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婴雁行》秦咩咩

7、高阳 欲晓 培养感情中

　　第二日，天刚拂晓，江欲晓觉床边一空，睁开了眼睛，见沈雁行已起身更衣。
　　“醒了？”沈雁行已穿好衣服，即使眼睛被蒙起来了，动作也十分自然，青年将同样的墨绿色劲装递给江欲晓，道：“醒了就起床吧，今天师父有任务。”
　　洗漱完毕，两人来到了四合院后方的一片空地上。此处本为红杉树林，两年前遭遇虫灾后，直接被袁节青连根削去，后随机立几十根长约十丈的木桩，作为训练沈雁行的场地。
　　“新校服，不错，下次再订多几十套来。”袁节青站在一根木桩上，见两人同着墨绿色劲装，看起来非常清爽精神，忍不住赞叹道。
　　“话不多说，”红衣女子掏出三把剑，将铁剑丢给两人，自己留了一把木剑，“今日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武力值吧，你们两个一起上，不许用灵力，把我的剑打断就算你们赢。”
　　两人接过铁剑，纵身跃起朝袁节青攻去，密密麻麻的剑气将空地掀起遮天尘土。
　　这场战斗持续整整一天，直到黄昏时，两人还是未能在袁节的剑上留下一道痕迹，而此时两人上半身的衣服已经破烂得遮不住躯体，满身尘土，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算一下……唔，雁行中六十八刀，欲晓中四十一刀，”袁节青绕着两人转圈，细细数着两人衣服上的划痕，“欲晓稍胜一筹。”
　　沈雁行：“……”
　　“别这样盯着我呀，”袁节青咧嘴一笑，“这不是为了看你们谁更厉害嘛。”
　　江欲晓：……终于知道为何她会说要订几十套衣服了。
　　“好了，你们去换套衣服，稍后我给你们纠正缺点，下一场，可以用灵力。”
　　接下来的三天便是在练习、改进、练习、改进这个流程中反复进行，白天江欲晓能略胜一筹，到了夜晚则不及已习惯盲打的沈雁行，但在袁节青的指导下，两人的配合逐渐默契，衣服上的刀痕也略为减少。
　　第四天黄昏，两人的战斗力因为体力与灵力已枯竭，袁节青才喊停。
　　“行了，这几日辛苦了，”袁节青坐在一木桩上，俯视喊停后累得直接躺在地上的两人，“虽有了点默契，但以后还要继续磨合。”
　　说着，从袖袋掏出一包药材丢给沈雁行，“今夜我有事，明日午时回，你们可以休息一下，明日下午继续。”
　　话音刚落，红衣女子已不见踪影。
　　“……”女子走后，江欲晓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说出话来。
　　“师父要去哪里？”
　　“应该是红楼，”说着，沈雁行已从地上爬起，“我们也走吧。”
　　“……”
　　“……”
　　站着的人与躺着的人对视良久。
　　“……我得再休息一会儿。”
　　于是沈雁行又拿起了剑，边挥边等江欲晓。
　　江欲晓靠着木桩坐在地上，注意到对面青年的剑中，逐渐加持了灵气。
　　体力恢复的快尚能理解为天赋异禀，这灵气又是如何恢复得如此快的？
　　一眨眼天已黑，江欲晓也爬了起来，随沈雁行来到了一妙处——华清池。
　　所谓华清池，实为山谷的小型温泉馆。宝塔山山谷有几处不小的温泉，袁节青将它们十分有效地利用起来，以那三处池子为中心，建了此温泉馆。
　　沈雁行选了个中等大小的池子，暂时封住上方流下的泉水，将香囊挂在了池边，许是里面有重物，那香囊完全沉进水中，不一会儿，一股清新的药香味散开来，让人不禁放松了身体。
　　“这是何物？”
　　“镶嵌在泉中的为定心石，配上这药材可以消除疲惫，你先下去，我去去就来。”
　　江欲晓下水，舒服得发出一声喟叹。不知是因为月光还是温泉镶嵌的灵石，温泉水泛着淡淡的蓝光。
　　不一会儿，沈雁行归来，抱着两大坛桂花酒与两套睡袍。青年将桂花酒置在江欲晓身旁，放下睡袍后脱衣下水。
　　洗净长发，沈雁行靠着泉边，抓起桂花酒豪饮起来。
　　这是一番十分旖旎的风景。青年墨色湿发紧紧贴着白皙的皮肤，两种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头部微仰，那修长的玉指抓着酒坛，对着张开的嘴倾倒而下，部分漏出的酒顺着喉结流至胸膛，最终融入水中。
　　让江欲晓感觉奇怪的是，沈雁行身上泛着淡淡的蓝光，在他背面的灵石明显比周围的更亮，而他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感觉到江欲晓的目光，沈雁行觉颇有不妥，“抱歉，忘了问你介不介意酒入水了……”
　　江欲晓轻轻摇摇头，抓起他面前的酒坛，朝着沈雁行的方向虚碰了一下，笑道：“我很喜欢。”
　　随后用同样的方式大饮起来。
　　酒过三巡，江欲晓已半醉，他平时不怎么喝酒，故酒量也不是很好。连续几天的战斗又已让他颇为疲惫，便在那淡淡的药香以及定心石的作用下不小心沉沉睡去。

　　高阳。取此名时，命名者望其子如日神化身降世，福百姓，泽天下。
　　如命名者所期待的那样，其子天赋异禀，敏而好学，在命名者精心引导下，子既有过人武学，又不缺悲悯之心，小小年纪便以德才闻名天下，众人皆言，其将改变世界格局，成就一番事业。
　　若无意外的话，和母亲亲手种在后院的太阳花应该已成丛，父亲描摹的母亲的画像已堆满书房，管家阿楠已成功娶到了那暗恋了十年的秋花，土狗阿黄的小崽子已平安长大……
　　若无意外的话，他将还是那个因为不听话被父亲训斥少年，还是那个能向温柔的母亲撒娇的孩子。
　　若无意外的话……
　　血色在脑海中闪过，将太阳染成了红色，他那曾经亲近的叔叔，化身为恶魔，赤红着双眼，将他捆在地牢，敲骨断筋，当着他的面，将所有的亲信一一虐死在他的面前；而他那崇拜了许久的师父，撕破了面具，带着讥笑对他说道：“你啊，下辈子，要么好好听师父的话，要么当个普通的庸人。”
　　天之骄子若不愿做棋子，便应将其扼杀在摇篮中。
　　这就是上位者。
　　他被人从天上拉下了谷底，不再配得上高阳二字。

　　“高阳……呵……”他喃道，自嘲似地一笑。
　　“醒了？”
　　温和的声音传进耳中，江欲晓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正被沈雁行背着往四合院走。
　　“你怎么把我背着走了？”
　　“唔……我见你醉了，就当锻炼，背你走回去了。”
　　“那就继续吧，我腿软，劳烦好师兄照顾照顾我这师弟了。”江欲晓将脸埋进他的颈窝，也不害臊，像是撒娇，语气软和地说道。
　　“行，就朝着你这声师兄，我背你回去。”那几句话戳到了沈雁行的萌点，便爽快答应，担起了“师兄”的角色。
　　月光撒了下来，指向四合院的玉砖泛着蓝色微光，给周围灌木底部染上了颜色，小道两旁的宫灯也让两人的身影显了出来。
　　“三个月又要到了，”江欲晓抬头，望着那半缺的月亮，低声喃道，“一年后，我还能活着吗……”
　　不再对禁术管控的话，江欲晓预计他将撑不到一年后。
　　“必定可以。”听到背上青年的话，沈雁行予以肯定，“你还能干一番大事。”
　　“夜紫云破天欲晓，朝露隐匿阳又高。”沈雁行即兴而发，念了一句诗。
　　“哈哈……你编的诗真烂。”口头虽这样说，但江欲晓感觉到对方在鼓励他，便心情转好。
　　没错，即使是死了，他也要拉那个人垫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忽然，一条青绿色的毒蛇路过，江欲晓指了指前方，提醒道：“雁行，那有条蛇。”
　　“没事，它应该不会伤害……”
　　声音戛然而止，只见那青蛇缠绕上宫灯，粗壮的身子一用力，将碎成了两瓣。
　　江欲晓的“怎么了”三字尚未出口，青年却突然加速，跑了起来。
　　后方的青玉砖逐块往下坠，紧跟在两人身后，前方的路闪过银光，数十只长矛刺向两人，因背着江欲晓，沈雁行空不出手，情急之下唤出了本命法宝。
　　那是一把太极剑，名清灵，晶莹剔透，闪着蓝光。江欲晓默契接过那被养得温润通透的长剑，在沈雁行灵气的加持下一个横劈，打掉了长矛。
　　然而攻击尚未结束，后方的青玉砖继续往下陷，而长矛不断地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沈雁行捏了个剑诀，长剑从江欲晓手中飞出，分裂成数把宝剑从前方破开一条路，趁着空档背着江欲晓往前冲，从小道到四合院，一直重复着此方式前行。
　　抵达四合院门口，长矛的攻击才停了下来，沈雁行松了一口气，收回法宝，缓步向房中走去。
　　“方才那是什么？机关吗？”
　　“嗯，师父无聊设置的机关。”沈雁行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竟这样触发了。”
　　江欲晓点点头，看着沈雁行，眸中亮光暗淡了些许。
　　与袁节青对战的几天中，两人的灵气已明显在下午耗尽了，但方才的剑诀，需要的灵气可不少，现在沈雁行的状态，应该是已经差不多恢复了灵气。但即使是他，有定心石与药物加成，这短短的两个时辰，灵气也才恢复了三成，加上前几天的一些事，江欲晓越来越对他感到好奇。
　　师父……师兄……
　　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人，他真的能相信吗？

　　红楼
　　房外传来了鸟鸣，裴在野睁开眼。
　　天亮了。他看向蜷缩着身子睡在他手臂上的女子，内心叹了一口气。
　　“裴子，红楼这些该死的鸟什么时候能清理掉啊……”
　　怀中人睁开了眼，颇为不满地说道。
　　“你吃进肚子里的时候怎么不嫌弃他们呢？”裴在野抚着她的背，细腻柔滑的手感让他颇为爱不释手。
　　“关进笼子不行？”
　　“走地的更好吃。”
　　“……算了，早起也不是不行，”袁节青侧了下头，在裴在野的上臂“吧唧”一口后起身，“两个月后仙洞副本就要开启了，那两个小子还不够默契，得再训练训练。”
　　话音刚落，袁节青已穿好衣服，正要打开房门，又回头道，“昨晚商量的事记得帮我安排上哦！”
　　“知道了。”裴在野刚从床上起来，站在床前，右手向榻上的衣服抓去。
　　那身材看得袁节青口干舌燥，又闪身到裴在野身边上下其手。
　　“唉，真想让你搬到我那边去……”
　　“真要搬到那边去，不用几个月你就腻了我了。”裴在野抓住正掐着他臀部的手，笑道，“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说得也是，”袁节青抬头，盯着那双逆凤眼，嫣然一笑，“裴子明白人。”
　　“走啦！”
　　话音刚落，裴在野只觉身上一轻，反应过来时那人已消失，剩一扇门半掩着，他无奈笑笑，把门关上后，将床上落下的长发一根根地收集整理起来，置入一桃木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