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婴雁行》秦咩咩

3、灵台考核 打架了

　　那夜城墙夜饮已过去一个月，此时各修仙弟子迎来了最重要的一场比试——灵台考核。
　　灵台考核，本质是为各大小宗主选拔弟子。走修仙之路的人，多要从外门弟子做起，通过资质选择后成为各宗门的外门弟子，修行五年后，统一进行考核，合格者升阶为内门弟子，由各宗门门主的徒弟进行教学，再五年，各宗门内门弟子进行比赛，选拔出宗门内最优秀的一人，进行灵台考核，最终决出六位弟子，每个人都需与其他五人进行比赛，赢一场得一分，输者零分，以分数决策出排名，这六名弟子则可自由选择自己心仪的师父，成为他们的亲传弟子，其他弟子则由各宗主决定是否收归其门下。
　　灵台考核位于平顶峰，此山不高却很大，山如其名，顶部是一块巨大的平面，考核场便在此处。这里建造了一块巨大的战斗场地，建筑类似罗马角斗场，中央的方形平台为决斗场地，大到可容纳数千人，周围则为观众席，呈椭圆形，观战的弟子就坐于此，观众席最上方坐着的则是各名门宗主。因位置高于方形平台，下方战斗状况一览无遗。
　　“袁谷主，听说今年的苗子都很不错啊。”
　　金门门主李知秋端正坐在座位上，摩挲了一下烫金的把手，侧脸对身旁的红衣女子说道。
　　“和我家雁子差远了。”袁节青摆摆手，随口应和。
　　“呵……那可不一定吧。”红衣女子另一侧，剑宗宗主许正睥睨她一眼，冷笑道。
　　接着收获了一个白眼。
　　真是个不知廉耻不知礼数的女人。许正心中火气又大了几分，但又只能都隐忍下来，双方暗中的较量已经愈演愈烈，但明面上的脸还没撕破。
　　这一次，一定要让他的人进到医仙谷。
　　灵台考核有个规矩，你若是想拜某位宗主为师，但你和宗主并无血缘关系，则必须经过考核方能名正言顺地成为该宗主的弟子。袁节青从未收徒，此次突然带回一个小鬼要收为亲传弟子，两大宗宗主便打起了主意。他们知道，袁节青没有孩子，也无任何亲信，那个人与她绝对无血缘关系，为了让亲信进入医仙谷，两人搬出了灵台考核的规矩，要求沈雁行必须在灵台考核上说出选择拜袁节青为师，收徒这件事才能名正言顺。
　　然而袁节青桀骜不驯，也给他们提了个要求：沈雁行参加灵台考核也不是不可以，但要让他直接参加前六的排名争夺。
　　这可是光明正大地走后台。筑基中期又如何，灵台考核前二十的筑基中期也不少，凭什么他能直接空降前六？
　　“不答应就不去了，我要什么名正言顺？我想教谁就教谁。”
　　袁节青一句话把两宗主堵了回去，两人相视一看，为了让她收其他的徒弟，只能进行妥协。
　　灵台考核拔尖的六名弟子，在选择导师的时候，导师是不允许拒绝的，但导师能够当场决定收留多少位弟子，且至少一人以上。往日的灵台考核中，为了不收徒，袁节青直接缺席，此时好不容易让她来，一定要抓住机会将自己人塞进医仙谷。
　　按照规矩，若袁节青非要收沈雁行为徒，则她不得不扩充收徒人数，将排在沈雁行前面的，选择她为师父的人都收了。
　　为了实现这个设想，两宗主可算是下了血本，最好的法器，最强的剑技，全都安排给了那三个种子选手。
　　六甲之争，需比试十五场，一人五场。第一场沈雁行便上场了，对战珏山宗的罗蛮。人如其名，罗蛮身材高大魁梧，身材黝黑，善用重剑，筑基中期，在此届弟子中颇为出名。沈雁行则左手握银色长剑，着一身白衣，站在罗蛮对面，更显得他弱不禁风。在他人眼中，这场比试如一玉面小官与一将军对打。
　　考核过程中，反杀的情况也不是没见过，人们心里都清楚，不能以体格断定输赢，然沈雁行走了后门，没人见过他的实力，又因袁节青万分宠爱，不少人非常看不起他，只盼着沈雁行出丑。
　　事实却超出人们想象，重剑虽相对于其他兵器来说要较为笨拙，比较容易出破绽，但罗蛮毕竟是佼佼者，粗中有细，将破绽十分完美地隐藏了起来，对于同级人来说，抓住破绽难度很大。只见沈雁行非常灵巧地跃起，躲开罗蛮的一计重击后，以他们肉眼难见的速度破开了罗蛮的防御，一脚将罗蛮踹下了平台。
　　罗蛮这种修行重剑之人，往往会在战斗过程中给身体附上灵气，使得自己下盘稳当，一般人基本无法撼动一丝，更别说直接将人踹下台。罗蛮当时的位置离台下有足足150寸！
　　全场静默，人们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当人们回过神来，部分人开始欢呼，而其他讨厌沈雁行的人便开始自我安慰是罗蛮轻敌了。
　　“咔嚓——”许正椅子的扶手直接碎开。同样修为的人，三招不足便直接扼住对方要害。
　　“你——”
　　你都教了他什么——
　　许正侧头看向袁节青，刚要质问，那张带着讥笑的脸硬生生地让他将话憋了回去。
　　罗蛮摔下台时被一位实力颇深的门主接住了，没有受什么伤。这位门主是专门做判决以及保护选手的。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破绽的？”沈雁行下台后，罗蛮便气冲冲上前。
　　“只要你有破绽，就一定有看得出的对手。”
　　“什……”
　　“雁哥哥好厉害！！”
　　罗蛮还没说完，一声欢呼打断了他的话，只见一个黄衣少女突然冒出了头，一把揽住沈雁行的胳膊，直接将沈雁行拉走，回头还不忘给罗蛮做了个鬼脸。
　　罗蛮正想追上去，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回头一看，是一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
　　“谷师兄？”
　　“他在指点你呢，动动脑筋想想？”谷奕鸣嘴角含笑，看向那人远去的背影，心道，此人并不似宗门内的传言那样不堪。
　　罗蛮虽莽撞，但也不笨，内心又念了一遍沈雁行的话，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有弱者才会隐藏破绽。
　　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变强的方法，不应该是隐藏破绽，而是消除破绽。强者不会隐藏破绽，因为他们有能力阻止他人有机可乘，而圣者则没有破绽。

　　李清梦拉着沈雁行走出等候区，挤进了观众席，观众席上，许日川已占了两个位置等候着，见到两人，朝他们招了招手。
　　“第三场和第四场都是我的，雁哥哥可要认真看哦！”李清梦朝沈雁行眨眨眼，“我可是很强的！虽然比不过雁哥哥。”
　　作为金门宗主的外甥女，李清梦从小便被精心培养，加上她天赋挺高，又勤奋好学，故成为此次灵台考核最终赛的唯一的女弟子。
　　“下一次，我也在这里，你也要来看。”许日川尚未到比试年龄，今年只能当个观众。
　　“好。”沈雁行点点头。这两人是与他进行某项任务的时候认识的，没想到那次任务之后，竟都开始黏着他了。他不是独行侠，偶然得到两个朋友还是挺高兴的。
　　第二场比赛为剑宗谷奕鸣对战红门的张婴。红门为金门下的分宗之一，主打造暗器，善于潜行与刺杀。张婴身材矮小，与他修行的法术十分契合。至于谷奕鸣，那满身正气便足以说明他的不平凡——他是这本书的主角。
　　平时偶尔听袁节青提起这本书的一些内容，他虽知道谷奕鸣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他这是第一次见到他。
　　比试开始，张婴身影一晃，双手握刺剑，出现在谷奕鸣的后下方，只见谷奕鸣一个走位，躲开身后攻击的同时长剑一甩，藏在空气中的细针纷纷掉落，张婴趁机强攻，逼得谷奕鸣直往后退，在离平台剩一步之遥时，谷奕鸣掌中运气，眨眼间来到了张婴的身后，两人的位置发生了置换，紧接着张婴被谷奕鸣推了下去。
　　“嗷嗷嗷！谷师兄！谷师兄！”全场开始沸腾，为谷奕鸣欢呼。
　　“实力强大又为人谦和，真是一好苗子！”金门门主李知秋赞赏道。
　　整场下来，普通弟子只以为两人实力相当，打得有来有回，但在他们眼里并非如此。这场比试，谷奕鸣以绝对性的优势压倒张婴。而他隐藏实力，不过是给张婴一个面子罢了。
　　“哈……”听到李知秋的话，许正非常受用，颇为得意地斜看一眼袁节青，觉得自己掰回了一城：你弟子实力断层，我弟子实力也断层，还比你弟子谦让。
　　“李门主可不要过早下结论呀，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呢！”袁节青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磕着手里的瓜子，又刺了许正一句。
　　第三场为天星门的李清梦对战罗蛮，这一场弟子间的实力不再出现断层，两人的比试颇为精彩，最终李清梦以更为灵巧的身姿将罗蛮击败。
　　第四场为李清梦对战张婴，两人同为一宗，倒也颇为熟悉，招式也十分相似，同为从小修行，剑法与法器运用熟悉度也一致，二者之间的比试将金门的法器与剑法淋漓尽致地展露出来，观赏度极高，战况非常精彩。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时，李清梦腰身一用力，袖中针带着银线向张婴飞去。
　　百丝缠，张婴马上反应过来是什么招式，也用同样的招式与她对撞，针尖碰撞，发出叮叮响，银线均搅拌在了一起，就在那一瞬间，李清梦嘴角一勾，断开手中银线，引来一小股雷渡在银线上，只听“啊”的一声，张婴的身体本能地抽搐，再回神，李清梦的短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
　　“雁哥哥教我的，怎么样，厉害吧？”
　　张婴看着少女那闪着亮光的杏眼，内心抽痛了一下。
　　第五场为五神山的水尧对战剑宗的罗蛮，水尧一出场，观众席上连连欢呼，人气不亚于谷奕鸣，再认真一听，会发现弟子们都开始讨论，水尧这次赢会用多少息。
　　比试开始前，人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判决的门主的那声“开始”未落，罗蛮便被绑住了。
　　“喔喔喔！水尧水尧！”观众席上格外热闹，声浪起此彼伏。
　　“这……这水尧什么来头？五神山是你那的吗？我怎么从未听过？”台下那个长得不能再普通的青年让许正脸色大变，朝李知秋问道，得到的是李知秋的否认。因他们是最后一场才来观看的，故之前没怎么听说这人。那水尧看起来也不过筑基中期，虽说会有人压修为，但此人完成这一系列操作并没有多少灵气波动，单纯靠个人身体素质完成比试。
　　又一实力断层的弟子出现了。
　　“他呀，是我们这派的啦，一年前刚刚创的小小小小门派。”红衣女子右手做了个渺小的手势，表情夸张地答道。
　　听到这话，许正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李知秋沉默不语。
　　因第六场又是沈雁行出场，便在第四场结束后离开了观众席，未能看见第五场的比试，只听见外面异常喧嚣。上场时，正好碰见水尧下场，那人突然对他咧嘴一笑。
　　沈雁行：“……？！”
　　第六场为沈雁行对战张婴，比试开始，沈雁行故技重施，一掌拍向张婴，出人意料的，张婴似乎没有出招，生生挨了一掌，在掉落平台前稳住了身子。
　　沈雁行：？？？
　　“你……”话还没出口，只听轰的一声，顶上传来巨响，厚实的灵台之顶被炸开，巨大的石块在掉落下来前被维持秩序的门主从上方漏洞打出了场外。
　　接近午时，强烈的阳光打下来，沈雁行只觉眼睛被灼伤，疼痛感从眼部直蹿上脑中。就在这时，张婴持刀冲向沈雁行，寒光闪过，沈雁行眼睛紧闭，呼吸微乱，本能一躲，偏了几分，那刀气横向剖开锁骨下方的衣物，给沈雁行留下一道刀伤。也是在那一瞬间，沈雁行清醒过来，揪住张婴的破绽，一掌拍向他的肩甲，将他震晕了过去。
　　袁节青清楚看见，在比试开始前，张婴将机械鸟置在沈雁行的盲点处，比试一开始，便操控机械鸟带着爆裂丸往高处飞去。
　　“这阴险的臭小子！”她气得敲碎了面前的桌子，大乘初期的威压在一个瞬间释放出来，虽并无攻击性，但让在场的所有弟子顿时汗毛倒立，两股战战。等人们恢复正常后，方知原是袁谷主大怒。
　　这又让那些讨厌沈雁行的人更加不爽了：比试总会有意外，受伤为常事，虽说是张婴利用沈雁行的眼疾进行突袭，但兵不厌诈，并无不妥，反倒是沈雁行，不知用了什么妖术，这么一点伤竟能让袁节青如此在意。
　　“袁谷主莫过于担心，雁行为筑基中期，这点伤很快便能……”
　　“我是生气受伤这件事吗？”袁节青起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李知秋的话，“不愧是你们宗门的‘好弟子’，和你们这群伪君子一个德行！”说罢，往等候区走去。

作者有话说

　　几息≈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