发完300张，现在手里还剩不到一半。

　　她又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考完语文。考场封锁线外家长陆续多了起来。

　　喻希给自己鼓了鼓气，踌躇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先前接下这个工作的时候，只跟那位老师说了自己要在哪个考场门口发，完全没考虑过对她来说完成是否有点困难的问题。

　　她与人交流困难的问题从未如此突出。这时候就能看出那位王老师雇人很有先见性，找来的几个学生除了一看就话多的，剩下的都是外表漂亮气质干净的，等在考场外的家长确实有补课班需求也好、纯粹心善也好、甚至是单纯为自家考场里的孩子积个德，喻希的发传单兼职之旅并未遇到太大阻碍。

　　还有二十分钟就打考试铃，没时间让喻希继续拖沓了，她眼一闭牙一咬，毅然决然迈出屋檐遮蔽的范围，拦住了一位拎着雨伞走过的家长。

　　接下来的工作就要做好，喻希拦人讲话讲得口干舌燥，心想：要不问问喻卓秋明天有没有空来发传单。

　　两人也好久没见了，说起来她记得喻卓秋生日是在七八月，得问问他。

　　“小姑娘，喝水不？”喻希擦了擦脸颊边的汗，一个戴着袖标的大叔从路边志愿点桌上拿了瓶水塞进喻希手里。

　　喻希连忙道谢，接过来拧开连灌几口。

　　考点外的人越发多，老的少的年轻的家长们层层叠叠翘首以盼，焦灼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喻希仗着身材纤细身手敏捷，在人群中穿梭，手上的传单逢人就塞。

　　第一科考试结束铃打响。

　　喻希艰难走到大门封锁线附近的时候，手上传单已经就剩几张了。

　　她没有继续往前挤，好不容易找了个路边没人的大石墩，踩在上面，这样她能越过层层人头看到考场大门。

　　走出考场应该就能看手机了吧，喻希想了想，怕人太多会错过，打算给沈清随发条信息。

　　【你在哪个学校考试？】
　　不行不行，万一他没看到消息，两人又在门口碰上了，不就显得刻意了吗。喻希删掉打出来的信息，重新编辑。

　　【听说你在二中考场？】
　　不对。这样不就好像她是知道他的考场后，特意跑过来的吗？删删删。

　　【你是在二中考试？】
　　怎么像掩耳盗铃。

　　喻希删删改改还没憋出一句话，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喻希？”

　　喻希抬头，第一次从居高临下的角度看沈清随那张帅脸。

　　事情发展远超预期，喻希脑子打结，磕磕巴巴地扬了扬手里四张传单：“我来发传单，你也在这啊，好巧。”

　　喻希：“……”

　　她在说什么啊？！沈清随刚才那个表情是想笑吧！绝对是想笑她吧！

　　到底顾忌着少女脸皮薄，眼看她眼中浮现窘迫，沈清随强压下眼中笑意，一本正经地假装偶遇：“确实好巧，你还有多少发完，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喻希勉强维持淡定，板起脸，“你中午有什么安排吗？”

　　沈清随看着少女热得潮红的脸颊和方才羞窘之下变得通红的耳朵尖，垂了垂眼睫：“我回家做饭，要一起来吗？”

　　“啊，”骤然接到邀请，喻希一怔，眼睛亮了起来，矜持地点头，“那我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