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哄好她》乔子芥

43、晋江独家首发 希望我们大

　　喻希走进体育馆，篮球赛两方队员正在场边热身。
　　都是高高大大的青少年，颜值不够身高来凑，乍看过去非常赏心悦目。

　　体委看见喻希刚要抬手打招呼，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霍倚楼对喻希露出标志性笑容：“喻希！”

　　喻希：……
　　不是很擅长应付不熟的热情生物。她勉强回应道：“啊，你好。”

　　霍倚楼：“喻希是来给我们加油的吗？”

　　喻希眼皮一跳，她扫了一眼霍倚楼后面几个看起来眼熟的队员，生涩地避开了正面回答：“班主任说来看球赛可以不用上自习。”

　　霍倚楼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没有立马接上话。喻希视线转向站在他身后没插上话的体委，点点头：“你们加油。”
　　明显没有多聊的心思，观众席有人喊她，喻希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像一阵无意停留的风，短暂驻足又倏然离开。
　　霍倚楼看着她的背影，少女一路走到观众席上戴着耳机闭眼补觉的男生身边，抬手敲了敲他的肩膀。那男生不太情愿地睁开一只眼睛，与她说了什么，然后稍微坐直收了收自己的长腿，喻希越过他坐在了旁边。

　　霍倚楼舔了舔后槽牙，脑子里过了一边那些喻希不近人情的传言，产生了本能的胜负欲。

　　身后二班的体委走上来勾着他的肩膀，力道里隐隐带了点威胁的意思：“行啊老霍，谁的墙角都想撬。”

　　霍倚楼瞥了他一眼，不以为意笑道：“结了婚都能离，那俩人也没说在处对象吧。”

　　虽然学校里绯闻传得沸沸扬扬，但那两个人确实都没承认过，平时看着也保持着非常微妙的距离。话虽如此，许吉还是沉了脸色，将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放狠话：“哥们话别说太满，都是队友不能看你输得太惨，到时候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霍倚楼嗤笑一声，把他扯到了旁边。

　　许吉抬头看了眼观众席上无知无觉坐在一起的两个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喻希翘着二郎腿，视线在场上乱扫，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班长在前面与其他几个班的班长强调一会儿初二班级统一的加油口号，生活委员和副班长在勤勤恳恳地给同学们发美汁源。
　　一片涌动着兴奋的空气里，沈清随戴着耳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昏昏欲睡。
　　他今天白天上课都听得挺认真，没想到竟然跑到体育馆这么吵的地方来睡觉。

　　喻希没话找话：“在听什么？”

　　沈清随默了几秒，摘下一边耳机递过来。

　　在这么嘈杂的地方补觉放的多半是时事政治英语听力这类助眠的内容，喻希带着十足的求学精神戴上耳机，听见了一串欢快的儿歌，紧跟着就是柔和讲述的女声“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古老的王国，国王有一个女儿……”

　　喻希：？
　　她拿下耳机看了一眼，确认了耳机里正在放的是童话《白雪公主》。

　　沈清随坦坦荡荡地与她对视，喻希抓着耳机看了他几秒，鬼使神差把耳机重新戴了回去，憋出来一句：“你还挺有童心。”

　　仿佛终于放弃了入睡的想法，沈清随单手托着下颌看着喻希，跟着耳机里舒缓的女声重复了一遍，“她的嘴唇像血一样红，皮肤像雪一样白，头发像乌木一样黑。”沈清随意味不明地停顿了一下，“你是白雪公主吗喻小希？”

　　他视线强烈到喻希没办法忽视，被这么看着，喻希胸腔里的心跳开始慢慢加速，她不敢看沈清随，听着耳机里的故事讲到了美艳的王后和有问必答的魔镜，嘴唇动了动：“那你是王后吗？”
　　嘴比脑子快，问完喻希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颊瞬间爆红，想跳进台下没修好的地缝里。
　　她都说了什么啊？

　　沈清随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他好像被气笑了：“怎么，你志向这么远大想给我当女儿？”

　　喻希：“……”她好痛苦，脸上烫得能熟鸡蛋。

　　眼见喻希露出了羞愤难当要跟他同归于尽的表情，沈清随非常识时务地改口道：“算了，我还是当魔镜吧。”

　　王后问：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回答道：是白雪公主。

　　耳机里的声音这样讲述。

　　每一句都像是意有所指。喻希终于没忍住，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生活委员拎着果粒橙发到了这个角落，沈清随接过拧开自然地递给旁边装鸵鸟的喻希，又拿过自己那瓶。

　　喻希一口气喝了半瓶橙汁，篮球场上的两方队员已经各就各位，喻希摘下耳机还给沈清随，将视线投向下方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所以你想好了吗？”

　　沈清随哼笑：“公主，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着急。”

　　喻希抿抿唇，她当然很在意。从心里来讲喻希不想让沈清随离开，但她又觉得沈清随应当离开。少年看似潇潇洒洒，没想到也有瞻前顾后为了点小事踌躇不前的时候……可是前方还有更广阔的未来……他要去看看。

　　反正我总会追上去的。

　　于是她理直气壮道：“你说了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嗯。”沈清随把玩着手机，“你给了我一个足够支撑我做选择的理由，我好像没什么拒绝的余地了。”

　　喻希：“哦。”

　　两人沉默了好长时间。许吉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单手指天看向观众席迎接同学们激烈的欢呼声。喧嚣沸反中喻希听见沈清随的声音。
　　“我在师大附中等你。”

　　师大附，在临市，全省最好的公立高中。竞争之激烈，压力之巨大，放在临近几个省都赫赫有名，以九中的实力每年考进去的学生也不多。

　　喻希愣了一下，她以为沈清随会去一中。

　　沈清随想了想，不太放心地叮嘱道：“好好学习，要是还像以前那么玩，高中可就没人罩着你了。”

　　说得好像她考不上一样。喻希冷笑：“你在看不起谁？”

　　沈清随也笑了一下。

　　场上尖锐的哨声响起，喻希反应过来，刚才她和沈清随的对话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她不会去附中的可能。从一开始，沈清随就没怀疑过她会去最好的学校找他。

　　喻希抿抿嘴，唇线崩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正巧霍倚楼拦下了对方的篮板球，意气风发地向这边招手。喻希对上霍倚楼的视线，表情迅速寡淡下来。

　　初一的学弟终究没能完成以下克上的壮举，这场比赛以初二年级的获胜落幕。沈清随走下观众席的时候被几个场上队员勾肩搭背带走了，走前冲喻希摆了摆手。
　　喻希看着他的背影，即便在一群个高腿长的篮球运动员中间，他也挺拔显眼，阳光透过体育馆半合的顶棚洒下，落满少年浅色的校服，看起来温暖又遥远。

　　——

　　沈清随决定要跳级离开之后，日子过得很快，交材料、见老师、交材料、考试……

　　能做同桌的时间剩得比喻希想象中更少，沈清随要提前转去毕业班跟他们一起考前冲刺。
　　他连网吧都不怎么去了，忙得脚不沾地，倒是还记得提醒喻希吃早饭。

　　沈清随要走了，跟他关系好的同学商量着要为他送行……喻希被拉过去听他们策划这件事，总觉得他们说出了一种高渐离送荆轲的感觉。

　　送什么礼物男生们没什么想法，龙晓雯和杜函一就送水杯还是手表争执不下，来征求喻希的意见。
　　喻希面对两人期待的目光，左右为难，最后提出了第三种选项：“……要不你们送支钢笔？”

　　讲道理，无论是水杯、手表还是钢笔，对比起来都半斤八两。但是喻希提出的礼物依旧在后续投票中高票通过。

　　送礼送的是心意，大家也没什么要去买个四位数的钢笔撑面子的想法，满打满算十个人，每人出了两杯奶茶的钱，买了根钢笔。找了个休息日一同约出来吃散伙饭的时候送给了他。

　　散伙饭吃的是麻辣烫，班长家里就是开麻辣烫店的，特意关店半天让学生们包场自助，一顿饭吃得没有半点伤感反而热火朝天。

　　最后喻希在欢呼声中抱出了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一块小巧克力，上面写着“心想事成”。

　　喻希难得笑起来：“无论如何，希望我们大家都能得偿所愿。”

　　……

　　喻希还是高兴早了。

　　蛋糕买得挺大，蛋糕胚大家都你一块我一块吃完了，剩下来嫌腻的奶油就全刮脸上了。尤其以沈清随和喻希脸上是重灾区。

　　沈清随是今日的主角，被这样集火对待倒不倒不。但正常情况他们不会来闹喻希，除非有不要命的先动手。

　　哄笑声中喻希握着一块奶油追着沈清随跑了半圈，不慎被椅子绊了一跤，飞跌出去砸在前面沈清随身上，成功以奶油还奶油，满手的奶油糊了沈清随一脸。

　　沈清随：“……”

　　他伸手抹了把脸，这一下不但没让情况好转，反而使头发上也沾上了奶油，越抹越花。

　　喻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跟其他人一起捧腹大笑。

　　或许很多年后她还会记得这个胡闹的午后。阳光明媚张扬，好像他们寸寸灿烂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