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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要嫁吗 我们时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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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时安手下的人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天还不大亮的时候,季尚书上朝前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按照官职来算季涟是正二品的户部尚书,而大理寺卿不过正三品而已。但是却被人甩到脸面上来问这件事,季涟还没出门就已经发了一通火,这火当然是由季三夫人来承受了。
季涟一脸阴沉的出了门之后,季三夫人气的摔了一套上好的定瓷杯盏,房里伺候的丫鬟均不敢吭声,默默捡了碎瓷片退出去了,又有一丫鬟从库房重新拿了一套杯盏擦拭、摆放。
这算什么事儿?季三夫人心想,她这个季府主母竟变成什么人都可以来下脸子的了?时安派来传话的人原话是“本不是什么大事,一个美人而已,这等小小内宅也不会劳烦尚书大人费心,应当是受了办事之人的蒙骗,两年前的事至今还没办妥呢,我们时大人看了黄历本月十二就是黄道吉日,最宜纳娶。”这办事之人一词分明就是在讽刺季三夫人。
最刺季三夫人和季尚书心的还是后面那句纳娶,不过是随着风气送他一美人,怎么他张口就变成纳妾了。虽然妾室不是正妻,但是总归还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姻亲关系。和阉人做姻亲?开什么玩笑。
是以,季尚书觉得是这件事拖的太久让那人有脾气了,故意刁难他们呢,想到把这件事拖这么久的罪魁祸首...季涟出门前又狠狠瞪了妻子一眼。
季三夫人现在也是又惊又怕又恨,坐了半天强迫自己把这口气理顺了,今日已经是五月初五,时府五月十二就要把人送去,就算现在写信快马加鞭让山西那边送人也赶不上,更气人的是昨日已经把十五娘和十六年送到姜大人府上了,一时间竟然是找不到可选的人。
而且那人是要纳妾,不是普通的送美人,一个阉人又不能传宗接代,着个什么急纳妾?
当然这话季三夫人只敢在心里想想,时安此人虽然官职没有自己的夫君高,但是自己的夫君定当是不敢惹他的。
为今之计,那只有让十七娘去季府了,季三夫人又觉得一阵恶心,倒不是替十七娘可怜,而是想到将来两家还成了“姻亲”,这让她还怎么在京城夫人圈子里面混?是疯了吧卖女求荣到阉人的府上了。
若是山西季家,那还可以说早就出了五服,不过同一姓氏罢了,偏偏这时候只有十七娘能顶上,偏偏是这个亲侄女,简直是往她们门脸上插刀。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季三夫人最终还是派人去玉掩巷请了九弟妹张氏来府上相谈。
张氏接到三嫂的邀请还觉得很意外,两家除了节日并无什么往来,而且有什么事都是三伯哥找季淮,女眷之间可没有什么深的交往。
一想到这个张氏又觉得会不会三嫂找她商量某个孩子的婚事?她膝下三子,前两个已经成婚了,小的这个比蕴儿大了半岁还未满十七,的确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不过前两个孩子三嫂那边都没什么表示,怎么就想着给小儿子相看呢?
张氏到了季三夫人的绘春堂,马上感受到三夫人的“热情”远超这对妯娌的真实情分。心下暗想绝对没什么好事,等会说什么也得糊弄过去,不能给儿子应下。
却不料季三夫人一开口是问蕴儿的婚事,也不给她回答的时间,直说已经给蕴儿看好了,官职也大,人也年轻。
张氏直觉有诈,直接道:“多谢三嫂的好意了,听起来蕴儿恐高攀不上。”
季三夫人直直的看着张氏:“我找你来不是问你们意思的,是通知你们的,五月十二蕴儿就要出阁,你今天回去就把她重新送回别院待嫁吧!”
张氏也急了,哪有这种道理?蕴儿父母俱在,怎么能由旁人订下婚事。
“三嫂若是这种态度,那也没什么好谈的”,张氏直接就站了起来准备走。
“你可真是糊涂啊,那孩子又不是你生的,你这般维护她,她会感激你吗?”季三夫人也站了起来。话锋一转道:“你可知道那人是谁?是你我都惹不起的!”
张氏回头问:“那人是谁?”
“大理寺卿。”
张氏听完差点摔倒,“怎么可能?那人也要纳妾么?”
季三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此事不是你我能左右,也不是你我夫君能左右的,没必要为了一个庶女触霉头。”
张氏不听完就快步走出了季府,一直到马车回了季宅仍在心悸,也没有听三夫人的把蕴儿送走,一肚子的想法一直等到季淮回来才说。
季淮听完也是震怒,他这个三嫂可真有能耐,卖起别人家的女儿毫不手软。张氏又道:“如今之计,只能赶紧给蕴儿订婚了,我有个娘家侄儿,人虽是个爱玩的,可总比...”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淮打断:“那个混账可不行!”张氏急了,就这么几天时间哪里能找的到人家定亲,只能从亲戚里面选,又道:“若是没有三嫂说的这档子事,我是断不会让蕴儿嫁给我那不像样的侄子的,这是没有办法了啊老爷!”
张氏的想法是,蕴儿嫁到别家对三个兄长多少有点帮助,嫁到自己娘家可是浪费了,是以她从来没提过让蕴儿和她娘家结亲这件事,但蕴儿若是嫁到大理寺卿府上,他们家就会变成京城的笑柄,明里不会笑暗里狂笑的那种笑柄。
季淮比张氏先冷静下来,“不急,这事三嫂可做不了主,我找三哥谈谈”。
那边季涟回了家同样被妻子拉着说了一通,虽然他也不太希望这样安排蕴儿,可这不是实在找不到人了吗?时安言明是纳妾,直接将他们送他一个外姓美人的路堵死了。
是以季淮到季涟的书房相谈时,两个人闹得十分不愉快,但是在房外是听不见丝毫动静的,可见二人即使吵架也是很有分寸的,一直到天黑季淮才从书房出来。兄弟二人均是黑着一张脸。
季夫人早派了人在书房盯着,知道他俩谈完了的消息后马上赶了过来。
“如何?十七娘是嫁还是不嫁?”
“你给十七娘准备一套丰厚的嫁妆”季三夫人听了之后安心了,虽然嫁妆让她们出很奇怪,不过这件事到底是他们理亏,出一份嫁妆也没什么的。
旋即又听到季涟道:“按照七娘的嫁妆标准来。”季三夫人惊了,七娘是她的亲生女儿,嫁妆里好多铺子、田地都是她精心挑选的,况且她是嫁给别人做正妻的,嫁妆丰厚一点也没什么,这十七娘不是做妾吗,准备这么多干什么?
“这是九弟要求的?”季三夫人问。
季涟看了一眼妻子,“九弟什么都没说,是我补偿给十七娘的,她去时府这一遭,以后怕是没人敢娶她了,我们准备的这些权当给孩子养老傍身用吧。”又道:“时安收的美人大多都被他又送给别人了,十七娘将来若是如此,你第一时间把人接回来,好生养着,咱们欠这孩子的”。
季三夫人明白了,这嫁妆并不是真的给十七娘带过去的,而是留着她将来归家的。虽然对这孩子没什么情感,但也是每年要见几面的,看着个粉团子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女孩。季三夫人在心里默默地希望十七娘早点归家,一来少受点苦,二来也让她们季家少丢点脸吧。
所以,蕴儿和杜姨娘是最后知道这桩消息的人,杜姨娘听到消息后顿时就晕过去了,丫鬟婆子们又慌慌张张的把姨娘扶到内室去。
季淮看着站着不动没有大哭大闹的女儿,叹息了一声:“蕴儿你骂骂爹爹吧,若不是爹爹无能又怎么会让你...”
蕴儿却不是被吓傻了,她只是惊讶,她竟然要嫁给那个人了?命运这个东西真的很奇妙,这一世她和十四娘互换了?上一世她进宫了,十四娘还呆在别院待嫁呢。
说实话蕴儿当下的想法并不是非常愿意嫁过去的,因为自她重生之后就不太想和宫里那些人扯上关系,这位时大人,她想的也只是远远的见一见,在大昭寺替他点长明灯,就这样而已,不需要认识,况且两人上一世也不算认识。
“这件事没有转机了吗?”蕴儿抬头问。
季淮都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他直觉女儿这么平静是因为懂事,但是他这么懂事这么可爱的女儿为什么偏偏命苦呢?“若无意外,你五月十二就出阁了,你不要怕,在那里你只需安分的呆着,过了一段时间他说不定就把你送人了,只要你出了时府我们就把你接回来,咱们买一处你喜欢的宅子,好好生活好吗?”
蕴儿听懂了父亲这段话的含义,她嫁给时大人这件事已经定了,还有这人身边的人经常换。蕴儿点点头:“我知道了,爹你去安抚下娘亲吧。”
回了房蕴儿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思来想去,上一世她死了十几年了,皇帝都换人当了这个时大人仍然屹立不倒,那这一世他应该依旧“官运亨通”吧,若是作为下半辈子的依靠,是可行的吧。
看了十几年都没看透这是怎么样一个人,不过按照父亲说的安分守己,应该也能在他那寻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吧,再不然,她碍了眼被送出来后还能被父亲接回家,也能平安的活着。
那,嫁就嫁吧。
蕴儿想开了,第二天就自己收拾好行李去别院了,杜姨娘自然是要相随的,两个人一路无话。到了秋梧院,杜姨娘却从随行的行李拿出几包草药和一张药方给蕴儿。
“这是什么?”蕴儿问。
“上次那个太医说你气血不调,要修养几年,这是你父亲按太医的方子特地给你抓的,这些够你吃半年了,本来是想给你装一年的,但是好几味药都金贵的很,怕放陈了效果不好,这半年的量你先带着,方子上有煎煮的方法。”半年之后怎么样杜姨娘却没说,因为她希望半年后蕴儿就能回家,甚至半年不到就能回来。
“这...我用不到这些药吧,那个人...我...”蕴儿接过方子,发现上面哪里是只几位名贵的药,分明是十几位药中只有一两味稍微普通的,其他的都是珍品。毕竟开这方子的人是太医院的院判,平日里开药从来不管别人是否用得起。
蕴儿想了想爹爹的俸禄,这半年的药就要花掉爹爹一年的饷银还不止。
杜氏见女儿愣在那里,也红了眼睛,“拿着,都拿着,你爹虽然没什么用,这点银子还是能出的”。
原来昨天季淮安慰杜氏的时候就说一定会有重见女儿的时候,女儿归家了,没人敢娶怕什么?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若是他们这些白发人走了,就让她三个哥哥的孩子帮蕴儿养老,若是还不放心,蕴儿也想要自己的孩子的话,他就帮蕴儿招赘,生了孩子姓季。所以蕴儿趁着几年把身体调养好,等回来了都是舒心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