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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偶相遇 时安也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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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便要入宫了,现在才发现十七娘出了事?哪里来得及换人?”季尚书接过夫人的茶却是一口未喝,同样地先向妻子发了火。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因而又道:“现在别院的几个可有能替代十七娘的?”
“有三个孩子,可...都是晋中那边的”
季尚书轻轻拨弄杯盖“不选晋中那边的,难道京城的还有得选?芳儿的妹妹都已经出嫁了,四弟倒还有个庶女,才十岁,九弟也只有十七娘一个女儿。”
“十七娘这毛病其实也不大,让她进宫慢慢养着也是好的”
“你的女儿你还不清楚吗?”季尚书放下茶盏,“三五年我们等得起,她有耐心等吗?况且,晋中来的小门小户不是更好拿捏?八弟毕竟还是有官职在身。”
季三夫人心想京城六品小官她们拿捏起来还不是易如反掌,当然这话她可不会当着季尚书的面说,庶弟庶弟那也是兄弟,季尚书这一辈季家男丁都排到三十了,可是长房这一辈只有兄弟三人,季尚书和山西季指挥使是同胞兄弟,除此之外也只剩个行九的庶弟,也是抱在嫡母膝下长大,说不得还是有点兄弟情的。是以季三夫人也顺着话说:“那便从晋中的人里面选吧。”
只是一商量却又发现别院的这三个去处还真的不好变动,十五娘十六娘这一对双胞胎姐妹是要送给从浙江调上来的姜大人的,两人一个擅琴一个擅舞,从小就练出来了,不好分开。十四娘则是特地挑选出来送给大理寺卿的。
季尚书犹豫了下道:“大理寺卿?我记得前两年不是就送过女子去他那吗?”
“本来是要送的呢,四弟妹说后面有个孩子快要及笄了,生的花容月貌的,比当时那几个姿色都好多了,不如等等,这也不知那位大人喜欢什么样的?京城这么多人送绝色美女给他,我们照着送总不会错吧。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急着要子嗣的问题,妾身就想着那不如等十四娘长大了来京城?”
“你倒是有心了”,季尚书放下茶盏道:“只是你想多了,你以为我们送个族女过去是为了什么?不过是随一下送美人的风气而已,送去的孩子只要不行差踏错,安分守己便可,倒不必特意挑选一个,大理寺卿那里换个人吧,”顿了顿又道:“给芳儿选的那个人才是要紧的,明日再请一次张院判给十四娘诊诊脉,若是没问题换龚嬷嬷去教她。”
季三夫人心里一惊,别院里的龚嬷嬷原是太后身边的嬷嬷,几年前季太后薨逝后,龚嬷嬷就归乡养老了,这次因为要送十七娘入宫才特地请她出山当做教习嬷嬷。这季尚书一句话竟然定了十四娘进宫?
之前关于他们兄弟之间的是季三夫人不好开口,可是这进宫的人选事关贵妃的大事,季三夫人是非常不中意季十四娘的,原因无他,她是见过那孩子的,细长柳叶眉,春水一样的眼睛旁边还有一点泪痣,妖妖俏俏的,这还是在别院呆着未施粉黛的模样,若是上全了妆面那颜色一定是相当好的。
“十四娘怕是不妥吧,老爷若是说十五娘十六娘里拆一个进宫,妾身定不会说什么,这十四娘太过妖艳,家世也很不堪上不得台面,怕会坏事。”
“妇人之见!”季尚书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十五娘十六娘一母同胞,一样的面容,一个进宫一个去给哪个大人做妾,这被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那个大人敢收吗?”
“那也不能是十四娘入宫,让四弟他们把十八娘,十九娘送过来再挑挑吧。”
“不过颜色好一点,你就这么担心了?皇上若是发现咱们送进宫的还不如送给阉人的颜色好...”季尚书摆摆手本不欲再说了,又看到夫人依旧站在原地,还是叹了一口气道:“芳儿的手段你最清楚,那个十四娘除了貌美还有什么?进了宫挨了打什么都懂了,她爹娘既没什么本事捏在咱们手里翻不出花样的。”
季夫人闻言已知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了,心里只想着过几日要递牌子进宫好好跟女儿叮嘱一下,山西来的人可不比十七娘这个亲堂妹是看着长大的又知根知底,一定要好好调教。末了又在心里轻叹,十七娘清秀端庄,里里外外都是柔柔的一个人,真是再也找不到这么适合的孩子了,可真是福薄,临了要进宫了却出了这档子事。
“那十七娘的婚事可要我们帮忙看着?”季三夫人问道。
“先让八弟和八弟妹自己相看人家吧,若是没有看中的,你再出面帮忙找一户稳妥的人家嫁了吧。”说完这句话季尚书就走出正房往书房去了。
当晚季三夫人就写了去往山西的信,言明十四娘计划有变,大理寺卿那边还要重新送一个人过来,老实安分便可。文末细细交代了把十四娘全家是什么情况调查一遍,她的家人也要看紧了。又重新拿了季尚书的印信派了小厮去太医院请张院判明日再来一趟翠微别院。
季三夫人揉揉太阳穴,回想起去年十四娘几个刚入京来拜见她的样子,她一眼就看见了左侧这一个人,赶了这么一段路未曾休息,站到她面前时却目光盈盈,看向你时仿佛都要醉在她眸子里了,纤纤柳叶眉更显得这双眉眼甚美。其实十五娘和十六娘长得也是不错的,站在旁边却完全被比下去了。这样一个狐媚子送给阉人不正合适?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十七娘出了事,最后竟然让这十四娘顶替入了宫。季三夫人想了想自己的女儿,未出阁前那容貌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进宫这些年后更愈发明媚了,论五官嘛季十四娘肯定是比不上贵妃的。可是那一双含情的眉眼...季三夫人总觉得心里不适。
一年后发生的事情的确印证了季三夫人的直觉,只可惜,当下,她的丈夫和她的女儿在顶峰呆久了便不会在意蝼蚁有什么区别,一个进宫替贵妃生孩子的人,只要能生,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虽然不好安眠,但是明日还要去别院忙一阵子,更要好好敲打那十四娘一番,季三夫人强迫自己入睡了。
“这位小姐脉象平和有力,观之面貌红润光泽,气血丰盈,三夫人担忧的那件事,应是无碍。”张院判对季三夫人见了礼便走出了冬柏院。边走边回想刚才的那位小姐纤眉美目,容貌比之前的十七娘更甚,不得感叹季家美人就是多,这位比起宠冠后宫的季贵妃也是不差的,进宫后季家怕是要再出一个宠妃了。
季三夫人虽心里并不开心,但面上仍是保持了“和蔼可亲”的笑容。张院判走后季蓉儿就站了起来,低头不语,季夫人像是熟稔的长辈一样,轻搂季蓉儿的肩膀,让她落座。
“十四娘,按辈分,你应当唤我一声三伯母,宫里的贵妃娘娘是你五姐姐。”
宫里?季贵妃?季蓉儿突然抬起头。季夫人又握住季蓉儿的手,把昨天夜里想了一晚上的话语都说了出来。
毕竟是季家长房的当家主母,虽然前日里被丈夫女儿“责备”了一通,但是在外人这里季三夫人的威严还是很高的。
两人交谈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季蓉儿早就跪在地上“谢恩”了。
季三夫人轻啜一口茶道:“行如此大礼做什么?贵妃娘娘特意帮你请了以前太后身边的龚嬷嬷来教你宫中礼数,你可要好好学,别辜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进宫当娘娘是享福啊,你爹娘也会跟着你沾光的。”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直到季三夫人走出了院门,季蓉儿才起身,那位贵妃进宫好几年了还不曾诞下皇嗣,所以这是着急让家人送女入宫帮她生子固宠么?
季蓉儿思忖,即使是这样这对她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了,只是这种好事怎么回落到她这个山西来的季家女身上?她到别院已经大半年了,平日学的都是如何伺候阉人那等事。
季蓉儿细想,现在别院“待嫁”的除了她就是一对同样来自山西的双胞胎姐妹花,好像还有一个京城本家的贵妃正经的堂妹。所以本来的安排是这个人进宫吗?季蓉儿摇摇头,现阶段她最重要就是好好跟龚嬷嬷学习,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她可不像京城的季家女,就算不进宫也能有好的姻缘,进宫是她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过了几日,到了五月,季十四娘定下来六月初一入宫,蕴儿便不用待嫁了,母女二人收拾东西就离开京郊别院了。
进了京城,马车外边明显热闹起来,蕴儿掀开侧边车帘,看着外面生气十足热热闹闹的街道,嘴角不自觉的含笑,真是久违了啊“人间”的生活,她痴痴的看着窗外。
上一世在宫里的那段日子实在算不上活在人间,后来被困在宫里游荡十几年,蕴儿都快要忘记宫外的生活有多么的鲜艳了,真好,这一世一定要好好的、开心的,父亲和母亲陪伴在身边,再没有比这更令人安心得时刻了。
杜姨娘见蕴儿一直挑着帘子看外面道:“虽然不进宫了,还是别忘了规矩,哪有未出阁的女子像你这样挑着帘子一直看的。”
蕴儿笑笑:“娘,我瞧着是不是快到万宝仙阁了?好想吃那里的龙井金鱼、八宝膳粥还有白梨凤脯。”杜姨娘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鼻子,“万宝仙阁在西边,咱们这刚进东门哪里就快到了?你个小馋虫,罢了,看你在别院呆久了很是瘦了一点,今天我们去万宝仙阁点几样你爱吃的带回去。”蕴儿开心地道:“爹爹近来也辛苦,不如我们也点一些爹爹爱吃的回去吧!吴叔吴叔,咱们快去万宝仙阁!”
吴叔应了一声,明显加快了马车的速度。蕴儿满足地靠在杜氏怀里,等待着万宝仙阁香味。
突然,马车一个急停,速度放缓了下来,旁边有阵阵嘈杂声。杜氏掀起车帘一角,看见前面一辆马车和一队蟒服官兵相向而行,显然是互相挡了道,赶紧撤下帘子:“咱们先靠边让路吧。”
其实不用杜氏吩咐,赶车的吴叔看见那一队人马的时候就已经缓行靠边让路了,蟒服黑鬣马配银色马鞍,远远地就能看出来这一群人是风影卫,这般阵仗一定是在办公务。寻常马车见到他们都是要让的。其实季家马车前面那一辆马车的车夫也是准备让路的,停急了惊了马,这才和一队风影卫“对峙”在街头,车夫握紧缰绳重新控制好马的行动后就赶紧靠边让了路。
蕴儿听到母亲说让路好奇地的掀开车帘,只见一队黑鬣马疾驰而过,赶紧放下了车帘。杜氏见状以为蕴儿是被吓到了道:“你又掀开看什么?”蕴儿摇摇头“没什么。”
风影卫疾驰而过,但是蕴儿还是看清楚了,为首的那一位靛蓝色蟒服的应该是时大人,倒不是她眼力好,毕竟上一世她每日未时都会“陪着”时大人从安定门到勤政殿,当孤魂野鬼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她也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当然也是好奇时大人为什么给她上香,所以每天时大人入勤政殿议事的这段路,她时不时会飘过来看一看。
时安也回头看了一眼堵在街头的第二辆马车,素色车身乍一看没什么奇特的,车轮也是一般的榆木,只有车身悬挂一青色穗子彰显了车里人京官女眷的身份。是京官却又如此故作“低调”的只有那家风简朴的季家了。
很久之后蕴儿才知道原来命运是从此时开始改变的。
亥时三刻,时安终于回到位于玄武大街的时府。早有人在门内等待,将今日重要的信件递上。另一人上前道:“吏部新上任的姜大人给您送了两个美人过来。”
时安随手接过信件,“按照以前的办”。顿了顿想到今日在街上看到的季家女眷的马车,又道:“我记得,季涟两年前就在找美人送我,怎么如今还没送来?”
“快了,季家现在有女子在京郊待嫁呢,说是八月份就送来了。”
时安折了信件冷冷地道:“八月?让他们这个月就给我把人送来!”
这季家分明是卖女求荣却还做起待价而沽的姿态了?
他倒要看看他们悉心准备两年的美人是什么样的!